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未知作者

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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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时不时有一两个所谓的正义之士,跳出来喊话。

严首辅将两份纸笺整理成一堆,将茶杯倒扣在纸页上。

脸上仍然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色。

而另一边身处漩涡中心的张临近,就没这么淡定自若了。

他原以为这次的事情就是个小插曲,随随便便推个人出来也就解决了。

但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这是完全就是有心之人看不惯张侍郎升迁,特意借着陈年往事,给张家来个下马威。

一旦处理不好,先不说他爹官职的升迁,单就复杂朝局里的虎落平阳,打击报复都够张家喝一壶的。

真到了那时候,他跟这个匍匐在地的小厮可能也没什么区别了。

张临近的后背窜上冷汗,他果断的撕开装腔作势的外表,露出几分隐匿在深处的责任感。

他对着严离拱手道:“首辅大人,这些陈年旧事都是有心之人栽赃陷害,张家绝无二心,关于复修猎场一事……”

张临近明知是被摆了一道,但眼下,也只好打碎牙往肚里咽,心里报复什么的也得有来日才办得到。

“张家上下……任凭调查。”

在人群里纵观局势的许赋叶,见此,先是在心里骂了句“活该”,而后拉了拉萧景策的衣袖。

似乎是有话要对这人讲。

萧景策比他高半个头,两人凑在一起时,他总需要微微侧着肩膀,半垂着头,这动作放在平常人身上,或许早被人当成不知哪来的地痞流氓。

但这动作在大反派身上展现时,不但没给他那惊为天人的外在,增添一点别扭,甚至还给他整个人添上了一股懒。

越看越像世家大族里的贵公子。

许赋叶一边感慨人比人气死人,一边借着势头凑到“香饽饽”身边耳语:“泼皮遭殃这事你怎么看?”

萧景策自然明白他的哑谜,但目前并不想给机会。

毕竟,这么多年里,言多必失的道理他已经熟练于心了。

于是,他微侧过半边脸,懒洋洋的对着身边人道:“我就个小打工的,看不懂也不想懂这些大人物之间的勾心斗角,许大世子要讨论正事,还是另寻高明。”

话落,他径直从这人手中撤回袖子,抬起步子往人群外走。

许小朋友一路过关斩将,好几次想跟他搭话,都被“无知群众”阻挠。

他尾随大反派,一直到了一处人少些,但能看清主场的小树林,才终于逮到机会,上去纠缠一二。

“我说景策兄,好歹是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才能走的更远。”

萧景策一边说着,一边找了块石头,半撩着衣摆落坐:“要说关系好,世子爷同权臣家的严小姐,尚书家的季公子之间更胜一筹,我这个无名无姓的小喽喽,还是该懂事些,就不在这沾亲带故了。”

许赋叶又不是个好打发的,即便受着他这敷衍之态,依旧不要脸的往上凑:“一码归一码,景策兄这说的哪里话?”

“在下同严小姐是有点志趣相投,同季泊言是臭味相投,但咱俩才是……”

他“才是”了个半天,仍然没憋出什么好话。

讲真的来看,他们俩人虽说最近因为许赋叶的死皮赖脸,经常被捆绑着混在一起,但从本质来说,依然没发展到能交心的地步。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毕竟,许小朋友穿越前,常以臭不要脸取胜的交际方式,可不是开玩笑的。

“……知己好友。对!知己好友,在下时常欣赏景策兄那淡定自若的风格,广阔远大的知识储备,还有那独一份的思维逻辑,以及令人艳羡的雕刻技术……”

萧景策:“???”

这一番话可谓是天翻地坠,狗屁不通,实打实的将丢人现眼挂在明面上了。

说好听些,可以称为丰富的语言艺术。

说难听些,实在是丢起脸来毫不避讳。

第43章 震耳欲聋的不只是沉默

萧景策在心里嗤笑于这人的厚脸皮,与此同时,又陡然升起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容感。

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怪异感觉,又极大程度上抚平了他心里的排斥感,让他不由自主想起,少年时在晋安王的羽翼下作威作福的自己。

还没等他再度回忆起什么,面前这人脑子里又升起奇妙的想法。

萧景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跟个供人试错的小白鼠差不多。

许小朋友自然不知道他的内心独白,他轻咳两声,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陈随安……”

听到这个名字,萧景策愣了两秒,很快回过神来。

但心里并没有被要挟的不爽。

他的第一感觉反而是,这小世子脑子终于灵光了一回,知道运用别人的弱点,逐步击破。

许赋叶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什么?跟陈随安的关系小爷也去打点了……虽然目前仍处于平缓阶段,但是,答应了你的事,我总会给你个交代……”

萧景策:“???”

合着这人埋头苦思那么久,好不容易想出个转换战术的方法,折腾了半天,就干憋出个没什么存在感,还要别人自己抓关键的大饼。

“果真是个傻子。”

萧景策在忍不住内心腹诽,连带着心里那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动容,跟残风落叶似的,早不知碎成几片。

他不禁怀疑道:“这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然而,在被迫经历连续一刻钟的死缠烂打后,即便是十分有骨气的大反派,到底也被这人作的受不了。

他抬眼看了看周遭环境,勉为其难迁就了这小世子一回。

“就拿如今这个形势来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权臣迟迟不表态,目的就是等着张家施行补救。”

“这就好比端上桌的两道菜,一道是连泥都没摘干净的烂菜叶子,而另一道虽然也是青菜叶子,但好歹是煮起的,并且收落得还算干净……”

萧景策谈及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总带着一股独属于局外人的清明。

但许小朋友这人,脑回路比一般人出奇,并且明显就不是个省事的。

以至于,在萧景策谈及自身感受时,这人不光没听懂一句,事了还跟个弱智儿童似的喃喃自语。

“……青菜…?又难吃又难看的东西,想到都头大,不喜欢。”

萧景策:“……”

震耳欲聋的不只是沉默,还有将要翻上天的白眼。

等许赋叶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的弱智行为时,萧景策已经率先踏出他周身五步之外。

见此,许小朋友眼睛里的迷糊劲,立刻就地散了个精光。

他着急忙慌的跟了上去,讪笑着试图挽留自己的形象。

“景策兄说的对,这……烂菜叶子是比不上纯真青菜。要说起来,这回总算让那泼皮吃了个哑巴亏。”

两人站会儿并肩同行着,萧景策略微偏过头,便能看到许赋叶眼角的一颗小痣。

他多瞧了两眼后,顿了顿:“哑巴亏还说不上,烂叶子跟青菜没法比,就像人分三六九等,悬殊的势力总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一把刺。”

“张家风头太盛,权臣此举,并非为了要审出些什么。他关注这几个农人不平事的言外之意,是为了给张家敲警钟……”

果不其然,等到他们二人返回主会场之后,一场“闹剧”果然有了眉目。

高台之上的男女主安心充当挂件。

被特邀来看“热闹”,实际起镇场子作用的严首辅,笑嘻嘻的抬起杯子,抿了口茶水。

“无名村的案子有些疑点……”

张临近闻此,适时跳出来接话:“事关张家荣辱,还望首辅大人给在下一个机会,我张家定将此事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给被牵扯的所有人一个交代。”

严离瞥了他一眼,顿了顿:“张公子既然开口,本官自然没别的意见。”

他重新扫向冯忠义,淡淡地开口,“敢为无辜民众开口,你的勇气可嘉,不过……”

“一群人的命和一个人的命都是命,罪状上也说,是你给张大公子所骑马匹投放至狂植物。”

“俗话说得好,杀人偿命。在这次的事未查清楚之前,就先委屈这位知情的冯兄弟,暂时在仰春台后殿作客……”

他这话里的意思,大概跟囚禁差不了多少。

在场的几个农人似乎还要辩解些什么,冯忠义却如早已预料般,冲他们递了个莫要再生事端的眼神。

稍后,温若初同楚喻收拾起残局。

冯忠义则被银面带人遣走。

一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踏春宴再次落下帷幕。

太阳落山,山林间的桃花落满了青石台阶,山市里再次充斥了形形色色的叫卖声。

离开主会场时,陈娘眉头紧皱着,满怀心事的走在小道上。

她兀自思索了一会儿,心里忐忑着向许赋叶询问,脸上却只是一副温和的态度:“小赋啊,你说像冯大哥那样的过失,会被上面怎样处理?”

大瑜朝国法,害人者偿命。

即便冯忠义真有什么不得已苦衷,但在他自己选择承认,且有明确证据指明的情况下,留给他本人的只会是一条死路。

因为她脸上常年的温和,许赋叶没能察觉出她的不对,依旧一个旁观者的态度回复:“……幸运点就是被关,若是运气差了,大概……就只有丢掉性命这一条路。”

陈娘的脚步立刻就顿住了,她深深的顿了一下,发愣的时间久到连许小朋友都察觉不对。

见此情景,许赋叶略带迟疑的开口:“怎么了吗?”

陈娘暗自下了决心,脸上却仍是一副故作轻松的姿态:

“没什么……突然想起面馆里还有事,小胖今天不在,单靠随安一个人忙不过来,况且天色也晚了,大娘就不跟着你们年轻人一道凑热闹了。”

“如果有下次见面的话,大娘还让随安给你们端肉酱面。”

许赋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在听到随之而来的“肉酱面”三个字后,脑子跟短路似的,只剩下脸上呆愣愣的傻乐:

“那敢情好,到时候,我要加两份……不,三份肉酱!”

目观他全程表现的萧景策由衷发出感慨:“……这人是饿死鬼投胎吗?。”

第44章 着实不该对此人抱有期待

在触及到大反派略带鄙夷的眼神时,许赋叶一时有点尴尬。

但下一瞬,没心没肺的许小朋友,就成功说服自己,看在心情好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萧景策望着陈娘离开的背影,对着沉溺在“肉酱面”温柔乡里的许小朋友开口:“陈家大娘对于冯忠义一事,前后反应相差如此之大,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