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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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丽的烟花接二连三在都城上空炸开,到处都是带着笑意,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回家的人。
唯独他身边是冷清寂寞的。
萧景策蓬头垢面,独自一个人在大雪地里漫无目的的走,单薄的肩头早就落满了白雪,只有怀里的木头匣子还剩下一点可怜的颜色。
像一只很可怜的流浪狗。
但他骨子里却带着一股狠劲。
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萧景策自残似的将快要冻僵的大腿往前甩,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在他又一次停下来休整时,脚尖的位置猝不及防的挨上一小团软肉。
萧景策神线下扫,透过沾满风雪的眼睫毛,他看清了地上的不知名物体。
那猫儿只剩巴掌大的一点骨头架子,皮肉凸一块凹一块,小爪子有气无力搭着,原本的一身雪白长毛被灰尘尽数染黑,被它蹭过的位置无一例外流下了血迹。
萧景策眼神淡漠。
“这么点大,拿来当储备粮都不够。”
他刚想把猫儿从靴子上踹开。
然而,人还没来得及动作,耳朵就先来了一遭劫。
不远处,两小厮拿着棍棒,心不甘情不愿的往这边走,嘴里的谩骂声脏的几乎可以把这片空间掀翻重组。
霜雪愈加大了。
“……这鬼天气简直要冻死人。”其中一人缩着身子,朝手上哈气,“都怪那该死的小畜生!大冷天的光给人找不痛快。”
“可不就是倒霉吗?”另一人附和道。
先前那小厮眯起眼睛:“我听人说……那玩意还是夫人花好大力气找来的,用了好多银子,金贵的很呢。我这辈子赚的银子估计都赶不上那猫儿的一个零头。”
“再怎么金贵也是个畜牲,惹得二少爷不高兴,还不是被扔垃圾一样丢了。”
“也是。”
另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脸的神色收敛几分:“闲话到此为止,要是被管家人逮到我俩办完事情在这偷闲,回去后保不齐跟那小畜生一个下场。”
小厮想了想府里那冷冰冰的板子,落在身上的雪跟针扎似的,使得整个人下意识颤抖:“嗯……还是抓紧时间干活要紧。”
两人走过。
背光处的萧景策眼神黯了黯,脚尖在风雪里横空半晌,最终被他轻轻收了回来。
他将木匣子背到背上,腾出双手,去捞鞋面上的猫儿。
那猫儿经过毒打,已是强弩之末。
萧景策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小家伙捞到怀里。
小东西在温热的怀抱下,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整只猫立马好了伤疤忘了疼,脏兮兮的小爪子张牙舞爪地挠大反派的衣衫。
要放在平时。
萧景策早将小东西丢下不管。
但此时看着它有气无力的小爪子,他想起了总爱闹别扭的自己。在别人的爱意里,肆意妄为的捅刀子。
人总是对和自己像的人宽容。
即便是放在大反派身上,也不例外。
风雪仍在下,萧景策加快脚步,将小东西我怀里拢了拢,径直回了他这两年居住的小破院子。
他捡了木柴,点了盆火放在屋里。
烈火将大反派肩头霜雪烤化。
露出内里一片柔软。
直到那猫儿挠累过去,萧景策才打来热水,给它擦洗干净脏兮兮的毛发,最后拿来药膏给它消毒上药。
晚间,一人一猫相互依偎着,躺在不过平方米的小榻上。
萧景策穿着被子里的一小坨凸起,若有所思道:“脏兮兮的黑毛球,以后就叫你煤球好了。”
“……”
梦里的记忆逐渐与现实重叠,萧景策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努力睁开模糊的视线,这才发现,身边小猫换成了人来演。
许小朋友不知什么时候脱了衣服上床,浑身上下就剩了一件单薄的里衣。
他本就是现代大学生的灵魂,认为俩男人之间用不着穷讲究。于是,他大方的将自己的肩膀借给“体虚娇气”的病号。
但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这人不但没起到提供依靠的作用,反而将大反派当成个温暖的汤婆子,自己则跟八爪鱼似的一个劲往人怀里钻。
可谓好不要脸。
两片胸膛相贴。
萧景策瞥了眼已经敷好药的伤口,眼神下扫,描摹着这人半隐着的脸,心里的感情逐渐明朗起来。
他勾起许赋叶的一缕头发,在手指间打圈,最后拉到唇边吻了吻:“许赋叶,你最好不要骗我……”
第67章 吃好喝好,放宽心
今天的夜里格外热闹。
在台上舞完一曲的想衣姑娘把玩着丝带,慢悠悠的晃回房间。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坐下。
视线顿时被窗边的一枚挂着鲜血金属色暗器吸引。
想衣扔了茶杯,迅速换上夜行衣。
从窗口翻出。
她闭眼听着四方动静,沿着屋檐游走。舞台上的动人眉目被黑衣包了个精光,取而代之的是刀刃般不留情面的锐利。
四通八达的街巷中。
一黑一黄两个身影前后移动,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黑衣”捂着冒血的左肩,三步一回头看身后狗皮膏药似的楚期亦,整个人简直是一个大写的心累,一路上粗口就没停过。
“我说这位六皇子殿下,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老人家闲来无事,遛弯就遛弯,干嘛追着我个小人物跑?”
猛烈风声中。
楚期亦偏了下脑袋:“非也非也,这位兄弟何故贬低自己。”
“据我所知,暗巷现如今可是大瑜朝炙手可热的风云组织。背后勾连甚深,牵扯甚广,势力大到让我朝首辅严离忌惮,唯亲自下马探听虚实,才能放下两分心。”
他顺势翻开手中折扇,掩下眼底晦暗如深的神色。
一身的清风霁月催发极致。
“黑衣”逐渐放慢脚步,一双眼带着显而易见的锋芒和审视意味,警惕性极强的盯着眼前的六皇子殿下。
先借权臣严离的东风,提醒他暗巷已经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再旁敲侧击挖出他身上的破绽疏漏。
最后找准机会一击致命。
这个太后面前的红人果真不简单。
“黑衣”神思发散,一时拿不准他这话藏有几分试探。
也就在这时,他的眼睛被不远处传来的寒光闪了一下。
“黑衣”视线上移,目光所及之处,红绸缎在月光照射下格外惹眼。
他心下了然,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分外默契的捕捉到了屋檐上一瞬而过的人影。
想衣脚尖轻点落地,双手环绕在胸前,抛给他一个“废物点心真没用”的眼神。
“嘿,这歪婆娘——”
“黑衣”收回目光,最终选择以不变应万变,用没什么营养的闲天来岔开话题。
“六皇子殿下说笑。”他脚步后撤,手中刀剑隐隐有出鞘之势,“鄙人若真如殿下所说有那么大本事,何至于寄人篱下?做那刀尖上舔血的生意?”
“哦?”楚期亦合上折扇,左右手拉弓,扇柄有规律的敲击肩膀,“兄弟既然是苦命人,那么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是做黑巷子里的阴沟老鼠,继续寄人篱下?”他语调拉的很长,浑身上下透露着危险的信号,“……还是弃暗投明,干脆撂挑子不干?”
“你总得给我个准话。”
有句话说的好,受了多大的恩,就得背多大的债。
要建设成一个组织,除开有能力的成员和庞大的资金链外,最重要的便是需要一个能汇聚人心且有手腕的领导人。
暗巷当然也不例外。
市井传闻,暗巷组织的最高领导人手握好些独到的赚钱门路,一副三寸不烂之舌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喜好戴一张罗鬼面。
对于能者,做君子相,不吝啬金银。
对于办事不利者,做罗鬼相,刑罚伺候,持千百八十种手段,直到将人活活折腾下几层皮,折磨成想死却始终悲哀的吊着一口气的状态。
先不说“黑衣”自己的真实意愿。
就单说这代价,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说的比唱的好听——”
想到这里,“黑衣”嗤笑一声,对人朗声道:“六皇子殿下,暗巷是先帝在位时就初露锋芒的组织,往后这些年里,有几个活人站着离开暗巷,您老人家难道不清楚吗?”
他右手刀剑出鞘,一提一送在空中画出半个圆弧,眼神戏屑看向楚期亦:“都是聪明人。期亦兄,空口套白狼,不地道啊?”
“看来这位兄弟对我的误解很大啊。”
楚期亦手中折扇翻转,木质的扇柄卡住迎面而来的刀刃:“大瑜朝地下风云涌动,严首辅下铁了心要拿暗巷开刀,我这替人打工的,也只能按规矩办事。”
黑衣杀手扬了扬脸:“既然身在仰春台,那就按照江湖的规矩走,打一架,当场定胜负。”
楚期亦眼神暗了暗。
这家伙左肩中剑,已是强弩之末。
此时再打,对他来说百弊而无一利。
要么是死到临头不甘心,背水一战给对手找不痛快。
要么是后背大树,借机破中求立,同那隐秘于暗处的队友联手,将楚期亦除之而后快。
当然,他本人比较偏向于后一点。
毕竟,敢招惹蛇,就得随时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敢在严离眼皮子底下翻浪花,那位传说中的暗巷领导人就算再怎么脑子不好使,也不至于只派一个二傻子属下执行任务。
“黑衣”:“???”
“以身为引,诱敌深入,这把局倒是有点意思。”楚期亦运转周身劲力,手中三个铜板一把的破扇子顿时成了无坚不摧的铁器,“这些天躺太久,一身骨头都要快散掉了。正好,借机活动活动筋骨——”
两人挑人少的巷子,从东街一路打到南街,再从南街一路打回北街。
得亏是夜深人少。
否则保不齐有几个“幸运蛋”被波及。
这二货在巷子里打了多久,屋檐上的想衣姑娘就不远不近的跟着转悠了多久,看到最后甚至起了瞌睡。
也正是这时,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驶进这片区域,前头驾车的车夫拽紧缰绳长吁一声,还没将车停稳。
马车前两盏照明灯在风中摇曳,仿若这一片灰色地带的救世主。
蓝衣服黑斗笠的影子借着车灯周围的一小片光,脱离马车,迫不及待的奔入寂静危险的黑夜中。
车内做丫鬟打扮的女子看着远去的身影,颇有些担心,对着前头车夫道:“我们就让小姐这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