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未知作者

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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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世间真有鬼神得生民供奉,能解千愁,医千疾。那么天下号称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不是成了个活生生的笑话?”

他接着收拾起所需药材,淡淡接上一句:“……你这小毛孩子,小小年纪少看点狗屁不通的杂书,免得一天胡思乱想。”

许赋叶挠挠头,附和着笑了笑。

他并没有让感到意外,听后心中反而有了个底。

鬼神本就和穿书一般虚无缥缈。

要放在以前。

他估计也是当个笑话看看。

但借原主身份行走的这些日子里,他看见了许多“特殊”。

不管是永定侯府里的便宜老爹给的一顿打,或者是雪衾巷与常云的酒后一谈,还是与陈大夫的鬼神之说。

许赋叶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世界里的“他们”是有血有肉且有潜在威胁的人,而并非一本书里的几页纸片。

回忆起原主堪称“没出息”的死法,他摇了摇脑袋,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必须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第5章 合着就我倒霉?

许赋叶开导完自己没了事做,索性在这屋子四处逛了逛。

躺椅上的季泊言中途醒过一次,刚硬撑着精神陪他说了会儿话,又不争气地躺回去伴着风声睡了。

许赋叶转着转着,又回到病号床边。

他一见到那人,目光就像有自我意识般,黏在人家身上不肯下来。

雪衾巷桥头常有人放花灯,为了营造意境,因而并未留太多照明灯。

这时借着屋子里的烛火,许小朋友凑近了一瞧,发现这病号比他原先看到的还要好看上几分。

但这人的眉头却总是皱着。

像总带着几分没来由的不安。

许赋叶鬼使神差地替他抚了抚眉心,勉强擦去了一点这人身上的清冷感。

谁料?他手还撑在半空没有收回,肚子就先一步抗议着叫唤起来,大有数落他虐待“老人”的趋势。

许小朋友揉了揉鼻梁骨:“呃……还是吃饭更重要,小爷就一张嘴,一条命,亏待了谁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这样想着,他先替那病号掖好了被角,而后心满意足地背过身来,从一旁的竹篮里,挑了个最大最圆润的苹果。

秉承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自医理论,他粗浅地拿着袖子擦了擦,不消片刻房间里便响起一阵阵咔嚓声。

许大世子正吃的津津有味。

这时,身后猛地伸来一只手,束缚住他的半边肩膀,将许赋叶强硬地置在原地。

手的主人毫不客气地顺走果篮旁的刀,手腕一转,径直朝着许赋叶脖颈间刺过来,带起来的铁刃破空声几乎要划破夜色。

许赋叶被这人动作间扬起的发丝轻拍了下背部,他自小平衡力好,当即偏开身子,堪堪躲过直取小命的这一刀。

这病号看着羸弱,却不知哪来这么大力劲,许大世子硬是被他按在原地,一时间制脱不开。

蛮力不行。

他索性换了策略,将能活动的半边肩膀转了个弯,躲开那病号接下来的一击,然后借着腿上的力道,半个身子猛得后仰,礼尚往来直击那人胸口。

病号探出的身子被一阵大力撞回榻间,他的手也被惯性带着往后退,只剩下小臂支着被褥勉强维持平衡。

但他即便处在劣势,一双美眸中的危险之色也丝毫不见削减。

许赋叶这会得了喘息的时间,立马捡着他的半个苹果,狼狈地退到三步之外。

他脸上挂着一副镇定沉稳,心里却早就哀怨声四起。这种感觉在他瞧见那病号手掌下、那差点让他丧命的器物时更盛。

许赋叶无语到极点,这会真想锤爆他这名义上“好兄弟”的头,扯着这人衣领子质问:“这东西不是您“爱宠”吗?您老人家怎么不随身携带呢???”

——真合着就我倒霉呗?

等到过足了嘴瘾,许赋叶才回过神来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他斟酌着开口:“这位……病号兄弟,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要对‘吃瓜群众’痛下杀手?”

有时候他自己也很无奈。

这本破书里怎么连个病秧子都那么能打?真就他一个人倒霉,是个武力值为零,耍不动刀剑的小菜鸡?

床上的人脸上带着比熟睡时更强的攻击性,长发半搭在肩头,平添几分散漫。

他扫了眼许赋叶身上的玉佩,冷冰冰道:“……没有冤,没有仇。只是单看你这行头打扮,平白让人觉得心里不爽。”

“……当权的,没一个好东西。”

“得,白瞎那么好看一张脸,没想到皮下居然还是个饱受社会毒打的偏执狂。”许赋叶心道,试图跟他讲理。

“咱们好歹讲讲理,再怎么说我也帮了你一把。若没我这扰人玩意,您老人家现在还在雪衾巷桥头躺着不知生死。对救命恩人拔刀,有你这么薄情的吗?”

病号顿了一下,低头轻嗤:“世人都不过一个薄情冷性,都是可笑之辈……”

“唯有……唯有!”

他嘴上说的偏激无情,整个人却没有脱离俗世的情绪。

在后知后觉身上背着的木匣子不见了的时候,病号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疯狂张望,极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将身下的被褥胡乱翻了个底朝天。

他低声呢喃:“匣子……匣子不见了?”

许赋叶耳朵尖,一听他这话,上脑的火气竟迅速散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提出那个呈着白玉的木匣子。

向来的厚脸皮难得露了点愧疚的神色,出口的话也跟着弱了两分。

“那个,弄坏了你的东西……对不起啊。”

病号没理会他的话,只是细致地将木头匣子接过去。

许赋叶原以为他会愤怒。

再不济也是担忧。

可出人意料的是,这人脸上几乎看不出情绪,只是用布上茧的左手轻轻抚上那段玉料,在断口处缓缓打着圈。

“留……不住,还是……留不住。”

而后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病号的右手狠狠地抓上刀刃。

季泊言那爱刀被他常常擦拭打磨,能削铁如泥。

病号就算再怎么厉害。

身上也就是一身骨血。

没一会儿的功夫,银白精铁上就鲜血如柱,白皙皮肤被不留情面的破开,顷刻间在被褥上荡开一大片的红色梅花。

许赋叶纵是个傻的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呼地上前夺过这人手中自伤的利刃,浑然不在意的把好兄弟的爱刀抛到一边,和那没啃完的半个苹果作伴。

然后从木架子上取来伤药和纱布,抓起这疯子的手给人止血。

一时间热心的像是忘了,这人方才……是想杀他的。

那坑货好兄弟的爱刀是用精铁打的。在这医疗匮乏的古代,虽然不至于让人得破伤风,但是……失血过多而亡,明显也不是个什么好下场。

在许赋叶帮着这人缠纱布的这段时间里,那病号即便受了伤没力气,也丝毫不肯老实,几次推脱都被许赋叶抬手摁了回去。

几番礼尚往来之后。

那人索性放任不管了。

病号的一头墨发胡乱落在胸前,心中的郁结不知怎么的被这人的上赶着讨烦打散些。

他一张脸冷着,用颇为好笑的神情看许赋叶,声音因为失血显得有些沙哑:“……你这人活像是个傻的,该做的不做,不该做的偏做……真不怕医好了我,多一个仇敌,你这条小命不保?”

许赋叶替这病号包好了手,又毫不避讳的替人拢了拢身前的长发,以免沾上那潭血。

他从旁抱来床新被褥,把那沾了血的晦气被子扔到一边,才满意地拉来把竹藤椅子,捡回方才啃了半边的苹果。

许赋叶撩了把头发,贱兮兮的回道:“哎……小爷年纪正好,又玉树临风,背上人命去那劳十字监狱里呆一圈不划算。”

“况且,你手都快被缠成面团了,拔剑是别想了,反正季泊言那把破刀被我扔回去了,这破地方现在也空无一物。”

他毫不在意地咬了口苹果,笑道:“至于我……更用不着您老操心。您这血流了一床的病号能留到五更,我这条小命贱,还是能再活三时的。”

话落,也不理会这人看傻子的目光,自顾自的低溜到厨房,回来时手上多了碗汤药。

病号看着他手上黑沉沉的药水,鼻间先一步嗅到清苦味,下意识的偏过头想逃避。

谁料这人活脱脱像个无赖,一只手卡着他的下颚,十分不要脸地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不想喝,要我喂也行。”

病号:“……滚。”

许赋叶态度格外强硬:“你喝完我就滚,没工资没人想替资本家打白工。”

等到这人半推半就的喝完,许赋叶将药碗洗好放回后,再次回到这人床塌前跟人斗智斗勇。

在人睡后,他兀自退回到外间。

这晚的闹腾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他在季泊言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过片刻的功夫,人已经睡熟没有下文了。

夜深以后。

屋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病号披了衣服,抱着木匣子跌跌撞撞地走着,行动间碰到了些东西,惊醒了天声。

陈伤时坐在那台桌案前,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眼睛里甚至还带了挑逗的韵味。

陈大夫若有所思地理着胡子:“……人家好歹守了你小半夜,看着对你挺上心的,真就不知会一句再走?”

病号微微喘着气,深深看了椅子上躺着的许赋叶一眼,自顾自的迈步离开,语调依旧冷的不近人情:

“……陈大夫莫要开玩笑,萍水相逢,不过过客而已,实在谈不上什么在意上心。”

第6章 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许赋叶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屋檐,毫不怜惜的打在他的脸上,整个人被光晃着生出些隔世感。

他打着哈欠,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借着光影随意摆弄了下散乱的发。

一旁坐着的陈大夫则好整以暇地地瞧着他,人看着是暖的,说出来的话,却跟刺猬似的扎人的紧:“比老夫预想的早了……半个时辰。值得夸奖,嗯,值得夸奖。”

许赋叶抬头扫了一眼窗外的艳阳天,心下了然,但因着春日暖阳眷恋,他很大度地没计较这老头话里的嘲讽。

他十分自来熟似的探了半边身子,从旁揪起一个不算精致的木刻,舔着脸叹道:“……非也非也,陈大夫谬赞,我这怎么好意思呢?”

看着这人逐渐放肆的举动,陈大夫不由得心道:“嘿……这小混球!”

陈大夫身旁的一小半锅甜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将药庐里的一屋子苦味冲刷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