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未知作者

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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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抱胸,打着哈欠,莫名多了几分,看透一切的世外高人之感。

他本人的目光却顺着渐落的夕阳光,移到萧景策的侧脸:“人人都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心里或多或少藏着不能告人的事,这种情况很正常。”

“但是呢……”

萧景策感慨于这人终于说了点人话,因而对于他这个“但是”起了点兴趣。

“吃人嘴短,总得替人解决麻烦。”许赋叶横手挡在眉目前,集中注意力看向仰春台最上方的宫殿,“冯忠义与陈娘有渊源,恩人遭殃,陈娘那样的人,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但她手里没什么势力,又是一介妇道人家,说不定巡差踏错之下做出什么傻事,到时候没帮到人自责不说,反而给她自己留一堆麻烦。”

萧景策听了他这番话,心里那个不学无术且有病无能的纨绔世子形象,无声破了一个小口,流露出一点别的意味来。

但是呢,许大世子从来都是个正经不过三秒的人。

这不,他讲完一系列的分析后,作结论时陡然转了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弯。

“真到了那时候,只能由我,永定侯府最深受宠爱且最靠谱的世子爷出面,将陈娘拉出着困苦的局面。”

这话不仅彰明他是个“狗仗人势”的废物世子,同时还显现出这人自信到无可救药的纨绔心理。

萧景策短暂无语了一下:“……”

他着实不该对这人抱有什么期待。

于是,他加快脚步,立志要远离傻子。

许赋叶过足了嘴瘾,这会面对“香饽饽”的嫌弃,依旧执一副死缠烂打的态度。

不厌其烦的靠近大反派。

“当然啦,单凭我一个人,实在是势单力薄,到那时候……还是得倚仗景策兄出谋划策。”

萧景策侧过头,无视他的死缠烂打,而后他抬眼看了看天色。

“日落黄昏,薄云遮月,将有群星欲出以明天色。”

许赋叶仍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茫然样子。

萧景策白了他一眼,简直要手抚脑壳就地去世:“……就是说,当下时机正好,咱俩可以结伴上仰春台后殿,直接找冯忠义本人了解情报。”

许赋叶一边顺口夸耀“不愧是景策”,一边毫无边界感的拽起大反派的半边衣袖,将人往一旁卖馄饨的小摊上拉。

萧景策:“……”

等他回过神来时,面前已经半被迫着摆上一碗馄饨。

仰春台山市常年招待过往书生,就地形成了一股淳朴的民风。

当地住户大多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自然规律,爱好自食其力,由此养成了一派不同于别处的纯朴气象。

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小木桌上,萧景策看着那个隐隐出现裂口的陶碗,碗里十五六个小馄饨跟着几根漂浮的青菜游荡。

不由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北陵境地,霜降后月。

西北边地的雪季,来的总是比大瑜别的地方快,还未近年关,北陵驻军所在地的山林间,就裹上了一层白雪。

山间马道上,人声混着铁蹄碰撞声,织旧成独一份的景致。

年仅八岁的萧景策骑着一匹同他一样年幼的矮马,吃力的跟在北陵军后方。

经过半日的磨砺,他尚且稚嫩的掌心被磨出一道道血痕,衣服乱糟糟的,头发上甚至还插着冰碴,看起来像从那马上摔过很多次。

凛冽的寒风敲打着浑身的脊骨,萧景策身子冻得发抖,头也跟有千斤重似的,不住的发昏发胀。

在他再一次眼前一黑,将要从马上摔下去时。

一只粗糙且布满厚茧的手从天而降,像拎小鸡仔似的揪住他的后领,勉强帮他维持住了平衡。

萧景策内心升起一点被在意的喜悦,然而下一刻,这点如同过眼云烟一样的温情,就被泯灭在接踵而至的斥责里。

随行的巡逻将士依旧听从指挥,按着既定的轨迹行进。

晋安王则拽着缰绳,居高临下的看着萧景策,整个人如同冬日里的白雪,格外不近人情:“这点苦你都吃不了,将来如何在朝廷立足?又能成什么气候?”

萧景策头脑发昏,心思乱的很,以至于整个人既颤颤巍巍,又带着些无法隐藏的埋怨。

“我……我又不像你,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北陵当将军。况且,我……我不想做什么将军,我想明启城的日子,我想去找母亲……”

晋安王同生死离别待惯了,自然而然的磨出了一股极为执拗的锐利。

面对儿子一系列听来跟混账话一般无二的退缩发言,他心里藏着的那股热血,顿时冷硬了几分。

于是,这位于沙场奔赴多年的老将,拿起马鞭,生硬地拍了把萧景策骑着的那头小马,当着众人的面发了火:“圣人言,玉不琢,不成器。”

“更何况外敌进犯,国家动乱。你再看看你周围这些人,他们那个不是从你这样的年纪开始摸爬滚打?破皮流血?”

马儿被他这番动作惊得跑起来。

萧景策眉眼间有些湿润,他用隐约带着血迹的手,抓住缰绳,目光顺着晋安王的指尖看向周遭。

行伍之人是个摸爬滚打的烂命,这些北陵军的巡逻兵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里头的大多数人,总是在风餐露宿中奔波,吃不好住不好是常态。

萧景策抄起袖子,胡乱擦干净眼泪。

在那一瞬间,他陡然褪去了青涩,心里的安逸如同天边转瞬即逝的云彩一般,就地被随之而来的坚毅所替代。

只是他的年纪毕竟还小,以至于面上仍带着一副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在众军将身后压阵的晋安王看着他的背影,眉目间闪过欣慰,而后以一军统帅的姿态,不容置疑的发号施令。

“全北陵军将士,加快进度,必于正午之前返回营地。”

第45章 没脑子还爱八卦的二货请远离我,谢谢

北陵地处大瑜朝北部,十一月末的冬季,即便是一天中最暖的正午,临时搭建的晋安王府外也早已是一派银装素裹。

这时,跟随巡逻兵士归来且被磋磨掉半条命的萧景策正大口喘着粗气,艰难地翻身下马。

他的衣裳下摆沾满了尘土,尚且年幼的手掌间满是斑驳的血痕,体力也被尽数耗空,以至于整个人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要放在以前,萧大少爷断要扭扭捏捏,发好大一通牢骚。

但现在,他只是平和的牵起那头陪他经受磨砺的小马,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向马房,将它安置好。

然后才磕磕绊绊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刚抬步欲进院子,就看见院子正中间一棵开的正红的山茶后,站着两个穿着大氅且后背着手的男人。

其中一个,名唤纪难山。

是和晋安王一道出生入死的得力副将,也是后来从西北腹地活着回来,却失了神智的幸存者。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萧大少爷对纪副将有了些感情,也乐意与他说说话。

而另一个,不出意外就是萧景策自封的“北陵境内最惹人讨厌鬼”,晋安王萧王爷。

对于这人,他的心思总是很矛盾。

以至于他身体里的血液总是分成了两个派别,一头无时无刻不叫嚣着远离,另一头又分外没出息的渴望着亲近。

但鉴于“黑脸阎罗”午前二三事,所以萧大少爷脑子里退避的想法,明显要比渴望亲近多的多。

他这样想着,刚打算鬼鬼祟祟的将迈入的腿收回。

谁料,他们这些当将军的人,耳力比一般人强不止一点。

在萧景策还未来得及有大的动作时,就已经被来来往往的北风暴露了。

于是,在“黑脸阎罗”冷不丁的一声“滚过来”后,有出息如萧大少爷,此时也只能放下傲气,不情不愿挪过去。

通向内屋的那条青石小路两侧,落了整朵的红山茶。

萧大少爷踩着半路繁花,这才发现。

屋子里早被人点了炭火,显的暖烘烘的,正中间的桌上摆了一盆冒着热气的馄饨,外周一圈分别驻立着两个“陪侍”的老头子。

见小少爷走近,常有亲和力的纪副将忙上前一步,分外贴心的替他抖落肩头的雪。

“哎呦!景策来了?这么冷的天,怎么也不打把伞?看这身上都是雪,从那么远过来,冷着了吧?”

“没有……”

萧景策这人一向嘴硬的很,听了别人关心的话,面上虽然表现不出什么,心里却很受用,很高兴。

但俗话说的好,人就不能过的太顺。

这不,还没等萧大少爷享受完这温馨时刻,“黑脸阎罗”且屋子里的第三位活人,巧然开始了他不在意他人死活的表演。

晋安王抿了口热茶,面上被冻得邦硬的脸色好看了些,不过这人像天生是铁做的,嘴里依旧蹦不出半个带温情的字。

“他喜欢呆,你就让他呆着,顶天了就冻成个冰雕,要是运气不好冻死了,也是他小子自己自找的,跟咱俩这老头子又没关系。”

萧大少爷:“……”

嘴臭老头子。

充当父子二人调节剂的纪副将,看了眼萧景策的手,以下犯上的给了自家将军一记白眼。

然后轻轻掰过被这人磋磨出一身血迹的瓷娃娃的肩头,将人牵到桌边,身体力行给大少爷舀上碗馄饨后,才心满意足的去另一边找伤药。

萧景策饿极了也没客气,就着伤手,小口小口的咬着馄饨。

晋安王学着纪副将的样子,从中间的锅里舀了三四个馄饨,不过献媚的对象则成了他自己。

他一边吃着,一边拿四处忙活的纪副将寻开心:“我说纪兄啊,我看你颇为勤恳,应当转个活路。”

纪难山正吃力勾最里面的药瓶,闻言随意附和了两句:“哦?那你…说来听听……”

晋安王看着窗外的红山茶:“王府里还缺个老妈子,本王看你就行,至于……银钱待遇什么的,本王保证……把你赚的赏钱就地充入军饷。”

他这话一出,平日里最为冷静自持的纪副将也坐不住了:“萧淇言!谈钱伤感情,你小子荣华富贵好一生,莫要……莫要来祸害我给我儿子留的那点老婆本。”

躲在一边暗暗扒饭的萧大少爷,很没出息的轻声笑了下。

“……”

回忆闪过,萧景策盯着眼前的那碗馄饨,手上感觉火辣辣的,心里却不住翻着苦水。

在北陵的生活,是他前十几年里最痛苦也最快乐的时候。

那里有很多很多高峻的山林,伴着一条永远追不到尽头的江海,山间有不少稀奇物兽,江海中有无数稀奇古怪。

有企图进犯大瑜的蛮夷族,也有敢于作战,永不退缩的北陵军。

有待人亲和的纪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