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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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是害怕用力太大伤到他。
醉鬼当然没有察觉到他的良苦用心,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大反派大概猜得到醉鬼此时的执着是因为什么,但他却眉目一滞,迟迟没有开口。
毕竟,尾随跟踪这种行为,说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更有损他本人“光明磊落”的良好市民形象。
手脚被束缚的许小朋友挣扎幅度越来越剧烈,眼前的一切阻挡物被他纳入“外敌”的范畴。
离他最近的萧景策更是个愿挨的黄盖。
他暴露在外的手肘、脖颈,甚至是那张让人一眼万年的俊脸,无一处没被某人猫儿似的锋利指甲荼毒。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店小二端着木盘子,手指有规律的叩击门板,高声呼喊:“客官,您点的醒酒汤好了——”
萧景策不放心地拍了拍怀中人的肩膀,快速行至门口,接过小二手里的醒酒汤。
房门开合极快,店小二刚瞥见个接东西的人影,连“客官请慢用”都没来得及说,便吃了一嘴的闭门羹外加陈年老灰尘。
店小二:“???”
大反派:“屋里那位最重要,别的都得给我靠边。”
为避免事态到达不可预测的地步,大反派淡淡瞥了眼身上的“犯罪记录”,左右一合计,觉得自己面子还是没哄好老婆重要。
他试探着掰过小朋友的脸,一边给人喂醒酒汤,一边用干净毛巾替人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简直用上平生仅剩的温柔。
“不用担心,看着你的时候我顺道把那俩人墙角听了。我记忆力还凑合,心里也大概有个数,不会……嗯,保证不坏你的事。”
他这一番言语攻击有没有让醉鬼感到踏实不知道,反正将这人到处找纸笔的动作阻拦了下来。
许赋叶眯了眯眼睛,视线上移,落到大反派喋喋不休的唇瓣上。
他这人优点没有,缺点一大堆。
精致美丽的事物对他有很强的吸引力。
再加上小朋友此时脑袋不算清醒,身体上的本能也就顺理成章地占据了主导地位。
他兀自嘀咕了句“……好犯规”,眼睛一睁一闭,便跟个变态似的朝眼前人贴上去。
自家小朋友头脑不清醒,下意识做了亲密的举动无可厚非。
但大反派既没有喝酒,人也足够清醒。
他不能趁着小朋友喝醉。
不要脸地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然而,面对从天上飞来的不要钱好事,天下没有几个人能够果断拒绝,即便是大反派也不免俗。
即使他心里强烈想要后退避开,但身子就是成了雪地里冻的邦直的木头,任他如何拼命推动,依旧在原地不动如山。
在唇瓣即将相贴的前一瞬,脑海中的理智终究战胜了身体上的本能。
萧景策微微侧开了脸。
以至于许小朋友的吻落到了他侧脸。
醉鬼仍在迷糊,下意识把他当成温暖的烤红薯啃一口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肌肤相贴的瞬间,萧景策的心脏陡然落了一拍,他的脸上露出少年人不好意思的绯红。
然而不消片刻,那份罕见的欣喜却被后来淡淡的忧愁所掩盖。
常年在黑暗里行走的人,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自己想要的人或者东西,会感到欣喜高兴不足为奇。
在体会过拥有后,因为不想再体会失去的感觉,而去做一些极端甚至给别人带来祸患的事,最后变得偏执固执,无可理喻也不足为奇。
大反派慢慢推开恨不得揉进骨血的人,将打消顾虑后逐渐变得温顺的许小朋友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许大世子很可能是做了个好梦,即便是他人不清醒的状态,一口乐滋滋的大白牙仍时不时出现在这人脸上。
萧景策替他掖好被子,俯下身子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才发现袖口已经被拽的满是褶皱,面目全非。
黑夜如同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深渊,将他身前身后的好时光掩盖了个彻底。
萧景策闭上眼,大口大口喘气,思绪不禁倒回多年前的一个大雪夜……
第86章 你们哪来的脸啊?
每年三九前后,既是明启城雪景最佳观赏时期,也是一年中最难熬出头的日子。
尚且十一二岁的萧景策抱着比他人还重的柴火,孤身走在清扫过的小径上,所经之处遍布一深一浅的脚印。
他怀里的柴火,头上的发丝……甚至是人身上最温暖的肩颈一带,都无一例外沾上不近人情的白雪。
大反派轻轻掸了掸肩头,雪花落地,勉强将他身上的重量减轻了些。
与此同时,墙角那棵半死不活的梅花树突然剧烈开始抖动,不过……压在枝头上的积雪依旧不动如山。
萧景策抱着柴火。
在时高时低的屋檐中穿行。
一个多月前,他和母亲卖掉挂着晋安王府牌匾的宅子,将大半钱财用以慰问北陵一案中的遭横祸的将士,而后举家搬到这处小的不能再小、旧的不能再旧的小院。
从富贵繁华的公子哥,到落魄巷子里的贫苦百姓,也不过瞬息而已。
面对这样的飞来横祸,这世上的大部分人可能情绪崩溃,就此萎靡不振;可能走火入魔,借虚无妄想来逃避现状。
总而言之……在巨大的变故面前,能保持初心,做到不怨天不尤人的很少很少。
萧景策也没能成为那个例外。
然而,在他一颗心即将被漫天冰雪同化之时,不远处,几声极为清浅的咳嗽瞬间打破他心里的冰层,聚起一团细微的烟火。
晋安王妃掩面轻咳几声,稍微缓过来一点后,她再次拿起筐里的旧衣服,借着身边炭火的余光缝缝补补。
萧景策见她又坐到门槛边,顿时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将手中的柴火丢到屋檐下,又添旧柴将碳盆里的火烧的更旺,最后迅速奔至晋安王妃面前。
萧景策哈了口气,一把握住母亲那双冻得通红的手,他拼了命的上下揉搓,企图驱散漫天霜雪带来的冷意。
他满是心疼地看着母亲的手,向来活泼的语调带上颤音:“母亲,爹不会……不,爹要很久才会回来,外头太冷了,我们……我们进屋等,好不好?”
“……我没事的。”晋安王妃咳嗽两声,缝补旧衣服的手依然没有停下,“淇言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赶回来,我若是不在门口等他,他又得发一通牢骚。”
她对着自家儿子笑了一下,以示安抚:“……哄个头脑一根筋的蛮横武将,可比坐在这吹吹风难得多。”
萧景策心头几乎疼得发苦:“爹他……”
大反派规劝的话还没说出口,小院的大门便被一阵大力推开。
漫天大雪落的愈加快,墙角老梅树的枝丫不堪摧折,在那伙人靠近前断成两半。
在随从的服侍下,一个刻意打扮过的妇人带着咋咋呼呼的毛孩子进入院子,抹满脂粉的脸上满是嫌弃。
这位打扮精细的妇人姓萧,身边的毛孩子是她儿子,乃是同晋安王旁的不能再旁的一门表亲。
她丈夫姓钱,早年在萧王爷的帮扶下,从乡间挖地的土农民摇身一变,成了一家小商铺的老板。
虽说每月收入不高,但维持一家人的温饱,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在两人快要走近时,妇人像是突然速通了京剧变脸,满脸的嫌弃瞬息间蜕变成故友相逢的欣喜。
她提高了声线,冲屋檐下的萧夫人喊道:“哎呦,我的好姐姐。这大冷天的,你怎么搁门口坐着?要是大意些着了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边的小孩子,佯装恼怒拍了下他的头:“你说你这浑小子!一天天的就知道吃喝玩乐,还不给你舅母和哥哥问好。”
“……切!”毛孩子满脸不乐意,但迫于母亲淫威,只好不情不愿地对着晋安王妃和大反派喊道,“舅母,哥哥好。”
萧夫人看了眼远处被压断的红梅,收拾好情绪开口道:“外头风雪大,妹妹远道而来,有什么话进屋再说吧……”
话落,她背过身子。
见此情景,萧景策立马捞起地上的针线篮子,挂到手肘间,然后虚扶着自家母亲的小臂往屋里走。
黑暗中,他好看的眉头微蹙,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脑海中浮现,以至于看向门外两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打量。
自从晋安王在西北失踪以后,这些往日里热情得没边的亲戚朋友都成了缩着脑袋的鹌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跟场外人似的,看着他和母亲狼狈地收拾烂摊子,从来没有动过帮一把的念头。
妇人带着孩子跟上他们的脚步。
萧夫人坐在中间。
萧景策则从身旁的架子上拿来茶壶和杯子,挨个倒上茶水。
妇人四下一扫,手指拈着衣裙,满是别扭地落座,她虽然已经极力掩饰情绪,但大反派还是从她脸上读出了嫌弃和不情愿。
见此情景,萧夫人率先开口道:“明人不说暗话,妹妹此次光临寒舍,想必不只是问安那么简单?”
“……不瞒姐姐。”妇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如今正值战乱时期,各地流亡的百姓就跟园子里的杂草差不多,不处理看着不顺心,一处理更是一头乱麻,无处下手。”
萧夫人未曾附和。
那妇人吃了哑巴亏,顿时在心里轻嗤一声,好半晌才接着诉苦:“哎……就是可怜我家孩子爹,商铺生意才刚有点起步,就平白遭此一举。”
“……都是钱惹的祸啊!”
早已看穿一切的萧景策刚要开口反驳,自家母亲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妇人见拐弯抹角不管用,索性将心一横,打起直球:“我听闻……姐姐近期卖掉了府宅和田地,手头想必宽裕,妹妹在这里厚脸皮问一问……”
“姐姐能否从中拿出一部分,帮我家商铺度过难关?”
俗话说的好,穷亲戚上门,准没好事。
萧家兴盛之时,晋安王对家里这帮可怜的穷亲戚们关怀有加,逢年过节,皆会拿大笔的银子用以帮扶。
萧家如今树倒胡孙散,没想到这些作壁上观的穷亲戚还有脸来要银子。
想到这里,还没被苦难生活搓磨透棱角的萧景策低头骂了一声,也顾不得一旁母亲的眼神阻挠。
他浑身气血上涌,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扯着嘴角冷冰冰地开口:“你们哪儿来的脸啊?”
第87章 个个被人当枪使
梦里的这一嗓子猛的把萧景策拉回现实,他靠坐在床边,抚着上下起伏的胸口,急促喘气。
许醉鬼胡闹够了,整个人变成个一米七的小猪仔,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死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