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未知作者

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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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剔透的酒水入瓶,能在白瓷片上见到清晰荡漾的波纹。

酒肆前立着几副木质桌椅,那姑娘穿着浅粉色纱裙,发间琢着小巧精致的簪花,坐的位置靠里。

等到许赋叶走近,发现那姑娘正偏着头摆弄木条组合而成的锁扣,行动间镶着白玉的坠子随着动作落了半寸,一双圆眼里全是对趣味的渴望。

桌案上堆着的几块木条,想必正是那姑娘的手笔,姑娘再卸下几块后,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紧,一时不知再从何下手。

那锁扣的设计原理近乎于常说的鲁班锁,只是样子更华丽复杂。

许赋叶打量了一会儿,指尖一推一转,那精致的小东西发出“咔擦”一声响,剩下的部分立刻四散开来。

露出中心暗格里一朵浅醉的桃花。

姑娘这才抬头,掂着花惊叹道:“不错啊,好厉害。”

“那是肯定的。”许赋叶心里美开了一朵花,但出于礼貌,还是规规矩矩抬手作了个礼:“不知姑娘相邀,所谓何事?”

那姑娘指尖摸索那朵桃花,抬起眼睫上下看了他片刻,嘴角笑意更加明媚动人。

“正值春四月,明启五十里仰春道花开百艳,三尺惊鸿引得万人空巷。”姑娘眼睫微抬,目光落到他腰间的桃花上,

“桃花作配,公子是个难得的多情人。”

“是那些酸臭文人附庸风雅的场面话了。”许赋叶在心里腹诽,丝毫不为所动。

毕竟,他“生前”跟老母亲各处走亲访友,被迫练就了一身的圆滑劲头,心理防线更是高的没话说。

他随即不慌不忙地拉开对面长椅,理了衣袍落坐,手中仍转着那支桃花,开口道,“琢玉装点,姑娘亦是性情中人。”

——这段有点像是小学生互嘲的文艺版。

话落,引起一阵哄笑,姑娘接了盏酒,似乎有些意犹未尽,连带着出口的话也变得恳切,多了好几分打趣的意味。

“你这小子……场面话倒是说的好。正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一点倒是和那些只知死读书的不同,可以勉强算是个有趣的。”

姑娘移了面前的白瓷杯。

眼角上扬显得很温柔。

“常云,渭落人氏。相逢即是有缘,着淡酒一盏……就算交个朋友。”

渭落地处北边,是朝中很多达官显贵的故乡,因而成了个富贵多金地。

这姑娘身边丫鬟婢子成群,衣着繁复,单是配饰就值百金,按理来说应当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常……云?许赋叶努力回忆原书,但明启城中没有姓常的大户人家。

思虑片刻后,许小朋友心下了然,暗自道这果然是个化名。

这也能理解。

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多个心眼少条险总不会错。

他起初之所以会答应这姑娘的邀约,也不就是看中了她手里握着的信息吗?

思及此,许赋叶持着白瓷杯子,下颚微扬一饮而尽,算是答应了交朋友。

酒水入口清甜,同白玉瓷一般温和浅眷,带着回甘,让人无端想到无垠江天上挂着的霜月。

他顿了下,不由自主先感叹道:“上品啊。”

一旁的小二听此,趁着收拾的空隙陪笑附和道:“两位客官可谓是慧眼独具,善辨琢玉,满月楼当季新品‘江月’,喝过的都说好。”

许赋叶微微点头作为应和。

这时才想起来自报家门。

但许赋叶三个字刚要出口,他似乎又想到些什么,出囗的叶硬生生给拐了个弯:“许赋……雨,本地人。”

这人贱兮兮地在心里嘀咕:“你用化名,我用假名,咱们礼尚往来,呵呵……看谁编的过谁。”

小二为二人续了江月酒,常云放下那朵桃花,以指尖为笔,佳酿为墨,不仅木制桌案上多了“赋雨”两字,嘴上功夫也没落下。

“你叫许赋……雨。”常云思索片刻,脑中忽的灵光乍现,惊喜地如同久旱逢甘露,“古语有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看来咱俩天生知己一对啊!”

……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又是同龄,再加上许赋叶的别有心机,因而话头挑起怎么着都落不下,直到常云身边侍婢提醒,这才算遗憾作罢。

在与常云的交谈中,许赋叶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有了初步的印象,不至于浑身白板让人戏弄。

正所谓:“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许赋叶得了目的,与常云作别时,张弛有度地拿原主存款话别美人,虽然脸上佯装潇洒肆意,但实际心疼的要死:

“相逢即是有缘,这壶‘江月’算我请常云姑娘。”

对此,他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

得了好处。

面上该有的回报还是必须的。

常云抬手接过酒,指尖擦着瓶身轻轻掂了掂,感受到重量感后,脸上映出如沐春风,对许赋叶笑道:“不错嘛!许赋雨,还挺会讨人喜欢。”

许赋叶揣好半干瘪的钱袋子,转身不再看她,以免被激起伤心事。

他将桌上另外半壶江月酒系到腰间,腾出来的手朝后挥了挥,算是作别。

他马尾摇曳,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像是话本里常说的入世谪仙,但出口的话却别具生机:“嗯,下次见——”

在他身后。

常云坐在奔驰的马车里,掂着重新拼好的锁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笑道:“……永定侯府世子许赋叶,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

许赋叶抬步没入这片夜色中,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凉,心头多了很多莫名的情绪,再没有方才走的安稳。

雪衾巷很长,包揽了明启城的半边繁华;雪衾巷很短,行至尽头不过剩一座孤零零的小桥。

许赋叶走上桥头,暗影与鲜明在眼中倒映,桥下流水如同跨越长久的断带,突然让他无端回忆起“生前事”。

从前他离家上大学。

即便常年在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那些他曾经不甚在意的琐事,像是突然之间镀了一层金,变成了他求而不得的物件。

许赋叶下意识退了半步,后腰猝不及防抵到桥栏上,渗过来的凉意,让他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

他解开腰间挂酒瓶子的红绳,大口大口灌着,抬起的脸上猝不及防地落了滴雨,雨水顺着下颚流过,显得有点落寞。

春季多细雨,再正常不过。

明启城夜里每晚都可以看到月色,雨水伴着月光落下后,在滚滚江水里走一遭,最后借着温热回归长空。

周而复始,轮回百世。

许赋叶转了身子正准备离开,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眼前雾蒙蒙的,脑子也不太清醒。

迷迷糊糊间,猛地撞入了一个单薄的怀抱。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他整个人被惯性带着退了好几步。

他心头生了点不耐烦,习惯性地要上前“问候”对方找麻烦。刚抬了半步,整个人又猛的顿住,眼神直愣愣的看着那人。

到这才后知后觉。

自己才是那个“麻烦”。

来人身量单薄,骨子里带着独特的冷,看起来比他高小半个头,却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样。

再加上被莫名其妙绊了下,身形不稳,手臂半推半就揽在桥头,活脱脱个病号。

许赋叶良心发现,刚要上前给人赔个不是,问候两句。

但对方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一点,只是呆呆盯着方才落到地上的重物。

“病号”微微喘了几口气,强打着精神去收拾那已经半开的木头匣子。

然而下一刻,他就因为眼神迷离,体力不支,落了个空。

眼见人要摔下来,一旁矗立许久的许小朋友终于从傻愣中脱离出来。

暂且不说什么三七二十一,冒犯不冒犯的,还是将人给捞住了,以免摔个满头包要紧。

许小朋友不算温柔地拍了下这人的脸,试图将人唤醒,嘴里仍是一副不饶人:“……小爷上有老下有小,你这病鬼家伙,可莫要碰瓷啊!”

第3章 有时候真的很想打人

许赋叶这些日子过的格外挣腾,不仅要处理原主那岌岌可危的人际关系,还得掂量着保持“本性”避免让人发现不妥。

几天下来,整个人苍老了不少。

虽然此时怀里的温度和重量感,给他原本岌岌可危的精神头浅浅添了一层砖。

不过……光打白工没报酬。

天理难容啊!

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剥削的。

许赋叶就地发了好一会牢骚,见人迟迟未醒,最后只好抚了抚心口自暴自弃道:

“……抱怨归抱怨,良心还是得要。自己惹的麻烦,该负责还是得负责——”

于是,许赋叶费力捞起地上的人。

他正琢磨着该如何把人拖到医馆,暗巷里出现的黑影却先一步打破雨夜。

那影子速度极快,借着巷子里的几盏小灯,有条不紊的向前逼近。

那人掌中把玩着类似尖刀样式的器物,衣袍在风雨里翻飞发散,头顶的雨笠适宜地添了一把神秘和肃冷,像极了民间故事里杀人不眨眼的阎罗。

许赋叶的心似乎要跳出嗓子眼,这片区域打整的太过干净。

以至于他身边除开一个“病号”,连根粗的棍子都找不见。

那影子几个呼吸间,已经距离他十步开外。许赋叶这时十分后悔,为什么早没学点防身的本领?

他心灰意冷,以为自己怕不是要破穿书最早死亡记录。

然而,那猛然逼近的人影似乎是打量了他俩几眼,停在相距三步的位置。

与这身肃冷气质不同,这人开口是清脆好听的调子:“……许赋叶?”

许赋叶有点意外,下意识伸手,不客气地掐了身边的病号一把。

病号:“……”

直到那人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他才后知后觉自己仍在人世。

他一听对方这类似于套近乎的话,一时想不起此人来源几何,只好以不变应万变,先冷脸以对再说。

或许是他这副冰冷的表情,不符合对方的心理预期。

再加上那人又是个急性子,没心思等他猜自己是谁,思索片刻后,索性将随身的雨笠摘掉。

黑雨笠之下。

露出一张十分年轻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似乎有他乡遇故知的愉悦,眼角微微上扬,高挑的马尾随着他的动作甩一甩的,是一股十五六岁的年少轻狂。

许赋叶这时总算看出那点熟悉来自何方,这种高调做作的出场方式,漫不经心的行事作派,极具反差感的样貌身姿。

——是老侯爷口中,伙同原主逛花楼的“好兄弟”季泊言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