第十五章 浴室精怪

“你把叶苏放了？” 顾婉兮看着顾清漪，温婉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 胳膊肘往外拐这件事，居然会发生在自己的妹妹身上。 顾清漪在回来的路上，早已打了无数遍腹稿。 可当着顾婉兮的面，还是瞬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你跟叶苏发生了什么？” 顾婉兮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无比坚定。 眼看着顾清漪脸色一变，顾婉兮就明白自己猜对了。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可唇瓣轻抿，还是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别想着对我隐瞒，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你可是我妹妹。” 她知道自己不这样做，顾清漪不敢说实话。 在顾婉兮柔和的语气和眼神之下，顾清漪也得到了不少勇气。 “我拿走了叶苏的第一次……” 啪！ 话音尚未落下，一道清脆的巴掌声顷刻响起！ 顾清漪的脸颊瞬间出现了鲜红的掌印，可她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可想而知顾婉兮的动作有多快。 待顾清漪回过神来，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不敢。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己姐姐发怒的模样。 别说以往，就算是被叶苏背叛的时候，她都从没有过这么失态的表情。 高傲，甚至带点儿嚣张的性子在此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顾清漪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嘴唇嗫嚅了几下，才颤抖地道出两个字：“姐姐……” “顾清漪，我有没有教过你怎么做人？！”顾婉兮咬牙切齿，温婉似水的眼眸像是蕴着火，“你再怎么恨叶苏，也不该以这种方式惩罚他。” “他做错了事，自有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你也用违法犯罪的手段，那样跟他又有什么区别？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男孩。” 顾清漪老老实实听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姐姐，我不是为了伤害他才故意……我是为了救他！” 顾婉兮却丝毫不信，眼里带着强烈的失望之色：“看来这些年是我太惯着你了，让你养成了做事不计后果，睁眼说瞎话的坏习惯……” 顾清漪眼眶顿时泛红，她接受得了姐姐打她、骂她，唯独接受不了对她露出失望的眼神。 她强忍着难过，赶忙道：“姐姐，我没有撒谎！你看！” 顾清漪立刻掏出了手机。 上面是关于叶苏发病的监控视频，还有席瑰意对叶苏症状的描述，以及提刑司对叶苏的身体的各项数值检测…… 顾清漪还取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诊断书，把一切证据都摆了出来。 顾婉兮默不作声，只是接过手机和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顾清漪小心翼翼观察着自己的姐姐。 直到她脸色开始缓和，她才敢出言解释：“如果我不这么做，就会是另外一个医生对叶苏……我没办法，只能这样子了。” 顾婉兮长出一口气，胸前的丰盈都微微起伏。 只是这么片刻，她雪白的额头就渗出点点香汗，像是经历了一场战役。 “我还以为我把你养废了……” 那样身为姐姐的她，真是责无旁贷。 结果憎恨之下的冲动行为，突然变成了见义勇为的救人举动。 这个转折让顾婉兮也有些始料不及。 顾清漪只能勉强笑笑，不敢说什么。 脸上现在已经开始火辣辣的疼了。 顾婉兮视线扫过顾清漪脸上的红痕，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可终究没有出言安慰。 妹妹的行为她说不上坏，可也谈不上好。 “所以你是担心叶苏在牢里继续待下去，会再次发病？这才把他释放出来？” 顾清漪忙不迭地点头：“对！” 顾婉兮抬起纤长的手指轻揉太阳穴，轻声道：“那就再去把叶苏抓起来，这次我不给宋清芷施压，让她每天能去看他不就好了？” 顾清漪的表情骤然僵硬。 顾婉兮柳眉微蹙：“你喜欢上他了？” 这么简单的试探就被试了出来。 哪里是她的善心？分明是她的私心。 “没有！”顾清漪飞快摇头，脸色微白，“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顾婉兮静静看顾清漪，心下暗叹。 她再了解自己妹妹不过，真正没有的事，否认起来不会这么慌乱。 不过想来也正常。 叶苏是第一次，顾清漪又何尝不是？ 彼此的初次都交给了对方，感情因此变得复杂，合情合理。 “那你的意思是，别把叶苏抓起来？” 顾清漪不再逞强，沉默片刻：“嗯。” “可是他偷了我们公司的竞标方案书，几个亿的损失……你打算怎么做？”顾婉兮平静道。 姐姐这是在……考验我？ 顾清漪很想问姐姐你不生气吗？那毕竟是你的前男友…… 可她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 “就像姐姐你说的，叶苏还是一个孩子，他母父连大学都没有让他上，他懂什么？有且只有可能是宋清芷在背后……” 顾清漪说着，忽然想起来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姐姐，我们要把叶苏从宋清芷那里救出来！她不是什么好人，叶苏被她给骗了！” “按你说的，叶苏现在的病非宋清芷不可治，而且看起来宋清芷对他的喜欢也是真的……” 顾清漪急了：“哪里是真的了？明明就……” “我感觉得出来。”顾婉兮轻声道，“这段时间宋清芷的手段格外疯狂，这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只能是某个人、某件事改变了她。” 顾清漪不死心：“她那样设计我们，我们不能设计她吗？那就报复回去……” “商界没有真正的你死我活。”顾婉兮声音似水，像一汪清潭，深不见底，“一切矛盾，都是因为利益不合。” “其实这段时间宋清芷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补偿，只是我没有接受，因为你受了委屈，叶苏就是报复她的手段。” “可现在你主动释放了叶苏，这个手段已经失去了效果，再报复下去，就是真正的商战，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除了影响到无数人的饭碗，毫无意义。” “就这样你还要继续下去？为了什么？” 在顾婉兮的话语下，顾清漪的心理防线被一层层瓦解。 对啊，是她主动结束的这场报复，又为什么要换一种方式继续下去呢？ 顾清漪一脸迷茫：“我……” …… “阿嚏！” 叶苏打了一声喷嚏，心想着谁在念叨我，顾A级？ “衣服脱了。” 下一刻，宋清芷淡淡开口，舒谨适时离开。 叶苏瞬间精神一振。 这次是真的吃醋了。 脱衣服都来了，上床还会远吗？ S级的【共枕】！ 这得多少积分啊？ 叶苏就要麻利地脱下衣服。 现在这个关系就相当好。 他可以老老实实听话，不用凡事再跟宋清芷对着干了。 结果就这么简单的动作，他接连尝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第三次，一只玉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发抖得衣服都脱不掉，都冷成这样了，还要死活赖在外面？” 说着，宋清芷替叶苏脱下了衣服。 她曾见过数次的身体再次暴露在眼前。 然而不同以往，这次的肌肤之上有着些许红痕，不多也不深，可在白皙如象牙的肤色上，犹如白纸上的墨点。 叶苏没有抬手去挡，害羞是白莲花才会干的，这不是他的性格。 “这是顾清漪……” “我知道！” 宋清芷寒声道。 叶苏瞥她一眼。 你知道个鬼，这都是我自己掐的。 顾清漪吻得出来个屁？ 她也是个处，哪里来的那种经验？ 当然了，宋清芷也是处。 不然他掐出来的印子这么敷衍，她怎么会信？ 一群处闹麻了！ 说完宋清芷就有些懊恼，她太激动了，叶苏一定会生气…… “抱歉，我不是……” “没关系。”叶苏轻声道。 宋清芷微微一怔。 叶苏抿了抿唇，没有放浪，没有气愤，只有温和的平静：“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你，发现‘我’失去了第一次，只怕早就一脚踢开了，男性确实稀少，可不代表没有，哪里找不到还是处的男孩……” 宋清芷张嘴想要说什么，叶苏抬起一根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她安静听着。 “可你还是把我带了回来，是喜欢？还是责任感？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没有放弃我，这就够了。” “我们两个都不算什么性格很好的人，可还是能够包容对方，我觉得这就是一种双向奔赴，只是或许以后……我们应该更坦率一些，你觉得呢？” 话落，叶苏微微一笑。 宋清芷彻底愣住了。 这是叶苏在跟她交心？ 一个男人跟她交心？ 在此之前，宋清芷只跟姐妹交过心。 不是不想跟男性交心，而是双方的性别差异，注定无法做到互相理解。 男人感性，女人理性，就注定看待问题的角度和解决的方式截然不同。 连共鸣都做不到，又何谈交心？ 可此刻叶苏的一番话，犹如一汪甘露，滋润了宋清芷内心深处某片干涸的角落。 眼眶微微涌上一丝淡淡的酸意，被宋清芷立刻压制了下去，她怎么可能在叶苏面前流泪？ 唯有缓缓点头：“好。” 叶苏的笑容愈发浓郁。 嘿嘿，要掉小珍珠了吧？ 这可是他的终极大招，“都几把哥们”！ 只有对待哥们，他才会拿出这幅态度来。 毕竟只有同性之间，才存在真正的理解与交心。 异性之间哪怕感情再深，也达不到这种效果，最多行动上“共患难”。 可他的思维不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人？ 因此效果显著，一番掏心窝的话下去，差点儿给对方的小珍珠干出来。 叶苏也就顺理成章道：“帮我脱一下裤子吧。” 宋清芷依言照做。 然后她站起身来：“去洗澡吧，洗干净一些，洗完上药。” 叶苏有些惊讶。 “你不帮我洗吗？我怕我洗不干净。” “都多大的人了。” 刚刚才说完要坦率一些，叶苏决定自己来做这个榜样。 “你不觉得洗澡的时候，可以顺理成章发生一些什么吗？” 宋清芷一咬银牙，似乎是有些被叶苏气笑了。 “那你觉得眼下这个氛围，合适吗？” 刚刚交完心，她正感动着呢，叶苏就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叶苏认真点头：“合适。” 怎么不合适？ 做爱做爱。 爱不就是做出来的吗！ 可以说他此时此刻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宋清芷对他的感情上疯狂加速。 顾清漪一定是有处子情节的，拿了他的第一次，不可能不对他产生想法。 那么就一定会把他从宋清芷这里抢过来。 只看后者安插在顾婉兮那边的内奸什么时候被发现，这颗定时炸弹就会什么时候炸开。 随时都有可能。 他当然得加速这个过程，免得到时候宋清芷的【懊悔】不够【深度】。 最后，叶苏还是被宋清芷强行推进了浴室里。 叶苏低头看着自己完美无缺的身体，只觉得天塌了。 不会真把他“姐们”了，打算玩柏拉图吧？ 别，他理想中的自己的身份可是床下的时候当好哥们，床上的时候当荡夫来着。 叶苏眼珠一转。 有了。 “啊！” 浴室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舒谨和宋清芷齐齐而至。 前者停在门外，后者闯了进来。 “怎么了？！” 宋清芷语气急切。 这里满是水雾，她只能看见叶苏倒在浴缸之中。 她赶忙靠近过去，弯腰打算细看，一条修长的手臂突然伸出，抓了她的衣领，一把把她拽了下来。 宋清芷半个身子扑进浴缸之中，才发现叶苏并没有危险。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勾勒着淡淡弧度的脸庞，唇红齿白，头发湿漉，在朦胧的水汽之中，他对她展开双臂，伸出双手，像是在邀她入怀，洁白身躯上的斑驳红痕，像是破碎的玫瑰花瓣，合在一起，像极了一场夏色泡影里的幻梦。 “做什么？” 宋清芷浑身湿透了，长发也被打湿，黏在脸颊两侧，可她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叶苏的姿态极尽诱惑，哪里还有半点儿方才谈心的理性？ 可他的语气却格外平静，像是在雾中行驶的船。 “在我身上留下你的痕迹，随你喜欢，好吗？” 宋清芷顿时觉得头脑昏涨。 她前不久还在审视跟叶苏之间的关系。 她发现后者似乎不是纯粹被感情驱使的人，他似乎很聪明。 或许她可以不仅是把他当成一只金丝雀，结果眼下叶苏就给她整这一出…… 许是被眼前的景色迷了眼、乱了心，再加上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宋清芷也有些失去了理智。 “你就非要把自己的位置摆在这个份上吗？这么的……浪。” “你嫌弃我？” 叶苏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好似僵硬住了。 闻言，宋清芷瞬间清醒。 她终于醒悟过来。 不管叶苏嘴上说得多好，他内心还是担心她对他失去了第一次感到介意，这才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交给她，让她心安。 “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 宋清芷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这种话有些羞耻。 可此刻她莫名不想思考太多，在氤氲水汽之下，她低声道：“我只是……想好好对你。” “不冲突的。” 叶苏轻声启唇，把宋清芷撑在浴缸边的一只手忽然拿了起来，放在自己面前，嘴巴一张，小蛇轻轻舔舐了上去。 湿热的触感滑过手心，宋清芷身躯近乎颤栗，她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忽然变得极度妖冶，犹如湖中的精怪。 下一刻，这只精怪抓着她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遮盖住了星星点点的红痕，唇瓣张开，对她吐出蛊惑之言。 “把这些痕迹都换成你的，粗暴一些也没有关系……” “我不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