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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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许赋叶在不远处偷偷观察他,发现这人一坐下,就跟失了心魄似的,活脱脱成了个呆木头。
作为有见识的现代人,他从小信奉科学,当然不信什么牛鬼蛇神之类的陋习。
凭借经验来讲,一个人突然中断一件事情,要么是想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要么就是中途遇到了麻烦。
当然,大反派那种看着就古板的人,肯定不会无聊到研究花样梳头。
许赋叶扒拉着手里的发带,看着这人的瘦削的脊背,心道:“排出花样创新,那么就剩下……触景生情了。”
人是情绪的产物,而记忆又往往承载着人的情绪,喜怒哀乐贪嗔痴怨多了哪个,少了哪个,都差了点意思。
如果说适当的情绪变化能让人过得更舒心,那么这种东西一旦堆积成山,往往就会变成刀子,在心窝里扎出一片血。
每到这种时候,倾诉就显得尤为重要。
许小朋友一鼓作气想出解决措施,顿时窃喜自己真是个隐藏的绝顶天才。
大反派有他这样的舔狗……不,是知己好友,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小朋友这样想着,美滋滋的迈向金大腿身后,以一个半环抱的姿势,单方面贴上他的手,夺过木梳子。
手背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和东西脱手的空落感,无声拍打着萧景策混沌的脑子,引得他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下意识想远离。
许小朋友明显没察觉到他的心思,他手腕一转,将远离的脑袋扳回来,固定在原处。
口中大咧咧的胡言乱语:“景策兄心有余悸,不在状态,我这当兄弟的愿效犬马之劳,做个身先士卒,好替景策兄排疑解难。”
萧景策“……不必”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这人就跟到自己家似的,自顾自行动起来。
木梳子在他长发间刮蹭,引起一阵酥麻感。
萧景策好多年没遭过这样的贴身侍奉,在对方的一套组合拳之下,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咸鱼,脑袋乱成了一摊浆糊。
许小朋友悠闲之余,还不忘笑着调侃两句:“景策兄这一头乌发倒是漂亮的很,真让人……”
萧大少爷只觉五脏六腑快要炸开,他气急败坏的换上惯常的恶恨,试图去抢夺对方手上的“罪证”。
但逐渐红起来的耳廓却出卖了他。
“许赋叶!你要梳便梳,人人常说君子风度,何必说胡话拿在下当姑娘家调戏?”
许赋叶深谙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在仗着地形优势躲过大反派伸过来的手后,用一口甜言蜜语开启了伏低做小。
“乖啦,乖啦,我们景策兄大人大量,莫跟小的计较。待会儿还有的是事要做,这会儿翻脸,当心功亏一篑。”
萧景策:“……”
这人活像他生命中的天敌,让他毫无办法只能妥协;又像是泥潭中突然出现的一点光亮,恩赐他在下一个山头柳暗花明。
很多时候,他不知道两人的相处是利益占比多一点,还是真情实感多一点。
但此刻,萧景策从镜中打量着替他梳发的许赋叶,看着生命不多的美好记忆再度上演。
心里久压一点疑云,也就随着两双交替的细致温和的手,一起烟消云散了。
第60章 做戏做全套
许小朋友不会读心术,自然不知道经过一番为非作歹,自己的形象竟意外攀升了一大截。
这些天,寂里被派出去干事,他自己衣食住行,吃穿用度都得靠亲力亲为。
多日磋磨下来,许小朋友倒是渐渐习惯了这个世界民众的生活方式和穿衣风格。
他细细瞧着铜镜中大反派的倒影,暗自琢磨道:“不就梳个发,一点小事,还难不倒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小爷。”
许赋叶先将一头长发整体梳理一遍,再在脑海构建了大概的轮廓。
耳朵上下的发丝被他分开狭缝,上段的底端部分编辫固定,再统一拉到后脑偏下的位置束成一股。
再将手上那根白底发带缠上。
完成这些,许赋叶放下木梳子,盯着铜镜中自己的杰作打量,片刻后,他步调一转,与大反派面面相觑。
许赋叶探出手指,拈起这人眉眼间不听话的发丝,将其与上额角贴合。
“嗯~大功告成,不愧是我。”
两个人距离极近,几乎可以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萧景策极力掩饰红的滴血的耳廓,依旧不咸不淡的点评:“勉强能看,技术仍需精进,不过……比我想象中的好上不少。”
许小朋友将“勉强能看”四个字拉出来鞭策一番,但难得收到这人的正面评价,他大度的选择不跟金大腿计较。
他拍了拍大反派的肩头,做了个往外走的手势,恶趣味道:“忙活了半天,可算是告一段落。走,哥哥带我们家景策,去陈家面馆找要报酬。”
萧景策顿时无语:“……请滚,谢谢。”
……
两人回到衣料店正门口,许赋叶向当场犯花痴的年轻姑娘付过钱后,走出店面,前往陈家面馆。
他颇为肉疼的捂住钱袋子,小声嘀咕道:“真没想到,这破衣服要这么多钱……我的老婆本啊——”
恍惚间,他突然想到了上次医馆里,给他带来同样财富危机的好兄弟季泊言。
许赋叶愈发心累:“一个不靠谱又没财产,一个靠谱但不能得罪,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俩家伙。”
萧景策瞧着他背地里发牢骚的样子,心尖升起一丝笑意。
回忆起小世子说过:“伤心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受一些。”
于是,他自掏腰包,在不远处的小摊上买了串糖葫芦,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穿过一个拐角,萧景策刚预备哄人,却不曾料想背后跟着不远不近的黑影,那影子速度极快,想必是惯犯。
他想到小世子身上的暗巷线索,猜测是歹人图谋不轨,于是,迅速拽了把许赋叶的手臂,使人靠向自己。
许小朋友猛地被他一拉,顿时不知所措,下意识低声开口:“怎么了吗?”
“身后有人,我们被盯上了。”
许赋叶没料到存在于狗血电影里的逃杀情节,会真的降临在身边,他极力平息着情绪,试图从混乱中理出一条线。
“对了,敲定主意上仰春台时,为了两全其美,我提前拜托季泊言和季管家在冯忠义旧宅设下暗器,眼下正好能派上用场。”
两人敲定主意,装作没有发现背后的影子,随后有意无意的交错路线,在山市里闲逛。
太阳落山,破旧屋舍外。
两盏红灯笼有气无力的发着光,角落的位置摊着一堆碎瓦片。
许赋叶看了那瓦片两眼,心中有了些底,他故意抬高声调,对着大反派道:“这小破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小爷我走的真要累死了。”
他掏出怀里的信纸,指着其中一行,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建筑:“我看纸上说的……山市靠北五里位,门前挂两盏灯笼的破宅子,八九不离十就是贼人窝点。”
话落,许小朋友朝大反派疯狂眨眼。
或许是先前衣料店一行,拉近了距离,萧景策跟他眼色对的愈加顺畅,两人之间几乎像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萧景策嘴角下意识上扬,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侧过脸去看许赋叶手中的纸页,建议道:“情报大体位置是对的,不过……机密信息获取难度向来只高不低,趁着这会周围没人,我们速战速决。”
“行。”
两人相视一眼,前后脚跟着进了门,还没走出几步,许小朋友突然想起什么,迅速侧过脑袋,在门缝的位置做了个观察周围的假动作。
“做戏做全套,分头行动。”
两人进屋子接近一个时辰后,百米之外的树丛终于传来了点动静,身披夜行衣的人影偷偷往门口靠近。
借着树的遮挡,他迅速掠上墙,从怀中掏出“千里眼”,观察屋内的情况。
小院子里的物件七零八落,野草在其中肆无忌惮的乱窜,正中心摆着的蜡烛燃了一小半,落下的蜡油还没干。
“黑衣”小心留意着每个角落,脑中快速思索目标的动向。
突然,他目之所及的房间门咻的爆开,冷铁转瞬之间穿过门槛,在坚硬的石柱上留下大约两厘米的坑。
随着箭刃风声一同被拒之门外的,还有一高一低两个人。
许赋叶和萧景策匍匐在地,胳膊在空中胡乱抓碰,胸口的位置有若隐若现的金属光泽,远看活脱脱是个伤患。
“黑衣”见两人失去行动力,大着胆子往前靠了靠。
许赋叶用仅剩的一只手,扒去脸颊沾上的草叶,整个人痛的一度失去了表情管理:“……都怪你跟我抢那东西,现在好了吧?咱俩都僵成了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木头,让人看到脸都丢光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的试图去勾落到不远处的挎包。
萧景策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半晌,才斟酌着语气不咸不淡的开口:“签的协议里没有‘不能和雇主争东西这一条’,在下不算违反约定。”
“况且,这地方穷乡僻壤的,鲜少有人经过,许大世子与其跟在下口舌之争,不如期望你家侍卫早日发现不对,趁我们饿死之前找到这鬼地方。”
第61章 搁那偷偷说什么?
听着这人的挑衅,许赋叶佯装发怒,伸手抓起地上的一把纸页,直直砸向萧景策那张俊脸,口中暴喝:
“萧景策!知不知道本大爷现在是你顶头上司?此行你自己该起什么作用心里难道没数?做伙计的以下犯上,当真是反了天了?!”
萧景策偏头,百无聊赖的等这炮仗放完,才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在下全身上下就一条小命金贵,许大世子若是执意让我替你去赴必死的局,那么……就怨不得在下临阵脱逃,撕毁条约。”
“到时候,许大世子生死几何……在下可就不敢保证了。”
大反派语气很冷,显得没有人情味。
落在旁人眼里,甚至颇有些明哲保身,过河拆桥的意思。
但……许小朋友不这么想。
晋安王在世时,萧景策身上总有少年的意气,总有一种令人羡慕的鲜活气,再极端一点,甚至还可以说是个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麻烦精。
他乖张肆意,明媚张扬,可以像小狗一样肆无忌惮的撒脱闯祸。
因为身后总站着替他兜底的晋安王府。
到了后来,他爹晋安王于西北腹地失踪,他母亲郁郁寡欢,因此生了心结,最终因病去世。
连带着他自己也从万人追捧的萧公子,变成了烟柳巷子里孤独无依的萧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