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谋生攻略未知作者

炮灰反派谋生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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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泊言用剩余力气将捡来的刀剑击打回去,那铁制的剑击向季管家手里的又一盏青玉瓷杯。

然而……两者相撞的瞬间,铁剑“轰”一声碎裂四溅,而那瓷土制青瓷器却如同金刚石一般坚硬,依旧完好无损地停在季管家指间。

季管家站立于楼瓦块之上,对于此时的许赋叶和季泊言来讲,是无法攀过的高山。

他倾刻间行至两人近前,以长弓为引:“少爷们,抓猫逗狗的反抗毫无意义,不若乖乖束手,还能免受些皮肉之苦。”

季泊言从怀中掏出那把时常摆弄的小刀,脸上却露出些不易见的锐利:“季爷爷之功力,我从小领教到大。此番虽说蚍蜉撼树,可这世上之事……孰是孰非,任何人都拿不准。”

两人仅剩一击之力。

只能引季管家近战。

世人都讲少年当有凌云志,季管家年轻家里富足之时,其实跟这季混少爷差不多,长了一身的热血势头。

不过……世事难料,变化无常,如他这般没有背景之人,心里的这份少年热血终究是留不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在他生命的前半数岁月,这一“利”字几乎压的他喘不上气。

而他生命的后半岁月里,因为季尚书的知遇之恩,这块压在心里半辈子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是个注重恩情的人。

自然会捧火做回报,将恩情还于恩人的后辈,将自己失去的意气风发全部送给这个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季管家抬手射出五六根箭。

许赋叶和季泊言趁着周遭府卫已退,借机躲在掩体后,用散落的石子试图给那人惹麻烦。

两相对峙后,天边逐渐出现缕缕白光。

季管家手持弓箭,几个呼吸间,便掠至两人躲藏处,四散的气劲卷散了行进途中的所有阻碍。

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季泊言不甘示弱,举着刀从正前方横劈而入,尽其所能吸引季管家的注意力,留许赋叶持薄刃自后方偷袭。

季管家脚步一顿,单体长弓为剑横扫前方,背后铁箭为辅守住阵地,以身为容器,周转四方劲力。

青石板砖应声而碎,天色一瞬间成了暗沉沉的一片,空气里流淌着濒死的冷意。

普通的木制弓箭与精雕细琢的铁器相撞,竟然只是出现了几道裂痕,这场一打二的对决里。

……

日光照进小巷中。

“季爷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今日再放我们一马嘛。”季泊言依旧不死心,向前讨乖卖宠,“今日的大恩大德,我们来日当牛做马回报您老人家。”

“……您就解了这绳子好不好嘛?”

突然被cue的许赋叶暗自道:“此人当真没脸没皮。”

季管家瞧见他这一副不值钱的样,心里暗自笑了笑,招来下属再“赏”他一套更紧实捆绑服务。

“撒娇讨笑也没辙,老头子帮不了你。话说回来,你小子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不光尚书老爷,甚至连你娘都撸起袖子想收拾你。”

这事说到底还跟逛花楼那事有关。

前些日子两人一同逛花楼,季泊言这坑货喝醉后没话找话暴露身份,闯了一堆麻烦就算了,后来这人甚至还大言不惭要娶个妓子回家当老婆。

这也怪不得人家视他为肉中刺。

对于他那尚书爹,季泊言先前的大言不惭带有一定的夸大成分。

季尚书虽然反对他学武投军,但也仅于嘴上说说,远远没有达到侵犯他人格尊严的地步。

况且,人季尚书好歹是个品行高洁的文臣,季泊言逛花楼的无赖作为不仅在他个人的履历上添了一大笔黑历史,而且还把尚书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以至于季家在明启城中成了好一通笑话。

臭小子本人更是当了一个月的饭后谈资,从今往后,要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传宗接代,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不过季泊言对此倒不怎么在意,此人不知从何处得来这辈子都用不完的乐观劲。

他即便被绳子绑着,依旧不老实地凑过来,与许赋叶闲谈:“赋叶,同逛一花楼,同闯一堆祸,细细想来,咱们也算过命的兄弟了,如今兄弟有……”

“……打住,你又有什么鬼主意?”许赋叶本来低头想着今后该何去何从,忽然间听闻这话,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给我少来,小爷不吃感情牌这一套。”

“什么叫鬼主意?”季泊言压低了声调,张罗着凑近他耳边,“我这可是为咱俩的逃跑大业外加美好生活做的谋算,智取,智取你懂不懂啊?”

许赋叶直接兜头给人泼了一把冷水:“你看咱俩现在,身手稍好的被绳子束住动不了,跑得动的有心无力打不过。”

“就算能侥幸跑出去,还得面临要钱没钱、要饭没饭、深夜露宿街头的苦日子——何必呢?”

季泊言闻言,耷拉着脑袋,苦大仇深地开口:“那照你这么说……回去最多也只是领一顿骂的功夫,运气好点,好歹还能有个落脚地。”

“可……家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规矩,也不是什么让人省心的东西。”

季泊言低头暗骂一声:“怕就怕到时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外面的日光,反倒不如现在拼一把来的痛快。”

许赋叶拍了拍他的肩头,算是安抚:“不急,万事开头难,就算此时被囚于府中,等过了这阵风头……不是还有个仰春台踏春的机会嘛。”

仰春台踏春是一年一度的大盛会,每年都引得明启城万人空巷,这时但凡有点名姓的都恨不得在仰春台上露脸。

——尤其是身负官职的权贵和怀才不遇的文人。

季泊言闻言似乎又有了盼头,整个人小狗撒欢似的悸动:“果然还是兄弟最靠谱!”

第12章 人在倒霉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

在许赋叶两人同季管家交手时,十几个身戴“永”字玉牌的府卫背着东西被领着奔入雪衾巷的另一头。

领头的在这明启城中经过多年埋探,对四方境况很有见解。

没一会,一干府卫就绕过闹市区,进入城墙边的一条落破巷子。

那巷子靠近横跨明启城东西的河水道,每到特殊节日,河道间都少不了民众游河放灯一类的与水相关的消遣项目。

河道一侧还栽着一排杨柳树。

每日清晨初日东升,使得柳条间水汽环绕,朦胧非常,这条地处偏远小破巷子由此因祸得福得了个“烟柳”的名讳。

这群府卫的领头人,正是许赋叶名义上的贴身侍卫寂里。

他此时背手站至一棵杨柳树旁,凌厉的目光透过街巷间的檐角径直往里而去。

手下一干府卫循着他的目光,心有灵犀似的踏上屋顶,逐而包围住里间的一间屋舍。

那屋舍外有一个布置的极其简单的小院子,除开一副桌椅、墙角一棵半死不活带着枯叶的无名朽木,就只剩下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青年。

——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同许赋叶不告而别的病号。

病号没有将目光分给这些多余的“不速之客”。

他手上抓着一把古旧的刻刀,细致入微地打磨起怀里抱着的宝贝玉石,冷冷道:“寒舍破败荒凉,遍地狼藉,诸位要找乐子……不如早日另寻他处。”

寂里握了握刀柄,一个府卫在他的示意下将一个木匣子抱到石桌前。

那匣子里装着跟病号手中等大的玉石,盒子缝隙处填着几个装满银两金叶子的锦袋。

寂里抬手做了个礼,开口道:“永定候府今日备薄礼一份问萧公子安好,前些日子小世子外出胡闹,有冒犯之处还望公子大人大量,莫要放在心上。”

儿子犯贱,永定侯这个当老子的总是要帮着摆平。

再者说来永定候与病号的父亲、曾经的晋安王算是有些交情,面子上的功夫总归是要做一做的。

想到这里,病号仍没什么表情,他如今亲人尽离,家里树倒猢狲散,自己一个人在这落魄巷子里苟且偷生。

他早就不是什么王府公子。

但也不想受什么人的可怜。

见人久久未作回应,寂里于是拿出早已打好的腹稿:“侯爷还有一句话想说‘当年晋安王的事,他很抱歉’。”

如果说方才病号心头是冷清的,那么在听到这句后,他整个人仿佛瞬间掉进了一口煮沸的锅里,浑身上下的血都随着这几个字沸腾起来。

他指尖发狠地揪着刻刀。

经年的老木承受不住这股大力,在越来越多的裂痕出现之前先一步碎了,金属的刀尖被迫在石桌上滚了一圈,才堪堪被四散的稿件托住。

病号忍不住地咀嚼琢磨那几个字,一股没来由的怒意夹杂着恨充斥在他整个胸腔。

他忍不住颤栗着揣摩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旧事。

为什么一落千丈的是晋安王府?为什么被判罪责的是他身死边疆的父亲?为什么身患重病的是他母亲?

病号几乎是要支撑不住,然而下一刻,手边温润玉石的触感却驱散了这股冷意,一鼓作气将他从深渊地底拖了上来。

病号像落水的人,无助的抚摸着那块玉石,他一时发愣,连带着萦绕在心头的焦躁念头一并弱了下去。

他浑身的气血逐渐平和,眼里心里却充斥着悲伤。

黑白天色交错前,月光姗姗终于来迟于这座破败的小院。

病号用尽力气将自己装回那具喜悲不明的躯壳,终于端正神色,对着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道:

“萧某不过大厦下的一只小小蝼蚁,自知穷困潦倒,深陷污泥,这个不折不扣的落魄之辈,自认收不起永定侯的礼,也用不着什么人可怜。”

他将装满金银的木匣子推回去,语调淡淡的,却出奇的锐利:“……各位请回吧。”

“……”

许赋叶在一干府卫的“拥护”下,再次来到永定侯门前,却再没有了先前离开时莽撞的气性。

“古代还没发展出监控,只要先一步回院子,再咬死不认离开过,任它魑魅魍魉也找不到自己头上。”

他这样想着,偷偷摸摸地扯开门缝,跨过门槛四下注视一番,而后背过身子关好门。

许赋叶进展顺利,刚要趁热打铁逃之夭夭,一股大力猛地飞至他小腿间,先一步断了他逃跑的念头。

他眼皮直跳,顿感不妙,缓缓转头后,不出所料地看到了一张不想再见到的脸。

永定侯如同捕捉猎物的狼人,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在花团锦簇中缓缓踱步而来,腰间挂着的长鞭随着步履摇晃,隐隐有抽人血肉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