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阅读分页 26/57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如今这份名利出了差错,张家为了避免过多损失,自然得推一个人出来担责。
而贱命一条,且张家手握软肋的冯忠义,就不失为一个选择。
温若初对此心知肚明,但温老夫人的吩咐是从轻处理。
因此她即便生了些同情心,觉得这人可怜想帮一帮,实际也做不到什么。
围观的众人渐渐上桌,温若初也着手开始这场早在预料之内的“审理”。
她从桌案上拿出一沓纸。
“这是张家递上的罪状,持刀暗杀,动乱仰春。冯忠义,你可还有要辩的?”
冯忠义拽了把被扯的死紧的铁链,眸子如墨水般漆黑,整个人如同一潭死水,连牙缝里的几个字都是硬挤出来的。
“……没,做了就做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然而,冯忠义这要死要活的状态,在看到从主会场前门走进来的重磅嘉宾时,陡然换了个样。
高台之上,温若初与楚喻相对一眼,用眼神探讨接下来的动向。
银面手持着剑柄,替自家首辅和小姐开出一条道,明启严家的玉牌在天光下显得格外惹眼。
严首辅有一副年轻的样貌,五官得天独厚,轮廓深邃自然,体态大方且极具观赏性,让人看来觉着,这人该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甚至还要更小些。
按道理来讲,这个年纪的人刚刚踏入生活的磨难,身上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还并未被岁月消磨,连阅历都是不足以服众的。
但耳畔众人一致“严首辅”三个字,毫不夸张的昭示着他政治路线的成功。
也是在这时候,严离身上经多年培养出来的杀伐果断,才会悄悄露出锋芒。
严首辅挂回让人琢磨不清的神色,淡定自若的开口:“仰春台并无首辅与贵贱之分,用不着守那么多繁琐的规矩。在座的诸位,皆知进退,明事理,无一不是我大瑜万里江山之下的好儿郎。”
“因而鄙人相信,各位能人志士,不会被莫须有的风声牵着鼻子走。”
严离一边安稳人心,一边撩起衣袍,泰然自若的入座喝茶。
常云和银面则分立在他两侧。
严首辅若无其事的转头,对着高台之上的楚喻道:“喻儿,来给为师展示展示你们这段时间的成果……”
第41章 凡事讲究个证据
严首辅开口,不管楚喻情不情愿,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老老实实充当“播报员”。
在他的示意下,小厮将一沓纸递到严首辅手边。
楚喻本人则公事公办的开始口述:“这是这些天里,我同温小姐搜寻的西北山道周边住户的口述,同时包含了温家开办踏春宴以来,与西北山道有过联系的人员。”
“以及张公子额外提供的,关于受害者的信息。”
严首辅粗略的翻了翻,若有所思地盯着不远处被铁链拴着的人。
还没等楚喻向他介绍,另一边的张临近先一步撸起袖子插科打混。
面对见多识广且手握重权的权臣,泼皮张公子罕见的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一时间还真流露出点正常人的意思。
“严首辅有所不知,此人这些天来行径怪异,我担心有异,先暗中派了人跟着。终于,在昨日挖出了这人的马脚,发现他跟乱党勾连……”
“不过那人着实狡猾的很,我们费了好大的功,也没能找出其具体来历。”
他说着说着,还要拿袖子捂面,去擦压根不存在的眼泪,而后十分不要脸的唱起悲情戏码:“可惜,可惜我那哥哥,我哥回不来了……”
他这表演要多夸张有多夸张,情到浓时当场撞柱,就这么跟着“亲爱的兄长”下黄泉路。
在人群中围观的许赋叶,简直被他这骚操作恶心的想吐,实在忍不住骂了句:“戏精外加脑子有病,这泼皮着实是没救了。”
萧景策听着这小世子的嘟囔,心里罕见的生了些认同感:“你这倒说了句人话。”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许赋叶与大反派的关系近了些。虽说依旧平平淡淡,但总好过半点没有。
眼见得到“香饽饽”的认同,许小朋友下意识就要凑过来向其倾诉。
谁料,他刚动了两步,原本不太灵光的脑子,陡然反应过来什么。
一张似春风般和煦的脸陡然变了味。
许赋叶气的没边,什么张公子,李公子都抛到脑后,生平仅有的动作,就是张牙舞爪地冲着大反派叫嚣:“萧景策!你说谁不是人?”
萧景策双手抱胸,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给他一个自己琢磨的背影。
“又没说你。当然,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
但还没等许赋叶炸毛反驳,中心位置又出了新境况。
一旁被扣押多时的冯忠义被几个壮汉拖倒正中间,大有一副要审问的架势。
严离抬起茶杯喝了口,不咸不淡的开口道:“有冤说冤,有仇说仇,真真假假,也得摆到明面上后,才说得清。”
张临近很有眼力见的跟着腹诽,那谄媚的程度跟孝敬亲生父母似的:“你以前……好歹算是我张家人,本公子可以发发善心,关照一下你那老母和妹妹……”
他这话细看没什么毛病,甚至夹杂着一些好心。
但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毕竟,泼皮少爷打心眼里就不知道“好心”两个字怎么写。
明面上,这话是帮忙照料人的意思。
实际上,是为了提醒冯忠义,他的母亲和妹妹还握在张家手里,要想让她们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他只有乖乖听话这一条路。
然而,冯忠义忽略掉张临近的威胁,整个人罕见的收敛了讨好的笑容,眉目间透着为人兄长的坚毅。
他果断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全场最有权势的严首辅,高声禀告:“小人间接害了命,自知罪孽深重,不配得到原谅……”
“但小人有一点实在心安不过。”他极为困难的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手颤抖着往前递,“两年前的年初,张家于渭落城修戚猎场,当日突逢灾变,两百多条性命被埋葬在乱石流中……”
“而张家仅仅找了个不咸不淡的名头,便无声宣判了二百多个人的命运……”
“求大人明察秋毫!”
张临近闻后,脸上的笑容顿时滞住,满目凶狠地冲着人道:“你这贱民,简直一派胡言!”
他转头半跪着,先一步向严离辩解:“还请首辅明鉴。我爹这两年的乐善好施,是明启城各位有所目睹的,张家断不会做出危及民生的糊涂事。”
张临近强忍着焦躁,尽全力有理有据的摘掉祸患:“依我看,定是这贱民自觉穷途末路,死马当成活马医,要拉张家做垫背……”
这边,泼皮张公子话头还没落下,周遭人群中,骤然窜出几个粗衣打扮的农人。
在严首辅的眼神示意下,温家府卫将其放入内场。
领头的农人上来便是痛哭诉苦,捶胸顿足:“还望大人为我们做主啊!要不是……要不是张家,我们何至于流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见此情景,高台之上的楚喻毫无人情味,甚至是冷冰冰的开口:“公然破坏踏春宴秩序,几位可是想去狱里坐一坐?”
从前到后,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六殿下楚期亦,此时摇着扇子,罕见的附和着楚喻的话,整个人笑嘻嘻的开口。
“几位说话得讲究个证据,诬陷朝廷命官的罪名,不是你们几个赶农的担得起的。”
几个农人面露担忧之色,显然是陷入顾虑。
与此同时,周遭议论声四起,不同的人心里都怀着不同的心思,以至于境况一时陷入焦灼。
陈娘看着主场中心的冯忠义,心里是怎么都压不下的担惊受怕。
眼见事情要往不可控的发展,一直按兵不动的严首辅,终于发表了第二次言论,他先是对着张临近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而后看向突然冒出来的几个人,依旧撑着一副淡然自若的神色:“适才冯忠义刚提到张家旧事,现在你们的冤案也和张家有关,这是不是有些巧了?”
权臣发话,张临近不好多做纠缠,只得藏着火气,乖乖退回。
而农人们相互对视一眼,怀着视死如归的念头小声攀谈。
于是,几个瞬息后,一个面色蜡黄、眉目眼角皱纹很深的老妇人,从一干破落户中走出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很有规矩的对权臣做了一礼,微微颤抖着答道:“首辅大人有所不知……”
第42章 丢起脸来毫不避讳
光看这老妇人的穿着打扮,以及为人处世的行为习惯,便能知道她不属于明启这一销金地。
果不其然,从她的描述来看,这老妇人出身于渭落城的无名村。
这个小村庄里,世代都是些没怎么读过书的农人,连村子的名字也是偶然路过的赤脚大夫取的。
老妇人紧攥着袖子,身子颤巍却又坚定的开口:“首辅大人有所不知,小冯办事途中路过无名村时,总是来照看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残废。”
“久而久之,将自己混成了当地的半个破落户……”
她这话里的小冯自然指的是冯忠义。
这次没等严离出言,高台一边“不受宠”的楚喻就先一步点出疑难,立志要从楚期亦身上夺回场子。
“这样的关系,不稳定因素太多了。就比如说,在热心肠的冯忠义提出张家前,在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说一句话。”
他接着补充道:“如果这样的关系能称之为信任看好,那么,这样的世道不是很好笑吗?。”
老妇人紧攥着袖子,身子微微发着抖,像一棵摇摇欲坠的枯树。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有过失去后,做什么都会带着一种顾虑。既怕自己哪天突然不在了,没有人会记得,同时又总有一点不甘心,以至于拼命想要一个说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破破烂烂的衣裳里,捧出一沓叠的整整齐齐的纸页。
出口的话带着极重的鼻音。
“要……要不是小冯,我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早就困死……在……那场灾变带来的…生离死别里了。”
银面收了佩剑,取过东西后,将其双手递向严离。
严离大致浏览过那些纸页,将其放在一起进行比对。
冯忠义提供的那一份,系统性的包含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的几页附加了证人的口供,以及他本人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总的来说,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极致了。
而这些“远古村落”的农人,则将关注点放在真情实感上,写了他们的自身经历和关于张家一事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