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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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打白工的萧景策:“???”
“也不是跟你们客气。”陈随安摸索着托盘边缘,即便在青天白日,他那双眼睛看起动起来还是很吃力,“主要是每次都来麻烦你们,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
许小朋友偷偷瞥了眼身旁规规矩矩做事的大反派,脸上的笑意加深:“哎——这有什么嘛?再者,随安哥要是实再过意不去,正好我也想念面馆的肉酱面,包我俩一顿饭这事就算礼尚往来。”
迟到的春风刮来久违的暖意,木架子上的小木雕排排列好,共同围观这场不多见的早前闲聊。
陈随安端起那叠小山似的盘子,迈开步子,边走边说道:“一言为定,到时候没吃完可不准偷偷跑路。”
“我可都记着呢。”
第75章 完了完了,丢脸丢到家了啊!
一通忙活,许小朋友精神疲惫,整个人活像是那什么被吸干了精气的干尸,得了空便一头栽倒在躺椅上。
萧景策低头注视着他的狼狈模样,嘴角不由得上扬,一时间真恨不得让全世界的时间暂停在此刻,让自己眼里只有一个倒影。
但……肯定不现实。
陈随安片刻后走进屋子,他手上抱着一个重量感的小木头箱子。
要说最特别的一处,毫无疑问是上面雕刻的荷花。那些手工设计的线条远看散乱,近看却犹有一派热忱意气,活灵活现地仿佛眼前之景。
但有一点。
不贴他如今淡漠如水的性子。
许赋叶听到脚步声,勉强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脑袋,无意间瞥到他手上的东西后,身子瞬间板直,好奇心呼之欲出,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不知疲惫困倦为何物。
“随安哥,这木箱子是别人送的吗?看起来不像你惯常会用的风格啊?”
陈随安指尖抚过上头的莲花雕纹,坏心眼地打趣外加明知故问:“……哦?没想到在赋叶兄心里,我这人这么古板又无趣。”
“呸呸呸——”许小朋友声调瞬间抬高,一脸被冤枉后的不可置信,“好你个随安哥,我不就好奇问问,你就是这么往我头上泼脏水的?”
他边说着边哼哼唧唧地擦眼泪,十级影帝也不至于此:“……怎么能怀疑我?”
“好啦好啦。”陈随安放下木箱,指间在许赋叶正对面的桌子上叩了叩,打断施法,“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至于那木头箱子,你猜的不错,的确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不,应该说是朋友的朋友送的。”
陈随安抚摸和往昔的最后一点牵绊,心里染上几分悲伤,但面上却是温润得体的浅笑:“这东西跟我很久了,也算是个很重要的老伙计。”
“好啦好啦,不谈这些有的没的。”陈随安从箱子里拿出刻刀,“趁着我现在还有时间,咱们这就开工。”
陈随安先是逐一讲解了挑选木料的要领和刻刀的使用技巧,再结合着实体演示,为两人示范了些简易小东西的做法。
爱剑可成痴狂,雕刻亦是如此。
陈随安讲解知识时,还能意识到自己是在当师傅教别人,到了实际上手,几个瞬息他便进入了忘我状态。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只剩这一张桌子。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目标明确且领悟力超绝的萧景策,放在当代简直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他将陈随安的动作观察上几个来回,很快便上了手,不过几刻钟的功夫,便刻出一堆别出心裁的小玩意。
到了许小朋友这边。
画风猛的一转。
那些理论性讲解的知识,间接让许赋叶梦回痛苦的高中课堂,这还没听多久,他便大脑昏沉,上下眼皮不受控制的打颤。
后面的实际操作,更是被他当成了随堂测验,紧张地发了情忘了狠,再加上他又是第一次接触。
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天赋异禀”的许大世子不仅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吃不了这碗饭,并且还对自己搞出来的几个四不像赞美有加。
“……嗯!十分!不愧是我!”
简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早已交出满分答卷的大反派凑到他身边,纤长匀称的手指抓起许氏代表作,颇有些“求知若渴”地问道:“……嗯?这只鸟怎么有个正方形的脑壳?”
这只木鸟与平常看到的不太一样,脑袋和身体分别由有棱角的多面体组成,以不大规整的圆形雕刻作为眼睛,木块后方的狭长小木条作为尾巴。
虽然整体灵感来源于后世不入流的方块小游戏,但放在现在这个时代,也能称得上一句独有巧思。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忽略许小朋友蹩脚至极的雕刻技术。
眼见大反派疑惑自己的“艺术品”,许赋叶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眼神,转着刻刀装逼老半天,才“勉为其难”对人解释道:“这叫独具个人风格的创意——”
“不过,脑袋的位置还差了点意思。”许小朋友眯起眼睛思索,片刻后脚步移动,目光扫向萧景策指间,“嗯……让我想想——”
“有主意了!”他老转不过弯的脑子罕见地开了个好头,手上刻刀紧接着一转,十分自信地对着大反派打包票:“正好,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鬼斧神工。”
他边说着。
少年人的温热身躯愈发贴近萧景策。
后来发展到半怀抱的暧昧姿势。
许大世子从小怕麻烦,脑子又少根筋,缺少对细节的把控。此时那四不像木雕握在大反派手里,他也就自然而然地将人家当成个冒热气的架子摆台。
感受着身边的鲜活气,萧景策浑身肌肉绷紧几分,呼吸因为紧张加快,心里的坛子被他打翻在地,咕噜噜冒出一堆五味杂陈来。
他小时候颇为没心没肺,身上总有一股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大碍的乐观性子。
平生一乐,便是闯祸惹麻烦。
一度让晋安王头痛了好久。
后来晋安王失踪,萧家大树随风倒,他和母亲四处游走,四处碰壁,乐观性子一夜之间褪了色,没心没肺变成了敏感多疑。
这也能理解。
毕竟,人是善变的动物,有权有势时众人追捧,一朝落败便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经过多年岁月的磋磨,萧景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可以硬的比肩磐石,可以冷的同极地高山上的冰雪不相上下。
但有句话说的好,吃过甜的人,这辈子都不想吃苦。见过温暖太阳的人,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回到无边黑暗里。
即便是大反派也无一例外。
萧景策才下定了什么决心,耳畔就被一阵惊呼大肆攻占,活像是要把耳膜震出一个窟窿。
许大世子捂着脑袋,方才立flag时的游刃有余不知被他抛到了哪片九霄云外,幽怨又懊悔的音调从他嘴里吐出:“完了完了,丢脸丢到家了啊!”
第76章 失败是成功他妈
萧景策的神思被他一记魔音拉回现实,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目光透过指节缝隙,落到桌子上。
木鸟黑豆眼的右上侧多了一条别扭的切口,小鸟脑袋和下身连接的位置外加萧景策虎口处还残留着眼泪似的细小木屑。
怎么看怎么可怜。
一旁的始作俑者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如水的眸子顷刻间染上不知所措,活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好像出了点小状况。”许赋叶揉着后脑勺,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尬笑道,“有句话说的好,失败是成功他妈。”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然而,就在他心虚地伸出手,想要收回萧景策手中他的黑历史时,却被大反派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不急,还有的救。”
萧景策腾出一块区域,将一干雕刻用具和那只小木鸟分别放到顺手的位置,他长舒一口气,手持刻刀,专心致志地打磨方才剩下的边角料。
认真工作的男人通常很有魅力。
蜡烛的火苗有一搭没一搭的蹦跳,窗外的桃花每落下一片,日头便往后走一分。
一时没事做的许小朋友搬了把椅子,轻放在大反派几步之外,双手一前一后摆放,下巴正好搭在回扣的手背上。
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如墨的长发均匀盖在他微微弯曲的背部,很像外出耗完精神后,乖乖趴在一边陪着主人的小猫。
许小朋友不老实的手指来回推着一块倒霉的木头渣子,他在脑海里描摹完一遍大反派的侧颜后,目光转向这人手中。
萧景策雕起木头跟陈随安一个样,都有醉心其中,不受外界干扰的专心致志。
平平无奇的木头块在他手中多番变化,没一会儿,便有了个类似于伞盖的雏形,外带一桌子细小木屑。
许赋叶盯着他的手出神:“果然,人比人气死人。我高中的时候要是有你这个专注力外加学习效率,估计我妈做梦都得笑醒,恨不得见人就炫耀她有个好儿子。”
萧景策对他的话留了心。
对于话里的“高中”“学习效率”等词,他听着有些模糊和吃力,但结合着小朋友其他词句,也能猜出可能是学堂学习之类的事。
萧景策打磨着手上的东西,分心回应许小朋友一句:“比你接触早一点,所以看起来要熟练一些。”
许赋叶原本就是自说自话,压根没指望得到回复,此时突然被搭理,他也就顺着话头接了下去:“比我早一点?嗯……是因为什么喜欢上的呀?”
“我母亲喜欢各色珠玉。”萧景策顿了一下,开口道,“有一年她过生辰,父亲费尽心思寻了一块极好的带紫调白玉,想要为母亲打摆件或者雕些首饰。”
“只是少了些运气,一直没找到老师傅帮忙雕刻。”萧景策抬眼看他,“可能是当时年少轻狂,老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成,一来二去就学些这门手艺的皮毛。”
“不是吧?”许小朋友回忆起两人初遇时,被他撞倒掉落在地的那个木匣子,顿时一副天打雷劈,“罪过呀,许赋叶啊许赋叶!瞧瞧你这一天天的干的些什么事?”
“活该讨人嫌!”
许赋叶紧攥着衣角,试探着开口:“所以……你这一次来仰春台,是为了找那玉石的补救之法?”
萧景策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脸上明晃晃写着“你这问的什么傻问题?”,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回了声:“嗯,不错。”
除开那张过分貌美,而让人怎么都讨厌不起来的臭脸,从大方向讲,许小朋友的“舔狗之路”还是有了阶段性的进步。
毕竟,要是放在他俩刚认识那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