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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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傻劲世俗罕见”的许大世子终于慢半拍地想起扯淡。
他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直至同萧景策并肩而立,掂手指着天,开口便是套近乎:“我说景策兄啊,好歹是故友相见,况且这时候还早,何必要走这么匆忙?”
萧景策看了眼漆黑如墨的天色,在心里的第一印象排行榜上,给这人添了笔傻账。
同时,他在心里暗讽:见过两面就算知己好友的话,那么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勾心斗角?
萧景策虽然弄不清这纨绔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该有的面上功夫还是得做。
于是,他很合人情世故地回道:“在下至卑至陋,不敢跟许世子称兄道弟。留在此地恐扰许大世子清净,还是先行一步,望贵人恕罪。”
话落,萧景策脚下生风,打定主意要先逃跑脱身。
可纨绔许大世子毕竟有个纨绔的名头在身上,虽然有时候此人头脑简单,但总体上说,这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许赋叶摆出上学时跑一千米的架势,先一步用勾肩搭背战术,将人给禁锢在身边。
转瞬间接上方才的话头:“都说了别急着走,反正夜深人静,困惑繁多,咱们还不如慢慢走,顺道互相交流交流心得。”
萧景策顿时无语:“……原来你还知道夜深该回家。”
许赋叶用手搭住他的肩头,一脸世外高人似的神秘莫测:“骚年,我瞧你骨骼惊奇,天生是个查案的好手,此行可愿与在下一道历一历那世间最高之地?”
萧景策:“……”
什么骨骼惊奇?什么世间最高?
……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许赋叶看着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色,终于看了一回眼色,赶在将人彻底得罪前,越过胡闹的劲,一本正经的开始谈正事:
“咳咳,开个玩笑,景策兄莫要当真。此次紧跟纠缠非我本意,实在是有件事想请景策兄帮忙。”
他看着被黑暗笼罩的西北山道,意有所指的接上话头:“我知景策兄需些银钱养活自己,只要景策兄助我查清张家公子一案,我可以付三倍的报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一种做工嘛。”
这案子是原主作死之路的开始,他得从源头上杜绝一切变数。
但同时面对两个天命之人,以许小朋友自己这个炮灰的运势,显然是不够的。
在这种情况下,带上大反派一起搞事情,他手中可支配的筹码会多的多。
萧景策默不作声推开肩头上搭着的手,在心里轻嗤:“要是没记错,这桩倒霉事应当是落到温家和那不受待见的三殿下身上……”
虽然三倍银钱听着很诱人,但萧景策对此既无兴趣,更不想当什么人扬名立万的垫脚石,平白无故将自己拉入旋涡。
他本人也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认为:
自己没这小蠢货想的那么无所不能。
自从萧府没落,他便鲜少参与这些世家之间的欢亭盛会,一方面是不想,另一方面是不能。
至于皇家子弟,那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谁会愿意崇敬致使自家破灭的“罪魁祸首”?如果有,那可真成了个又悲哀又可怜的笑话。
于是,他神情淡漠地开口拒绝:“萧某没那么大能耐,不足以跟世家和皇族对垒,许大世子还是另谋高就。”
许赋叶眼见单纯的银钱交易,是没办法将人拉拢过来了,只好迅速转动大脑,以求一适宜策略。
心急之下,他分外“好运”地被路上的小石子绊了一下。
许赋叶刚要暗骂,然而脚步一抬一顿之间,整个人却像突然得了上天眷顾一般,阴差阳错的生了灵感。
大反派这些天背着他的木匣子,多次去找陈随安,目的……应该是想学习他刻木头的手法。
许赋叶利用这一点,熟练的开始张口忽悠人:“这样吧,你帮我查张家公子的案子,我帮你引荐陈家面馆的陈随安!”
这话算是戳到了大反派的心窝,他心里逐渐生了些犹豫,以至于放慢了快走的脚步,脑海中出现了新的谋算。
并且,萧景策先前就见这小世子,跟他那目的对象有牵连。
以他的观察来看,虽说本质上是陈随安透过这小世子看别的什么人的影子。
但总的说来,两人的关系,也能勉强纳入合得来的范畴。
许赋叶眼见有戏,立刻卯足了劲趁热打铁,争取一鼓作气拿下大反派。
他进退有度地出言添柴加火:“你若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只可惜……再难看到萧兄那玉料雕刻的摆件。”
萧景策这只多年的老狐狸,自然对此人心里的这些小九九了如指掌。
但这小世子有一点说的不错,比起个人的安危,萧景策更在意晋安王妃的遗愿。
想明白这些,萧景策终于抬起眼,正视这人,出口的话带了点连他本人都没察觉到的愉悦:
“萧某可以答应世子爷,不过之后……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人人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或是目的,没有人天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会一味心安理得的付出,而不求回报。
即便是像萧景策这样缺乏情感基础的人,也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认为。
——这些所谓的权贵大人物不会平白无故发善心,在他一个没什么价值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在过去的五年里,萧景策能靠着强大的理性思维,掂量清楚所遇大多数人的心思,继而从中找到破解之法。
如今却不知哪里出了差错,面对眼前这人,他那向来灵敏的直觉,第一次毫无预兆的“罢了工”。
萧景策收回思绪,巧妙避开身旁人作乱的手,在他颇有兴致的目光里,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市井街巷中传言,许大世子对温家小姐有意思……”
许赋叶顿时如遭雷击:“???”
——诽谤啊!赤裸裸的诽谤。
第35章 另一种形式的“舔狗”一枚
许小朋友原以为这人会问些相应计划一类的问题,谁知道这人心思压根不在这,出口便给了他个暴击。
这一番心浮气躁下来,许赋叶成功憋成个有话难言的“闷货”,自己给自己气了个半死。
不过往深处想想,这事发生的主要原因,还是他自己没立好人设,以至于引得别人心生疑虑。
他当下的首要,是以合适的方式,巧妙构造先前原主与温若初之间的露水缘。
让人听来觉得,这当事人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不值得让他们费心思留意。
以便从两男争一女的狗血剧情中脱身。
许赋叶再度挂起职业笑容,做好准备大说特说,由他新编的起因经过结果。
然而,他一句“这就说来话长,涉及到……”刚开头,侧边墙角的砖瓦碰撞声,赶趟似的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许赋叶:“……”
“宽容大度”如许大世子,此时同炸了毛的猫儿一般无二,整个人充斥着戾气。
他向萧景策承诺下次详谈,而后撑着的一双桃花眼,杀气腾腾的望向发声处,大有一种要将其生吞活剥的架势。
这种感觉在他看到,制造混乱的当事人时更甚。
许赋叶投之以凶恶眼神:“晦气,怎么哪哪都能遇到这倒霉催的?”
张临近:“???”
张临近走在山道中央,但往日不同的是,他身边那群随叫随到的“保镖”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舔狗”。
张公子收回踹开路障的脚,不耐烦地撇了把衣角,对着身边仅剩的独苗抱怨:“不过死了一个弃子,犯得着罚小爷,真不知道那老头子一天想些什么。”
这个话里的老头子,代指的应当是户部张侍郎。
“舔狗”带着奉承的笑,捂紧了袖子,小心翼翼的应和:“少爷消消气,犯不着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跟老爷怄气。”
张临近面上虽然仍一副唾弃样,但听完这话,脸色好看了很多,连带着语气也没那么冲人。
“那个废物就是个扫把星转世,连死了也要给张家抹把黑,可真是晦气的紧。”
“舔狗”:“仰春台花楼亦为一绝,少爷既遇烦心事,不若喝酒消遣消遣?”
仰春台为风雅之地,可以说是天下学子的心头好。
可俗话说得好,走的人一多,再金贵高雅的地方也难免落了俗套。
表面功夫做足的烟花柳巷就是近些年的娱乐产物。
在仰春台的花楼里,大部分的娱乐活动喝酒听曲为主,对于一些所谓感情上的问题,就主要讲究一个“你情我愿”。
毕竟,保不齐哪日来个什么监察部门,对于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评头论足,被罚些银钱倒是不要紧,要是平白给自己添一身麻烦,那就得不偿失了。
“舔狗”见他迟迟未表态,抛出诱惑补充道:“指不定还能遇上严家小姐。”
张临近听了他这话后,浑身的戾气散了些,出乎意料的来了点兴致。
严家小姐酷爱风趣,尤其喜好跟豪爽洒脱之人打交道。
所以,各地茶楼酒肆成了偶遇严家小姐的不二之选。
出门遇到扫把星,许赋叶当机立断拉着萧景策,靠近听墙角。
他骤然听到常云的名字,心里顿时升起纷繁复杂的感情。
不是因为欣赏她作为权臣妹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身份,而是欣赏她身上的风趣和鲜活。
不同于原书女主温若初那种让人日久生情的美好,常云的讨人喜欢,为人亲和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也致使常云在原书前期,拥有受众人追捧的设定。
按照道理来说,这种温柔又强大的姑娘走的是妥妥的女主路线。
然而在许赋叶等一干读者追更等待期间,原书作者不知犯了哪门子毛病,放着这么鲜明带感的人设不用,偏得整个小白花女主。
走古早温情戏码的老路。
许赋叶再次拧紧眉头思索:“在原书中,这个人见人唾弃的张公子,对常云很有好感,甚至公开表示过他的感情……”
可……压注到别人身上的所谓深情,也得被当事人接受才算得上圆满。
但很可惜。
张公子丝毫没有这一层自觉。
他天性放纵,名声不好,对待一切事物,均把持着大男子主义,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甚至连跟常云打交道,第一步必备的幽默风趣也没有。
以至于不受她待见。
——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舔狗”一枚。
许赋叶理明白这些情感上的你来我往,便暗下决心从这泼皮张公子开刀,发展自己的搞事业之路。
于是,他拉着“十分情愿”的萧景策,鬼鬼祟祟地跟踪张临近,到了一家点着灯的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