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未知作者

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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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在此地等着,我去捡个匣子。”

季泊言:“???”

许赋叶凑近些,才发现那木匣子里装着的是一段玉料。

玉料大体呈白,其间掺杂着淡紫花色。截面有碳笔画的线稿,被人用刻刀稍作修改后,留下精致匀称的部分,大致有个雏形。

方才的磕碰,这段玉石的主体部分虽然损坏不重,靠近边角的地方却被撞下一小块,留下几条细微的裂纹。

许赋叶暗自惋惜,郑重地将大的玉石妥善放回,再拿手帕将碎的部分包好,另作安置。

季泊言这位昔日故友只好作为工具人,在一旁充当背景板。

他本就不是什么内敛稳重的人,突然间看到自家好兄弟捡了个男人回来,原本就在心里藏了一大堆话。

再加上这时好兄弟这副没来由的温柔浅倦,他又止不住怀疑……此人莫非是吃错药了。

等许赋叶三下五除二收好木匣子,转头便对上季泊言略带打量的眼神。

“呃……你小子这啥眼神?不就是晾了你一会,吹了会儿寒风还得精神病了?”

季泊言顶着一脑门幽怨:“许赋叶!你死了!”

许小朋友顺势从这人手里接过寄存的“病号”,在打打闹闹中,领着人往来时途经的一家医馆赶。

这里还是同来时一样,街边摊贩叫卖声络绎不绝,仍有无边的繁华风味。

但他现在没有什么心思欣赏美景,就连方才的片刻耽搁,也是怕弄丢这人的贵重东西。

——说到底是怕被人讨债。

虽然凭借他多年的自医经验,这人多半只是昏厥,但自己是自己,别人是别人,他这点半吊子的水平,还是留着自给自足吧。

那家医馆在寸土寸金的明启城里,只能算沧海一粟。

医馆主人家是个早生华发的中年人。

看着大概四五十岁。

因着医术有保障,为人“和善”,价格公道,在街巷中颇受好评。

屋子里摆着几张以供休息的长椅,靠里的位置连着间小院,里头有个小胖子正挑着灯笼整理药草。

两人一病号齐步走进去。

季泊言从家里出逃,本就累得浑身酸痛,再加上被这人拉着当工具,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这时见那长椅就像饿虎见了肉,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先一步败下阵来。

他懒洋洋的窝在躺椅一角,疲倦像是能马上睡过去,嘴里却仍在断断续续地嘀咕:“……许赋叶,你没有心,把好兄弟当牛马使唤。”

他倒下不过片刻。

屋子里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许赋叶俯身捶了捶被病号压得酸痛的肩,往四周一扫,正琢磨着该如何叫人。

院落里的小胖子先一步跑了过来,见他身边的病号,心里怀了点没来由的激动,一边将人往屋子里引,一边用稚嫩的声线喊到:“师傅,来病人了,师傅。”

没一会儿,一系着围裙,持着锅勺的……老医师骂骂咧咧的进了屋子,逮着处在一旁的小徒弟:“一天天的喊什么喊!你臭小子就不能让我这老人家少操点心?”

许赋叶缩着脑袋装鹌鹑:“呃呃……说好的为人和善呢?怎的净是些反差感?”

陈小胖倒是笑了笑,嘴里跟抹了蜜似的:“师傅才不老,还能再战三百年呢。”

陈大夫捏了下小胖子圆润润的脸,胡子愉悦地翻起来,嘴里却还是一副不饶人:“就你小子会说话。”

陈大夫将无关紧要的东西放下,为病榻的人把脉,碾着眉头思索了好半晌。见他久久没动。

许赋叶试探地问了句:“大夫?”

陈大夫回神,嘱咐一旁的小徒弟写副调理身体的药方,然后对着一旁所谓的病人“家属”娓娓道来:“脉搏尚平稳,只是刺激和过度劳累导致的昏迷。”

许赋叶一颗心刚要落下。

却见那老医师突然剥开病号衣襟。

他脑中的弦不知怎的突然断了,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

然而下一刻。

视觉上的冲击将他定在了原地。

那病号应当是常年干力气活,各处肌肉紧实匀称,再加上那张不笑都带着温柔的脸,放在现代社会里,绝对是万千少女臆想的对象。

但此时,这人浑身各处布满了可怖淤青疤痕,他这个从平和春风里出来的人,免不了短暂地吃了一惊。

老医师行医多年。

见过各种各样惨绝人寰的病人。

对此,他只是轻轻叹了叹世道变迁,而后到柜前拿了瓶药酒,熟练地替人推拿,扎针活络。

许赋叶不知怎地心跳的极快,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要分散的注意力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总不断往那病号身上汇聚。

他不由得在心里抨击自己:“坏了菜的,我这是犯了什么毛病?”

他一会儿拍脑袋,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一会儿又到门前来回焦急踱步,还时不时跑到床榻前观察病号的情况。

一来二去,陈大夫被他这骚操作折磨得身心俱疲,等到好不容易搞完,这小麻烦精还神神叨叨地跑上来,一个劲的追问:

“他怎么还没醒?他身上的伤怎么样?陈大夫,你这咋没成效啊?”

陈伤时:“???”

——有时候真的很想打人。

第4章 陈大夫信鬼神吗?

陈大夫硬是被他这番话刺穿了心肝,多年修养一扫而空,手中拳头握紧又松开,整个人险些要被气的晕过去。

他脸上端着一副给弱智儿童科普的无奈,出口的话也带着十足的恨铁不成钢。

“我的爷啊……医病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这药酒又不是神仙的灵丹妙药,哪有刚过一轮就有成效的啊!”

许小朋友上句话出口,就后知后觉自己像是有点毛病。

以往他虽不爱社交。

但必要时的口头表达总归不会出错。

可……一和这病号扯上关系,他脑子里那根象征聪明才智的弦顿时分崩离析,整个人像是失了三魂。

许小朋友用力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根。

勉强收回飘飞的神智。

他脸上挂着笑,为了缓和气氛,做了个十分浮夸的恍然大悟样:“陈大夫说的对,是小的僭越了,我跟您老人家道歉。以后一定收收急功近利的坏习惯,老老实实,脚踏实地乖乖等。”

见人态度良好,陈伤时自然不可能同一个小辈过多计较,埋在心里的火气也跟着散了些。

等一切完毕,他借着清水净了手,将银针擦净后收回布袋,起身往外间走。

陈小胖这时脑子不清醒,正坐在桌案旁打瞌睡。

他嘴角湿润润的,像个啄木鸟般时不时微垂下头,手里的湖笔支在不算整洁的手稿上,顺势点了涟漪。

陈伤时走过去一把抽出那张宣纸,成功将手稿主人唤醒。

陈小胖微眯着眼,嘴里哈气连天。

他乍然见到自家杀气腾腾的师傅,没来由的倦意顿时消散三分,脸上很有“骨气”地挂了点似有似无的傻笑。

看起来……就不太聪明。

陈大夫看了药方后,斜瞥了他一眼。

小胖子先前的懒散劲立刻收了大半,献宝似的,指着自己不算完美的劳动成果,做了个请师傅检查的手势。

看着大大方方利利索索的。

实际眼神已经偷瞄过好几百次。

陈大夫将药方置在桌案上,借着一旁磨好的墨,顺势拿起一旁摆着的湖笔。

微微沉思过后,乱糟糟的药方子上多了些圈点。

几个装死狗爬的字被圈了起来。

乍一看,对应的是三味药材。

陈小胖浅浅地呼了口气,心道运气不错,这次能瞎猫碰上死耗子逃过一劫。

然而,还没等他悬着的心还没彻底落下,一旁的许赋叶先添油加醋道:“哎呦,不错嘛!有继承陈老爷子衣冠的趋势。”

听到吹捧,陈小胖方才那点担忧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被夸显得飘飘然:“切!那当然了,小爷我可是天赋型选手。”

然而下一刻。

陈大夫猛地敲了把他的头,像个六亲不认的特级教师:“十几味药,就三味勉强。还敢自吹自擂,我看你小子才是真的无药可救。”

邪恶许赋叶在暗地里幸灾乐祸:“小朋友经不起夸奖。”

陈小胖忽然被自家师傅“拆台”,一脸飘飘然僵在脸上,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但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挨打挨骂都算常态,因而养成了极强的心理素质。

那种没来由的愧疚仅存在了片刻。

陈小胖就从低落中走出来。

他脸上挂着奉承的笑,十分有“出息”地替自家师傅捏肩捶腿,没心没肺地插科打混道:“哎呀……下次一定,我——我保证下次一定嘛!”

对这人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敷衍之法,陈大夫表示早已习以为常。

他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小胖子的脑袋,从架子上重新拿纸笔,熟练地收拾烂摊子。

没一会儿的功夫。

宣纸上就落下十几个挺拔且有风骨的字。

他这边刚完事,习惯性地招呼蠢笨徒弟去柜台前练习抓药。

没想到一回头,却见那家伙一只手撑着台案,脑袋微微垂着,嘴角淌着若隐若现的水渍,又不知什么时候沉入幻梦。

陈大夫暗戳戳做了个捶这蠢货头的手势,最终还是因为心软没有落下去。

他在柜前翻找药材时,目光偶然间从倚在门前的许赋叶身上扫过。

他手持一卷竹制风物图。

大概是先前从常云那儿顺来的。

高天霜月在他身上留下一圈浅倦的涟漪,低垂着的眉眼中似乎有万般情绪在涌动。

他手一抬一放,一口江月酒下肚,整个人平添几分过眼云烟皆往事的通透感,勉强和潇洒二字沾了个边。

陈大夫刚想感叹这边还有个靠谱人。

然而下一秒……

“靠谱”本人察觉到他的目光,那种没来由的世外高人感顿时消失不见,系着的马尾偏了一下,嘴角带回贱兮兮的笑。

“陈大夫信鬼神吗?”

陈大夫明显就不那么能笑了。

半日之内被两个疑似神经病患者骚扰,他有种看错人的深深无力感,心里止不住的想,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

但……想归想,做归做。

最后依旧是回归正题,用着那一套大夫的基本守则,回应了这个堪称幻想的问题。

“谈不上。鬼神之说,均乃后人所造。编写之谈,何能寄以真性情?”

回想起自己的处境,许赋叶立刻追问道:“嗯……若假使世间真有魂魄易主,死而复生的离奇事呢?”

陈伤时推柜门的手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