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未知作者

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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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廊道往中心处行,一路上所见之处皆以红纱作饰,两侧点着各异灯烛,桌案仍主人心意四处随意设着,越往里走,擦肩而过的人越多。

大致百八十步后,眼界骤然扩宽,颇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意。

楼阁的正中间是一处高台,从旁矗立着几个乐师,正谱着清淡舒缓的曲。

一个长胡子说书先生在高台上来回走着,口中仍是络绎不绝的论述着近日来的各色“趣味”,每转移一个话题,台下的情绪跟着换上一换。

许赋叶二人步入满月楼内间时,四处早已挤满了饮酒叫嚣的人。

几个侍者撑着笑脸,在一桌一桌间来回奔劳着,偶尔能停下来拿肩上的帕巾擦汗。

熟知此地重要性的许小朋友记下楼内大体结构分布,为以后扭转炮灰命运打下地基。

季泊言则眯起眸子,力求在错落有致的回廊间抓出那个白色身影。

但这满月楼内里错综复杂,牵扯甚广,想要一时之间要掌控全局,或者再寻见温若初,对两人而言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突然,砰的一声响。

许赋叶和季泊言的各色心思被打断。

二人一齐望向发声处——原来是小孩子打翻了栏杆外头立着的灯烛,星火差点撩着木柱间挂着的红纱。

随行的小二眼疾手快地浇了一捧茶水,方才阻止了火势蔓延。

那孩子母亲向他告了谢,见状用力拍了两下男孩,嘴里说教道:“都说了让你不要乱动,都这么大人了,能不能让人省点心?这火但凡烧坏了东西,把你卖了都不够抵债的。”

旁边一个醉鬼接道:“……切!一匹红纱算得了什么?前些日子那……那沈家火案那才叫一个惊心动魄、损失惨重呢……”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举着酒瓶子,晃晃悠悠的游出门去。

无论是权贵,还是闲民,骨子里都是爱凑热闹的。

看完了这小孩的愚蠢行径,有孩子的当做反面教材教育一下,没孩子的嗑嗑瓜子,当笑话讲一讲。

三两下也就过了。

许赋叶和季泊言随着小二上了楼,在靠着围栏的一副木质桌案前落座。

但许小朋友明显心不在焉,像是仍对刚才的“火”耿耿于怀。

点菜期间,他拿了些钱给小二,先要了壶江月酒,而后避着人群向小二问了句:“敢问小哥,这个沈家……?”

第8章 仰春台踏春宴

小二收了钱,送来江月酒后,整个人微微俯身,转而逐渐变得艺高人胆大起来:“沈家那事啊,可以用……离奇来说。”

许赋叶仍带着笑脸,站在柜台前,从桌案上拽了个酒杯,俯身倒了半杯江月酒递给小二:“何解?”

小二四下张望,接下许赋叶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后,将两人引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道:

“那大善人沈老爷一夜之间遇害,家里人赶到时只剩下一副冷冰冰的尸首,家眷将尸首抬回沈府后,当天夜里就走水燃了大火。”

许赋叶紧接着将手探入怀中,又抛了些银钱给他:“这火由何而来?”

小二借着放杯子的动作,将那银钱迅速的拢进袖袋,而后用粗糙带着茧的手拽着身上的帕巾擦了擦头。

他脸上挂笑,悄声打着场次:“那些朝廷当官的接手这桩沈家火案后,仅仅是做了个样子,总归只谈了些意外之类的拙词。”

“但公子你想啊,那沈家好歹是商贾里排的上号的,可这火案到现在为止也没个人出来反驳,并且那场大火后,整个沈家就跟销声匿迹似的……说句不好听的——那还不是开罪了人,上面的不高兴嘛!”

……

两人跟小二交谈了半盏茶。

再回过头时,许赋叶偶然在不远处瞧见个熟悉的面孔。

小胖子和他的视线对上,四下一扫见周遭桌前早已围满了人,索性上前跟“熟人”打交道。

小二作用已尽,见已无自己事,笑眯眯地留下句“客官慢用”后,继续去下一桌奔波。

陈小胖顺势坐在桌椅边,两条腿在桌下悠哉悠哉打着旋,手中摆弄着一段木料,一头用着刻刀精细雕琢,一头仍有闲工夫听那台上的说书先生浅谈“趣味”。

“哎哟……小胖兄,兴致挺高啊。”许赋叶对毫不客气占了他半个桌子的“强盗”陈小胖说道。

“强盗”还在记恨他上次让自己在自家师傅面前落了面子那回事,当即如一尊大佛矗在原地,不再理会世俗几何。

见人不搭理,许赋叶又凑上前盯着人家手里正雕刻着的木料,口中带了点地痞流氓的腔调:“哟,这小东西还挺别致的嘛。”

他正想抓过来瞧瞧,顺道逗逗人。

谁料?那小胖子看着憨厚僵硬,实际却跟条鱼似的,灵活地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甚至还憨笑着轻轻推了他一把。

许赋叶一个身形不稳。

当即要顺着惯性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

好在一旁的季泊言有把柄落在许大世子手里,算是有良心地伸手拉了他一把,致使许赋叶免受这份尴尬。

陈小胖赶在季泊言开口之前,先对许赋叶进行了一番“羞辱”,明媚爽朗的笑声在他们周遭的空间中传颂:“哼,想抢东西,你还要再练个十年。”

难得看着好兄弟吃瘪。

季泊言将仅剩的良心丢了,顿时噗嗤一声,也免不了火上浇油一番,上前揽上许赋叶的肩头:“没想到啊,我们家许大世子也有今天,还挺喜闻乐见。”

悠扬的琴音适时的掩饰了许世子的尴尬,他借力站稳身子,拎酒招呼着季泊言坐了下来。

他一把撇下方才的茫然,忽略身旁两人看智障的眼神,掩饰尴尬似的盯着周遭和台上的歌女看。

茶楼酒肆总多闲话。

是探查消息的好去处。

凭许赋叶的观察和对原文的回顾,这满月楼里的侍者每隔半个时辰进一次屋子换帕巾,白衣侍从每隔两刻循一次楼阁。

总而言之。

或多或少都在几个地点集中出现过。

但动作过于细微,实在难以分辨,他只能猜出这其中应当有传递信息的手段。

盯着那些乐器,许赋叶脑中忽的灵光一现——这楼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极具风雅趣味的客人可去拜访楼主。

既然温若初来此不在说书听曲,那么心思应该就在这个楼主身上。

只要能取得满月楼楼主的赏识,自然也能旁敲侧击原书女主想做什么。

可问题就在。

可这风雅趣味该从何处寻?

许赋叶出门着急,他自己身上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可用,正苦思解决方案,却被台下混在琴音里的苍老人声吸引了注意力。

见气氛已达高潮,说书先生翻着手中纸扇,眉目间岁月的皱痕被高昂有力的话语掩在深深潭水里,略显孱弱的身躯挺的笔直。

整个人和他话里的抑扬顿挫一般充满了转折,言谈间,一股经营多年书卷气直击在场每一位心头。

“话说一到那明启春四月,街井巷子里小道消息最多、最引人注目、传的最深、最远的一定是那仰春台踏春宴。”

季泊言闻言,闷头轻嗤一声:“美其名曰共邀天下忠贤,实际不过是各家招揽门徒的表面功夫,也算有点意思吧,但不多。”

许赋叶对此倒是起有点兴趣,仰春台是原书中的第一个关键剧情点,是女主收拢反派同男主开启狗血虐恋的前菜,同时也是自己这个炮灰作死之路的开端。

要想让自己免于浩劫。

这趟仰春台非去不可。

不过当下首要的……还是先弄清这女主的动机,之后才有余力从仰春台踏春宴中牵出原主那二货。

台下有人起哄道:“这踏春宴说到底还不是那群权贵世家们的欢乐乡,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在底下的土山市里头逛逛就得了,哪有资格上那仰春台?”

白胡子老先生摇了摇手中折扇,转而又撑手将其合上,扇骨入鞘后有力的嗓声再次萦绕高台:

“前些年的确如此,但有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去年自打新科状元有感而发,所作《仰春赋》出世,传播范围之广,整个明启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连当今圣上都为之动容,当即便下旨将仰春台一道单独划了出来,着工部妥善修索后,面对全境民众开放,表明招揽天下贤士的决心,以此邀万民‘踏春’。”

这番说讲很快就点燃了楼里的气氛。

在座的客人们无一不两两一对侃侃交谈着,心里各有各的主意,恨不得将这几日后才举办踏春宴,就近搬到今日来。

那白胡子说书先生又和着气氛讲些关于仰春台的往事,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这场喧闹才快要落下帷幕。

一些听酒吃茶的客人现已无“趣味”,各自收拾收拾准备散场了。

高台上,歌女奏出舒缓柔和的曲调,乐弦声与走步声相互晕染,其间倒是多了一番挽留的意味。

多数人已散场,满月楼里除了乐声。

只剩下些许稀疏的背影。

许赋叶一行人仍端坐着,似乎仍在等待一场别来的机会。

曲子将要临近尾声,周遭纱帘将落。许赋叶找准机会,一把抽出季泊言别在身后的笛子,打算死马当成活马医再起一曲。

然而,许小朋友显然是高看了自己的技术,一番操作下来,马是死是活不知道,季泊言反正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被这好兄弟“污染”了。

他伸手拍了拍许赋叶的肩背,示意好兄弟乖乖滚回去坐好,拿回自己那根笛子放到嘴边,吹的是一曲不知来源于何处的小调。

高台上的歌女恰如他意一般继续拨起琴弦,以季泊言为主,缓身附和着曲调,楼中剩的与将走未走的人纷纷停下驻足观赏。

许赋叶有些诧异的瞥了他一眼。

他所知的那些季泊言的散漫被他全部敛在了面庞之下,好像只有在谱这首曲子的时候,才能难得见到这人内心的一角。

一曲再罢,许赋叶凑到收敛神色的季泊言跟前:“想不到嘛泊言兄,你还有这技术呢。”

季泊言听出他这话里的调侃之意,心中那点还未来得及升起的哀伤咻的散了。

整个人退回到那一副泼皮无赖的皮肉里,开口便是讽对:“我这点技术不够看,还是比不上许兄的‘天籁之音’。”

还没等二人再相互轰打一番,一个侍从打扮的青年先一步出现在眼前,先是对着他们三人做了一礼,而后递上三块玉牌,上头均刻着——江月二字。

“三位公子安好,此为满月楼上宾专属玉牌,是我家主人说几位会喜欢这个东西的。”

满月楼是明启城众多茶馆酒肆里规模最大、名头最远的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