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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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赋叶拧着眉头思索,急切地想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手上劲力也在不知不觉间一松。
手中的胖鸟型木刻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与桌案亲密接触一轮,最后陪着角落里的一封“永”字信笺可怜的“罚站”。
许赋叶被这阵连环的闷响惊的回神,转头便望见陈大夫略带审视的目光。
那眼神好像在说:
你这人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许赋叶“嘿嘿”尬笑两声后,口中轻哼着不合时宜的调子,耍无赖般试图佯装无事发生。
见气氛着实尴尬,他索性将话题引到那令他沉溺的“罪魁祸首”上,而后清咳两声稳住声线,打笑道:“哈哈哈……这粥不错啊,陈大夫手艺挺好。”
两人说话攀谈间。
陈大夫远远瞧见,这小家伙偷偷摸摸拾回跌落在桌案上的木雕,同时用一副笑脸掩饰做贼心虚。
看着这人身上的跃跃欲试。
陈大夫不免觉得好笑。
但他好歹是个老把式,不可能心胸狭隘到跟个小朋友计较些小事,索性也就翻篇给了个台阶,转过身去一旁的药架找桂圆。
见人转身,许赋叶迅速将那胖鸟型木刻放回原位,然而无意间触及那封信件时,他想要收回的手却顿了一下。
“永”字?
依照他对于这本书的了解,整个明启城能和“永”字沾边的……大概也只有一位——永定候,也就是他名义上的老爹。
他那日和便宜爹上演追逐战时,偶然间瞥到过一本有永定侯落款的文书。
那字笔墨苍劲有力。
许赋叶当时就觉得这东西和那便宜老爹生气打人时的凶狠之态简直不谋而合,以至于记忆深了些。
他暗暗打量那张信笺,怎么着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在一间破医馆这看到永定侯的笔记?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靠近那封令人费解的信。
等到再回神时。
那封永字的信笺已经被他扯着移动了两分。
或许是方才陈伤时给的台阶,许大世子下意识将这老头归入好糊弄的范畴。
在即将得手之际。
“好糊弄”的陈大夫却像是有所感一般,拿着大包桂圆回身了。
许赋叶自知错失良机,只得放弃原计,手臂转了个弯,面色如常的将那信笺移了回去,而后就近端起早前就搁在一旁的甜粥打哈哈。
那粥里搁了普通的花生、莲子一类杂货,加红豆、糯米煮成出浓稠的红色。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这没来由的熟悉感源自——“生前”那不靠谱的老妈炖过的一锅养生大杂烩。
为了揭过眼前麻烦。
许小朋友强行收了追忆往昔的心思,目光移向手中的粥碗,有模有样地摆出美食家品析的架势。
谁料?他刚要沾沾自喜逃过一劫,一只杆秤就径直敲在他的手背上。
许赋叶顿时吃痛“哎哟”一声,他目光上移,入眼便是老头子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陈大夫放下极具攻击性的杆秤,咄咄逼人道:“嘿……你这小没良心的!懂不懂自给自足的道理?这碗我的,要吃自己等着。”
老头子将那称好的桂圆一股脑加入早前温煮甜粥的砂锅里,顺带着搅了几下。
会错意的许赋叶跟着应和了几声,他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放下那只粥碗。
陈大夫端过碗后就没再理这人,只是借着桌上的余墨兀自撰写着什么。
等到下一锅甜粥煮好,没脸没皮的许赋叶盛了小半碗,很没吃相地往嘴里塞,那架势活像个饿死鬼转世。
陈大夫见这人这没出息模样,先在心里狠狠嘲笑一番,等到他要吃完时,才将方才写好的手稿扔到他面前。
许赋叶伸手抓起那张纸,粗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对美食的欣赏过度到惊愕,不大的医庐里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
“哎……不是?!”
“……你这黑店吧??”
陈大夫淡定的拿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事不关己般瞧这小家伙的炸毛之态,心里恶毒地撺上些许愉悦。
许赋叶指着那张纸:“那病号的医药钱我帮垫付了就算了,这莫名其妙的二十多个肉包这算什么鬼啊?还有这桌椅,就坐了一下也要让我交钱??”
陈大夫淡定地将另一封信笺递出,许赋叶接过迅速拆开,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篇幅,
“许兄安好,前日烟花巷一叙,家母收缴了小弟半数财产,故无力还账。今日同许兄一别,非是要陷兄于不仁,实属心无余力,无奈非常……”
许赋叶尽量忽略中间部分洋洋洒洒的口水话,一路快进到末尾,却见那人仍是一副不要脸。
“小弟来日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定报答许兄今日一饭之恩。——季泊言。”
全篇通俗易懂,字里行间藏着勃勃深情,感人肺腑,无一不揭示着……许赋叶是个替人收拾屁股买单的大冤种。
许赋叶再次回望陈大夫给的那份手稿,连那方才“永”字信笺之事也抛之脑后。
他兀自浏览一遍后,那颗想把“好兄弟”怒锤一顿的心越来越坚定。
纸上除开了病号医药费外,其余均是季泊言那小子的杰作——什么北交巷的芙蓉笑,满月楼的淳酒,巨量饭食,甚至还有这人练刀砍坏的桌椅……
零零散散组合起来简直是一笔令人痛心疾首的支出。
许小朋友紧紧捂着脸,不愿面对事实,春风送来的暖意在这迟来的索命补偿款中显得十分无力。
他心道:“……这人莫非真是个饭桶?”
陈大夫打量着这人越来越黑的脸色,笑着上前煽风点火:“怎的了?”
许赋叶没答,只是兀自掂了掂怀里的钱口袋,做出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极不情愿地将银钱攥在手心里。
“呃……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第7章 满月楼一日游
许赋叶交了药钱,自知已经成了个身无长物的穷鬼。他自暴自弃般吃了三大碗甜粥,才依依不舍地走出医馆。
他双手枕着后脑勺。
正琢磨“永”字信笺那回事。
在第三次差点撞到人后,他那飘忽不定的心思可算收回了一点。
许小朋友正走着,眼前忽的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那令人火大的“好兄弟”。
季泊言紧挨着房屋板头,身形隐在一堆竹篮木箱子后,整个人半蹲着,指尖浅浅握着面前的栏板。
他的马尾和脸半偏着,眼眸透过那些狭小的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颇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意思。
约莫几个呼吸间,季泊言缓了口气,正打算转移阵地,此时却有一只手状似无意的攀在他肩头。
坑货好兄弟下意识以为来人是家里的府卫。
他猛的拔出那把时常把玩的匕首,径直向那人身侧刺去,紧接着顺着力道,将人手腕反折,又补了一拳。
见这人玩真的,许赋叶也不敢掉链子。
他后退半步,侧身躲过那一刀后,将劲力集中在右手与季泊言那一拳抗衡。
相比于高挑且有肌肉的好兄弟,原主那白斩鸡身材在力量和敏捷度上明显不占优势。
情急之下,许赋叶只好发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这才几刻不见,季兄就要和当兄弟的动手了?”
或许是对当初坑人买单之事仍有一丝愧疚,季泊言当即收了功势,脸上挂了些不好意思的笑。
下一刻……他又跟想到什么似的,转而抬手一把捂住许赋叶的嘴。
“小点声。”
许赋叶原以为这人认出了自己就没下文了,这时面对这番突如而来的攻势,他一下子站立不稳,伙同季泊言一齐侧歪倒在身旁墙面上。
面前的竹篮、木箱之类的玩意儿被这番动静惊得四散了些,许赋叶身子被半牵制着,浑身上下只剩一双眼能动。
他略过那些等闲杂物,视野里只剩下一个美貌能与常云媲美的姑娘。
那姑娘一袭白色衣裙,发间簪着金玉珠钗,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如春日流淌着地活水,活泼的与小摊摊主讨价还价。
许赋叶当即无语至极。这“好兄弟”真是什么变态吗?还是有点子什么副业在身上?
见许赋叶良久不言,季泊言以为这人冷静下来了,于是深呼一口气放开挟制着他的手,面朝着这人转侧到一边。
他随口问道:“你怎么找来的?”
许赋叶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脸语重心长道:“季兄啊,虽然男孩子到青春期对漂亮小姐姐有想法很正常,但尾随小姑娘这种下流事真要不得啊。”
季泊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形象在好兄弟眼里差成了这样,刚要开口解释。
却在那白衣女子欲走之时,果断打住话头,一把拽着许赋叶跟上。
许赋叶见拗不过,当下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力求将好兄弟的出格行为扼杀在摇篮里。
两人跟那白衣姑娘陆续转了两三个街口,绕了一大圈后又回到雪衾巷桥头。
许赋叶一时不禁怀疑这人究竟是敏感多疑?还是单纯路痴?
白衣姑娘在身边丫鬟的帮衬下摆弄着手中信笺,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页纸,腿上功夫也没停,沿着雪衾巷缓慢行进。
路过许赋叶与常云闲聊的满月楼时,她忽而笑面如花,一双眸子荡出春光,汇满一池的欣喜之情。
白衣姑娘撤回靠前的步子,手上信纸收作一团,在店小二的招呼下,她和丫鬟很快没入楼阁雅室之间。
待人影一远,季泊言这才收回钓着的一口气,重新聚起心思同身旁的许赋叶交谈。
谁料?他才刚一偏头,就正对上对方那双充斥着“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眼神。
季泊言这时想起好兄弟方才的话,后知后觉这人误会了,忙开口道:“那姑娘你认识的,温国公的二女,温若初。”
许赋叶一口气悬在心口:“温若初?原书里乖张跋扈的女主!”
他惊讶过后,又拧着眉头陷入不解:“原书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国公府二小姐,因着与严家姑娘比美,出场从来非万众瞩目不可,通俗点讲叫吊炸天的,今日为何收了心,仅带个丫头出现在这?”
季泊言见这人长久不出言,一时摸不清他是个什么心思。
为了避免耽误事,他索性从怀里掏出装备,将两人乔装一番,再次不由分说地拉着许赋叶跟上。
待许小朋友回神。
他人已经脱离小巷子,站在满月楼门口了。
门前伙计见两人衣着不凡,用汗巾擦了擦手,先一步迎上去,热情地招呼两人往里进。
满月楼分内外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