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未知作者

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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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收到信笺时,这两个明显走两个极端的要求可是叫两人头痛了好一番。

拉扯差不多后,周衍放下杯子,拿出十足的诚恳语气:“……明人不说暗话,上次确实是我们办的不周到。不过俗话说得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张大人如今已有升迁之势,只是……”

他话音悄然顿住,深深一笑。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张临近勉强提了点兴趣,掀起眼帘看向他,“拖里拖沓什么的最惹人烦——”

严首辅严离不久前上书力劝皇帝,着人彻查暗巷这一行踪诡谲的江湖组织,好还大瑜朝堂一派清明。

他其后颁布的几条法令更是直戳暗巷痛楚,是铁了心要跟这根深蒂固的地头蛇拼个你死我活,谁上谁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严首辅与暗巷的势如水火,大多数选择明哲保身的观望态度,张侍郎亦是如此。

但这次仰春台的飞来横祸来的太突然,无异于兜头给势头正盛的张家泼了一盆冷水。

比起衰落时的同舟共济,还是这世上见不得别人好的人占大多数。

前有虎狼,后有追兵,张大人为了不白费先前做出的努力,只好冒风险走这一条人人观望的路。

话又说回来。

单放眼前,无论张家大公子这事有个什么难言之隐,是个什么结果,都掩盖不了张家已经和暗巷互通有无的事实。

张二公子当然清楚“上了贼船,万然没有全身而退”的道理,但他向来蛮横惯了,做事尤其带个人主观情感。

面对给自己使过绊子的人,他能幽怨地请人吃个饭已经到了最大限度。

再要让他和颜悦色。

那就是纯属难为人了。

“只是需要一个契机。”周衍这些年摸爬滚打经历的多了,倒也没太在意合作伙伴的臭脸:“张公子想……户部老尚书多次上书请辞,折子却无一例外被打了回去。”

他四下扫一扫,压低了声音:“这究竟是老尚书独得咱们这位皇帝陛下器重,还是陛下对这个位子有别的安排?”

“前任尚书胆子太小,在位时惶惶恐恐混到垂暮之年,上头何谈‘器重’二字?”张临近抿了口茶,嗤笑道,“我爹这些年劳苦功高,即便塞翁失马,也比那个废物强。”

“这第三次踏春宴,小爷我定要重拾我张家荣光,叫我老爹刮目相看。”

周衍内心正数落“张家人都是群不要脸的自大狂”,眼角余光却瞥见窗角闪过一个影子……

第84章 我家小朋友给姑娘添麻烦了

这边张二公子正激情澎湃的口述他的逆袭计划,不料房间里的唯一听众却跟猫见老鼠似的奔至一扇小窗前。

周衍出剑半寸,用剑柄挑开窗户,他四下一扫,目光落到紧靠窗户的小桌上。

说来也是好笑,不知哪个寒酸鬼点了一盘清水煮鱼,这人还没尝着,就先让不知从哪里混进来的野狸猫饱了口福。

周衍眯起眼睛。

细细打量那野猫脚下的柜子。

身后,被无视的张临近立马冷言嘲讽:“你们就是这样办事的?耍了主顾一番还不够?连赔罪也是这副可有可无的态度?”

“这不是防隔墙有耳吗?”周衍扯了扯笑脸,双手一张一握,收剑入鞘,“……我个人呢非常欣赏张二公子的雄心壮志,危局之下不动如山,可谓真君子。”

“话说的好听……”张临近一敲桌面,“先前你们临场反水那事,贵人些忘了,本大爷可还没忘。”

周衍这些日子常跟着想衣在风月之地打交道,口头表达能力也从死鸭子嘴硬且不知变通的笨嘴老农民水平,成长到有人格魅力的正常会说话男性的平均水平。

“非也,非也。”他随手合上窗户,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张临近打腹稿:“张二公子所说的‘临场反水’正是我们的别有用心。”

张临近将茶杯一摔:“……瞎扯!”

茶水溅到桌子上。

“仰春台乃天下学子向往之地,相比于大瑜朝其余繁华地,带着‘仰春台’三个字的事迹会传播的更远更广。”

“就如张公子所说的,我们上次所为的确为张家带来了一时的麻烦。”周衍回身笑道:“但张家若能把这点小挫折办得漂亮,办的广为人知,从另一种层面上说,这又何尝不是一条新路呢?”

张临近心稍微有些动摇,但人仍嘴硬到道:“切……场面话谁不会说?”

周衍以手为笔,蘸着那因为气愤飞溅出来的茶水,在桌上写下“踏春”二字:“张家现如今正需要这样的名望来促成上坡路的最后一块砖石,实现质的转变。”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纸笺,笑着推向张临近的方向:“生与死,机遇与危机相辅相成,是持旧制度走老路,还是借助我们的力量实现跨越,且看公子如何选了?”

……

周衍与张临近敲定下文的一刻钟前,凭着野狸猫逃过一劫的许小朋友正躲在柜子后大口喘气。

因为酒精上头。

他此时双眼迷离,头脑昏昏沉沉的,动作间,长发被横生的摩擦搅成一团,怎么看怎么像一个被丢弃在路边的糊涂狗。

柜子上渡过来的凉意让许小朋友仅剩的理智回笼,他不知从哪里积攒起一点力气,努力挣扎着爬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这才刚直起腰腹,脑袋就被身后矗立不稳的花瓶砸了一下。

桌案上的野狸猫仍低垂着脑袋舔汤,享受来之不易的美味,对爪边糊涂蛋的行为艺术完全不加以理会。

许赋叶人原本就不怎么清醒,经这么一遭,脆弱的神经更是雪上加霜。

“……喝哈哈喝,马……马失前蹄啊,都怪那该死的季泊言!”他一边艰难蠕动,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立flag,“……原主那废物坑货都或多或少活到大结局,小爷……小爷不能倒在这——”

靠着极端情况下爆发的意志力,许小朋友一连踏出数步,勉强在张临近手下狗腿回来前脱离最危险地段。

他半扶着栏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一个卷发外族打扮且覆面纱的姑娘从他身边路过,看她的步调方向,十有八九是话里那个被狸猫偷吃饭菜的“寒酸鬼”。

但单是打量她手上那只青铜制的铃铛,就会发现这人非但不是什么吃糠咽菜的寒酸鬼,反而更像个低调的隐藏大富豪。

许赋叶被铃声吸引,一时左脚拌右脚站立不稳,就地变成了“不要逼脸”的碰瓷老人。

察觉到他的目光,姑娘摇铃铛的动作一顿,披着皮毛配饰的纤细手臂伸出,可能是想着仗义相助拉他一把,也可能是想给不要脸的拦路醉鬼一巴掌。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作。

眼前的漂亮醉鬼便被一只手扯了过去。

风尘仆仆的萧景策快准狠抓着许小朋友后衣领,又好气又好笑地将人提溜回身边,泛着青筋的手指搭在酒鬼腰上。

姑娘伸手抓了个空,倒也没生气,只是笑着说道:“我刚才吃饭时便感觉不对劲,转了一圈回来刚想引蛇出洞,没想到被你抢了先机。”

萧景策控制着不老实的醉鬼,用仅剩的一只手朝姑娘抱拳致歉:“在下萧景策,我这兄……我家小朋友给姑娘添麻烦了,我先替他向姑娘赔个不是。”

姑娘瞥了眼他怀里不醒人事的醉鬼:“你替他?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萧景策沉默一瞬。

抛开过去,他现目前是个真真切切的冷性子,面对生人,说话向来不超过三句,耐心更是聊胜于无。

另外,面对这姑娘,他心里总有一股隐隐约约的不踏实感,本能地想要远离。

“事关个人隐私,恕在下不能开口。他给姑娘带来的损失我会赔偿。”萧景策将钱袋放在桌上,神色冷下来,宽大的袖袍将怀里的人遮了个彻底,“我们就此告辞。”

话落,他抱着许小朋友提速远走。

卷发姑娘盯着钱口袋发了一会愣,覆着薄纱的脸看不出喜怒,而后她脚步一转,径直来到了那锅清水鱼面前。

野狸猫吃饱喝足,舔了舔嘴角,从桌子沿柜子一路跳到窗口。

异族姑娘闭眼,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当她再度抬起眼皮时,刚好抵达窗口的狸花猫身子猛然一颤,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翻着肚皮从窗台上栽倒下去。

“咚——”一声后。

彻底隐匿在不知名灌木丛里。

姑娘扫了眼草丛里一动不动的小家伙,目光转而移向高天之上的霜月,丝绸面纱下渗出甜美的笑。

笑声夹杂着铃铛声。

久久不去。

……

第85章 小朋友可以为所欲为,但他不能无法自拔

萧景策轻车熟路地走到柜台前,拿出处理烂摊子剩的碎银子,向掌柜要了一间房。

掌柜每日同各色客人打交道,最喜欢的便是这种话少掏钱快的“财神爷”。

他一只手快速拨弄算盘,登记信息,另一只手熟练拉开柜门,从手下的杂物堆里捞出一把铜制钥匙。

憨笑着递了出去。

领过东西,萧景策先是向迎面来的店小二要了一碗醒酒汤,而后半环抱着许小朋友进了屋子。

说来也巧。

这掌柜的随手一取的号码牌,对应的房间竟然还是他们上次来时住过的那间。

进了门,萧景策将浑身上下写着酒气的许小朋友轻放到床上,取过毯子搭在他身上。

自己则回身倒过一杯茶水,一口饮尽。

谁知?他这边还没缓过来气,那头的许醉鬼就闹起了脾气。

或许是潜意识里的不安心作祟,许小朋友脑子早已经乱成了一摊浆糊,人却仍挣扎着爬起来。

“……纸笔,我要……”

他这一番骚操作,人非但没能站起来,反而还被身下的被子一绊,“砰”的一声,脑袋朝下摔了个大马哈。

萧景策一惊,立马扔了杯子过去。

醉鬼呆坐在木地板上,嘴里嘟囔着“……嘶,好疼”一类的字眼,眼前犹如开了重影buff,天旋地转,久久不能聚焦。

要是把这人身上的精细衣服一换,再让他拿个破碗沿街诉苦,倒是真可以以假乱真路上的苦命乞丐了。

萧景策刚想把他捞起来。

谁料?手还没伸到地方。

某醉鬼就立马开始撒泼耍赖,嘴里断断续续冒出几个词:“……张——谋划!踏春……得从长……从长计议——”

喝了酒的许小朋友潜力爆发,整个人活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又闹腾又难搞。

萧景策双手举在半空,左右为难。

他心里想着干脆硬碰硬勉强一把算了,手上却又矛盾地闹别扭,将禁锢着小朋友的动作放得极轻极柔。

一方面又担心他坐在地上会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