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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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第1章 雪衾巷
时间像一条永远望不到头的河,兜兜转转,又是一年春四月。
明启城春季草长莺飞,永定候府也不例外。年前还是半人高的小枝,到如今,已经有隐隐探出墙的趋势。
天边阳光透过琉璃瓦的一角,打到尽头的一棵老桃树上,落下的阴影在地面勾勒出规洁好看的弧度。
永定侯手持长鞭疾驰而过,绛紫色官袍随步调摇曳。他手撑着椅背,轻声喘了口气,极富威严的脸上罕见地露了疲态,显得风尘仆仆。
他其实不过三十六打头,但因为每日的劳累,鬓间已经是隐隐生出白发了。
短暂休息片刻后。
老头子猛地转过身,将手中长鞭甩上桌案,身上疲惫感一扫而空,唯独剩下一双特级老教师般锐利的眸子,裹挟着怒意地看向地上正跪着的人。
“许赋叶!你小子平日里跟着季家小子胡闹,处处捅篓子就算了。可这烟花柳巷是能去的吗?到时候闹了笑话,你许大世子不要脸,永定候府还要脸——”
被长鞭扫下来的无辜桃花颤巍巍地落到少年鼻间,令他没来由打了个寒战。
地上的人意识渐渐回笼,但脑袋仍发着胀。他眉头微微皱着,脊背渗出冷汗,像水中挣扎着想要抓住浮木的人。
“许……赋叶,《各路美男皆我死忠粉》里的那个和我同名的炮灰世子…?”
“我这是……穿书了??!”
想到这里,许赋叶混沌的脑子雪上加霜,本就没跪直的身子直接瘫软下来。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指间紧紧攥着小片衣角,逼迫着自己镇定。
面前这个穿绛紫官服,声势洪灌三里的,正是原主他爹。
明启城许家家大业大,几代承袭的永定侯才智谋略皆有独到之处,算得上朝中有一定名望的忠臣。
但俗话说的好,过得太顺总要栽跟头,原主同时也是他本人就是这个家里最不成器且唯一的搅屎棍。
许赋叶“生前”二十来几,苦逼的读书生涯先一步了断他谈情说爱念头。
因此对于原主惊鸿一瞥,拿整个侯府替原书女主做垫脚石,从而害了全家这事。
他只想问这人是不是有病?
许赋叶正在脑中吐槽,后腰处猝不及防传来剧痛。他暗骂一声,伸手一摸,衣服料子果然破了个口,小片皮肤也带了红。
他拉扯着嘴角:“啊,痛——”
永定候则直着鞭子,怒瞪着他:“出神出的好啊!我看你小子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若不好好收拾你小子一顿,老夫这永定候日后也用不着当了。”
许赋叶边跟自家老爹玩追逐战,边抚了抚后腰的伤处,大脑飞速思考该如何应对这坑货原主留下的烂摊子?
他穿越前家庭还算和睦,本人也算是个大学生,口气在前后几条街里也算中上。
面对这种“教育”场面,他唯一一次上网求对策是因为亲爱的母亲嫌他好吃懒做,打发他去调解邻居大婶和她家儿子的情感纠纷。
但许赋叶连这种自己都琢磨不明白的,哪里干的来这些?
好在当代青年胜在有工具,手机一拿一翻,各种千奇百怪的回答跃然纸上。
他顺手翻开一个叫“家长如何管教叛逆期孩子?”的帖子,在一堆不靠谱提议里挑挑拣拣。
到最后干脆随意一划拉,首先映入眼帘的精选评论是:“先低眉顺眼,再低声下气,总之一个字……忍。”
但他自己现在才是那个“叛逆期儿子”,所以这套理论应该要反着来想。
那不就成了——“先嚣张跋扈,再嚣张跋扈,总之是个……嚣张跋扈。”
许赋叶心梗得没边:“互联网毁了我多少温柔。”
然而,后腰一阵一阵的疼痛又将他纷飞的思绪拉回这个世界,在永定侯再次执鞭欲挥时,此人很有出息的迅速开口扯谎:“娘,你怎么来了?”
“单纯”的老侯爷心血上头,此时反应比平常慢了些,果真被忽悠着回头看了眼,刚要向向来护犊子的夫人解释。
然而,等待他却只有穿堂风。
永定候气急回首,冲着早已跑远的许赋叶怒吼道:“许赋叶!今天不好好收拾你小子一顿,你老爹我这名字倒着写!”
……
这场“闹剧”最后以永定侯怒“教育”三小时,许赋叶被罚禁闭告一段落。
当然,老老实实挨罚是不可能的。
一来这不符合原主人设,二来他也是个“受害者”。只是被迫借用这具身体,原主做的孽为什么要他来背?
于是,许赋叶偷摸敛了些原主的“私房钱”,在这几日里,与府里府外各种人混交道熟悉布局,算是勉强弥补了信息差,将原书前期剧情梳理了一遍。
在等到合适的时机后,他当机立断决定从永定侯府的一处矮墙边——跑路。
许赋叶吃力地翻过围墙。
打量着眼前的陌生场景。
出了侯府,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约三四十丈宽的巷道,两侧整齐立着照明花灯。
因为明启城多权贵侯爵,下头的人不敢怠慢,各处井井有条,生怕落了错处引得大人们不高兴。
每至冬日,道上檐角积起半尺的雪,掩了两侧灯火,远远望着像覆了一层羽衣。
因而得了“雪衾”的名。
沿雪衾巷走百来步,穿过富贵人家的琼楼玉宇,许赋叶被迎面的烟火气打昏了头。
谈到古典建筑,前二十年里他唯一接触过的只有一条老的不能再老的暗巷。
前几年,那老巷还凭着“守旧”小火过一阵。不过现代社会里能一直“守旧”的人很少,到现在,也渐渐地只剩下一些老头老太。
但明启城不一样,作为大瑜的政治中心,它比许赋叶想的还要开放的多。
市井街巷中,人流涌动充斥了每个角落,两侧摊贩们的吆喝声一浪盖过一浪。
许赋叶游走其间,半扎的马尾随着动作摇晃,举手投足间满是少年人的肆意。
原主虽然脑子不怎么样,脾气也差,说话艺术更是比不过三岁小娃娃,唯一的优点可能也只剩下这一张脸还能看。
再结合一下衣品。
他勉强也能算个光鲜亮丽的傻缺。
在许赋叶身后不远处,几个不明真实情况的姑娘小声交谈着,面上时不时露出些浅笑:“那公子一衣青衣墨发,光看背影就知道是个温文尔雅的郎君。”
“侧脸也好看,比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暗暗听到夸奖的许小朋友默默在心里竖大拇指:“嗯,会说话,我爱听。”
一处小楼前,身穿粉白罗裙的姑娘懒懒靠在桌椅上,撑着脸,无聊地掂杯子。
听闻这八卦,她立刻张开猫儿般的圆润眸子,一眨不眨去盯着话题里的人,但很可惜,时机不巧,看见的只是背影而已。
姑娘耷拉下脑袋,头歪倒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无聊啊,偌大一个明启城,怎么一点好玩的都没有?就这还繁华京都,我看叫穷乡僻壤算了……”
或许是老天爷感受到了姑娘的不尽人意,以至于它悄悄使了个坏心眼,将“玩物”许大世子捧到她面前。
微凉的月色打在许赋叶身上,使他脸上锋利的柔了几分。
两人目光对上,姑娘茫然一瞬。
许小朋友从小跟着老妈走街串巷,作为一朵合格的交际花,他深谙讨人喜欢的诀窍,久而久之,逢人便下意识扬起他那分外讨人好的笑。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变,这时也不例外,他对人做了个口型,意思似乎是:“杯子。”
姑娘愣了愣,指尖翻转,这才反应过来是手里掂着的酒水泼了小片。
她盯着许赋叶渐行渐远的背影,下意识脱口一句:“……有意思。”
第2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告别这一小段插曲,许赋叶继续沿着巷子走,手中时不时摆弄着从永定侯府老桃树上顺走的一小节花枝。
两个富贵人家的丫鬟突然拦在他身前,这人目前头发长见识短,当即以为对方是来找事的。
他刚要摆出作战姿势,学着狗血影视剧拿着“鸡毛”当令箭,两丫鬟却抢先一步开口:“我家小姐请公子一叙。”
许赋叶尴尬的茫然无措,他偷偷摸摸的收回抬起的手,下意识刮了下鼻间。
他毕竟初来乍到,身上有很多与这个时代不合的行为言论,稍有不慎就容易塞翁失马,到时反而徒增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决定思考措辞拒绝。
俩丫鬟眼见自家小姐愿望要落空,忙开口再挣扎一二:
“我家小姐说单看公子背影,就知道是个玉树临风、顶有趣的妙人,今日若能有幸一叙,日后必为一段良缘。”
少年人不见得能受得住恭维,此人年纪长到了狗肚子里,当然也不例外。
许赋叶这个不争气的脸上当时就挂了薄红,脑子里的权衡利弊如同一根断了的弦,不知道被他抛弃在哪个犄角旮旯。
一声刚要出口的“还是算了”,硬生生转了个弯变成了,“还……请引路。”
那姑娘相邀的地方有家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