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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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贴近楚喻耳畔:“时候不早了,正事要紧。”
楚喻拽起地上的铁剑,颇有挑衅意味的冲着两人摆谱:“等到仰春台一事揭过,本殿作东,邀萧兄和许世子一聚,不知二位能否赏脸?”
萧大少爷抱着怀里的野菜:“自然乐意吃顿白饭,是吧?赋叶。”
许赋叶趁着张狂的笑,半揽住萧景策的肩头,摆回纨绔样:“那三殿下可要准备好乐子,我俩可不赴没意思的局。”
“……”
将麻烦糊弄完,月亮已至中空。
两人一路躲过一波波巡查士兵,在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仰春台山顶,见到了精雕细琢的亭台楼阁。
在看见先行一步的楚喻和温若初办完事情离开后,许赋叶才拉着大反派走向反方向。
他利索的躲开障碍物,慢悠悠的走在青石台阶上,同时略有不解的对着身边人问道:“这明摆着这就是个鸿门宴,你就这么想去给人当猎物?”
萧景策观察着四方局势:“楚喻这人想要什么都写在脸上,我过去坑了他很多次,他要找我麻烦也是正常的事。”
许赋叶拧着眉头思索。
在晋安王府出事前,当时尚且年幼的萧景策活脱脱混世魔王一个。
整日里,除了惹麻烦就是惹麻烦,有得罪的人也并不出奇。
萧景策经历了很多次放弃,面对别人的犹豫,只是眸光淡淡的说道:“反正他的首要目标是我,许大世子若是心有疑虑,大可就此退出。”
“我没有意见。”
虽然许小朋友不怎么想面对男主,但为了搭上大反派这条金大腿,他兀自挣扎片刻,还是决定豁出去了。
于是,许小朋友毫不见外的扮起豪门阔少,说着拉拢台词:“那怎么行?临场抛弃好兄弟,可不是我许赋叶的作风。”
这人话音刚落,又后知后觉话说太满容易找罪受,于是,就地搭上萧景策肩头,试图找补。
“反正……说好的一起走,小爷可不会临阵脱逃。大不了咱们一步一步来,先…帮我干完正事,再去解决你的麻烦。”
原本只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萧景策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两人近来的相处。
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如今的顺从。
他也摸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在晋安王失踪后的五年里,萧大少爷将自己磨成了一把藏锋的利刃,不再有渴望的情绪,不再有什么人的陪伴。
有的只是一千八百多个孤单的日夜,有无数想置他于死地的麻烦。
可以说是既无聊,又危险。
但,这时听着这人打包票的言论,不知为何,他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却莫名生出一点笑意……
第48章 “拜访”老熟人
冯忠义虽说是权臣要求软禁的,但他本身就是个小老百姓,没什么攻击力,因而也没得到太大的重视。
但这对于许赋叶两人来说是好事。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都不想给自己空找麻烦。
两人循着宫殿物件挪动的痕迹,很快就找到了关押冯忠义的柴房。
小杂物间里传出铁链拖动声,时不时掺杂着男人痛苦的闷哼,以及一句压低了声音的“忍忍,很快就好”。
许赋叶做贼似的推开门,猝不及防撞上了冯忠义略带怨愤的目光。
萧景策倒是不怎么在意,将人一把推进去后,自己望了会儿风,谨慎的关上房门。
许赋叶尴尬的笑了笑,将目光投向原本忙着躲避的陈娘,装傻充愣道:“陈娘,这地方如此艰险,你怎么上来的?”
冯忠义将陈娘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两人:“我看两人的配饰打扮,既不属于巡逻士兵一列,也不是打扫宫人,想必跟先前两人目的相同,既如此,我奉劝两位……”
“趁早离开。”
这话里的“先前两人”,指的应该是楚喻和温若初。
连原书男主那样心狠手辣的人,都没问出个东西,许小朋友对他们此行成败相当堪忧。
不过,想是一回事,该灵活变通的时候还是得换一套说辞周旋。
许赋叶跟萧景策相视一眼后,预谋开始做局。
许小朋友就地做了一副笑相,开始哄骗忽悠人:“那早死的张家公子,算我半个对头,您既然和张家之间有矛盾,这样说来,咱们也算是一路人。”
“凭我身后永定侯府的关系,只要你能告诉我背后的缘由,小爷自然能办出咱俩都想看到的结果……”
他这话说的极为威逼利诱,虽然不一定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作为唬人拉场子的第一步,还是够的。
向来对人恭维的冯忠义,面对许大世子的“口头好”,罕见的放弃了软弱的妥协,选择强硬的给伤口绑上绷带。
“冯某一介将死之人,不敢托求许大世子的好意。”
这句换成人话就是:“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本大爷不稀罕你家家产,你也别想从本大爷这混到一点消息。”
许大世子初赛落败,只好灰溜溜的退回大反派身边。
一旁的萧景策则回想起西北山道跑马和冯忠义老屋一途,试图寻找这人身上潜藏的弱点。
总为他人着想的烂好人。
不近人情的壳子里的自我封闭者。
行至尽头的苦难人。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冯忠义的生平事迹,在无数零零碎碎中,精准抓住一点不同。
——那封信笺里提到的妹妹和老母亲。
贯通完他所了解的信息,萧景策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很旧的布袋子。
正是那日惊吓张公子时得到的。
并且,第一次发现冯忠义家里藏着的信笺袋子时,他就发觉出两者有一样的款式,直觉这东西是日后做筹码的好物件。
布袋子内里干干瘪瘪,边角的位置沾了很多洗不干净的污渍,原本精细的绣花也起了一圈毛边。
讲实话,就是个不值钱的烂货。
却又在无形中,诉说着平人兄妹的真挚感情。
冯忠义忽然激动起来,冒着被巡逻卫发现的危险,不管不顾的大声喊叫:“这东西……是我妹妹的信笺袋,你怎么会有这个?你把她们怎么了?”
萧景策没接他的话头:“您和张家之间的矛盾,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您的妹妹。”
“借张家公子之死,扰乱人心,再开第二局踏春宴,将整个张家拉至风口浪尖。我要是没猜错,你,或者说你们,费了这么大功夫,其目的必然不局限于张家这一个世家……”
屋外十分应景的下起骤雨。
雷声轰隆,带起劈垮一切的凛然之气。
冯忠义收敛了身体上的激动,一双眼睛里的怀疑与憎恶却藏不住:“你们这些日子混迹在温柔乡里的高官权贵,哪里会懂世道下普通人生活的艰险?”
自知此时说话必会火上浇油的许赋叶,只好鹌鹑一样躲在一旁看戏。
萧景策未被影响,依旧淡定自若道:“我只在这五年里设身处地的体验过平常人的生活,没有立场给你想要的答案……”
“但有一点,我始终不大能理解。你说你痛恨权贵,却又矛盾的跟‘那些人’打交道,当狗腿,丢掉一切尊严向其示好。这不也是一种变相的‘同流合污’吗?”
冯忠义沉默半晌后,果断拿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套理论。
“你很会说话,甚至比方才那个三殿下楚喻还会卖弄人心,在未来的某一刻,这种潜力或许真能让你夺得天下人共同追求的东西……”
他这话说的不明不白,一时叫人找不到头,但萧景策的注意力却精准落在这句“天下人共同追求的东西”上。
有人追求名利。
有人追求人生安乐。
有人立志报仇雪恨。
……
人人都有自己的权衡利弊,有自己的贪嗔痴疑,这种能让所有人实现自己目的的东西或是组织,凭心而论,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萧景策对此稍作停顿后,将话头拉回到正题:“这位冯兄台所说,有一定道理。可有的时候,所闻未必成真,所见亦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
这句换成人话就是:“你背后的势力是假意跟你合作,许诺你的好处是徒有其表的面子功夫,只有和我们合作,才最有道理的一条活路。”
冯忠义不语,依旧硬得像块石头。
这完全在萧景策的预料之内,他随意的看了眼窗外,继续为忽悠大计添柴加火。
“人与人之间总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又怎能保证你背后的靠山,会坚定不移的站在你的立场上?”
事情发展到这里,先不说舆论漩涡里的中心人物有没有被打动,反正一旁毫无存在感的许赋叶顿时眼前一亮,心里潜藏着十匹马都拉不回的兴奋。
许小朋友:“当了这么久背景板,终于……该小爷上场了!”
第49章 这一点还是跟着许小朋友学的
许赋叶在背着的包袱里四下翻找,没一会儿的功夫,便从中挑出个精巧的十二面体匣盒。
匝子通体棕黑,内里用的是上好的楠木,外部是极具辨识度的花纹,连木头之间不起眼的间隙,都被玉料填充着。
要说盒子上面最注目的,非笔势锐利的“满月”二字不可。
许赋叶将匣盒连带一串钥匙一股脑塞到冯忠义面前。
冯忠义脸上闪过一瞬的茫然,但说到底,更多的还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满月’二字周遭的五个面上,各藏了一把锁,从闪光满月图案开始,五把钥匙依次叠加半圈,里面会出现我这位兄弟问题的答案……”
这十二面体匣盒,是由满月楼主亲手设计,一块满月图案对应一个等级,象征着消息的重要程度,最高可到第五层。
同时,越是上等的盒子,需要支付的代价就越多。
而许赋叶手里的这一只,周遭五个面上,只有一块满月图案,属于较低的一层次,足以见得被调查者大抵是个没什么身份的普通人。
冯忠义按照他话里的意思,将五把钥匙分别插入。
盒子里传来齿轮转动声,最顶上的“满月”二字被缓缓抬起,露出内里的乾坤来。
冯忠义小心的取出纸页。
然而,在他看了两秒之后,心底的什么东西,像是在悄然之间碎成了两半。
他指尖忍不住颤抖,脖颈间青筋暴起,长时间的目眦欲裂后,被脱力落下的纸页扑了满身满地。
见此情景,许赋叶心里略带同情,但嘴上还是忙着正事:“冯叔在张家做事,平日里在各处打交道……这东西的来历,想必不用不着我多说。”
放在寻常人眼里,满月楼就是个喝酒听曲的休闲娱乐场所,跟家门前伫立的石头一般没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