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刀行
第635章凶煞之地
张老西 · 更新时间未知
有任务! 李衍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喜。 他之所以修行快速,除了大罗法身能试探极限,不怕走火入魔,还有便是“活阴差”和“天官”。 既能得到罡令作为底牌,也能获得神罡、雷罡增加实力。 但在成都之战,他的收获并不多。 原本斩杀卢生后,最少应该得到一道罡令,但他知道这些人在大罗法界有后台,所以宁愿不要奖赏,也要将此人打得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于天地间。 而斩杀李文渊的雷罡,则用于壮大勾魂雷索。 所以,他的勾牒之中只剩两道神罡,还是之前抓捕魔气所得。 赠了王道玄一道,自己剩一个。 比起当初在鄂州,远远不如。 李衍也终于知道,阴司任务的难得。 黄泉组织的那些人,隔个多少年才能碰到一次,得了罡令后便小心珍藏,当做关键时刻的保命底牌,哪会像他这般频繁接任务,又四处挥霍。 王玄谟也是阴犯,终于能重新得到罡令。 没有丝毫犹豫,李衍立刻握着勾牒,心神沉入。 霎时间,周围被浓雾包裹。 他早已熟悉流程,迅速穿过浓雾,又从两尊巨大的鸮尊间跑过。 前方果然出现一口井。 但李衍看到后,却有些意外。 里面并非抓捕阴犯的石井,而是黑井血水。 这地宫之中竟然有逃遁的魔气! 虽说有些意外,但李衍并不失望。 毕竟,逃遁的魔气可是比阴犯更少见。 而且此物也更加珍贵,可以用于修炼大罗神通。 三两步上前,李衍立刻将双手放在井壁上。 哗啦啦~ 血色井水旋转,诸多光影缭绕,同时一份绢帛出现。 魔神“杨尸”: 上古伏羲族巫祭之柩棺成精,商汤时化为魔神。 外形是一名男子,着白色孝服,四眼,五脚。 古时常于夜间僻静处游荡,称呼疼痛,若有人回应,则三日必死。 传“尸柩长生术”,修炼者须寄生于棺中,以棺椁吸收先天煞气,化身小洞天避劫… 尸柩长生术? 李衍眉头一皱,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五色尸蛛。 这东西就是躲藏于棺材中,操控纸人作祟。 其是秦汉方士所炼,《长生仙库》也与方士集团有关。 看来这炼妖的法门,也参照了长生邪术。 凡此邪术,必有诸多弊端。 像是魔神左守全的“断头长生术”,修炼者会成为其伥鬼… 魔神夏乙的“阴胎长生术”,要经历一次次蜕皮,生不如死,而且见不得光… 李衍继续往下看。 果然,修炼了这“尸柩长生术”,起初还能出来活动,但时间长了,血肉就会与棺材粘连,一辈子待在棺材中,只要打开棺材被光一照,就会立刻化为脓血。 有点像之前在太白山,那道士所炼的“坛神长生术”。 但此法,也有厉害之处。 因为棺材内自成小洞天,先天煞气汇聚,可以加持自身能力和术法。 比如那五色尸蛛,蛛丝的强度堪比钢铁。 这地宫之中,必有人供奉“杨尸”,修炼邪法。 知道了应对之法,李衍立刻将任务接下。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天空深处忽然传来声响。 “五道将军、孟元帅,还请这边来…” 这个声音很熟悉,正是李衍多次见到的红袍影子。 此人应该就是管理此处的阴神,只是不知叫什么名字。 吸引李衍注意的,是另外两个人。 五道将军不用说,也是老熟人。 当时因为他无意说漏嘴,李衍拿到了大罗法器“五方罗酆旗”,但因为没有合适的载体,且凑不够五道罡令,如今还藏在勾牒之中,无法使用。 此宝的威力绝对不凡。 他之前用铜钱编制法旗,着实限制了这大罗法器。 而且这五道将军也是个倒霉鬼,因为人间有人讹传,他是五名贼人所化,所以香火衰微。 李衍知道的,还更多。 这些大罗法界神灵的形象和力量,会因人间祭祀而改变。 就像西王母,起初是掌管灾祸的凶神,而如今却成了福德正神。 若不有所改变,五道将军迟早会受到影响。 而另一个“孟元帅”,莫非是罗酆山的“巨天力士追摄行刑孟元帅”? 李衍对其也十分熟悉。 这是内坛八将之一,肉身力量最为强悍。 借助其阴炁加持,他与人争斗时,力量会提升不少。 无论“五道将军”还是“孟元帅”,都隶属罗酆山。 莫非罗酆山上出了什么事? 李衍装作查看绢帛,实则凝神偷听。 “崔判,请我二人来,有何要事?” 崔判?! 李衍大吃一惊,这位也是个不小的人物。 阴司判官,那是民间信仰中的冥界官吏,负责审判亡魂善恶。 他与黄泉组织的人交流过,阴司判官乃佛教“阎罗王”体系,后来进入中土,与玄门道教融合,形成“十殿阎罗”系统,判官就是此系统重要人物。 而崔判的名字,诸多故事中都有流传。 人间与大罗法界互相影响,叫崔判也很正常。 看来如今的“活阴差”,已全部归十殿阎罗管理。 “还不是为了那二郎真君!” 这“崔判”的语气,很是无奈。 “这位红尘中影响不小,既是川主守护神,又是阴司司法大神。来到大罗法界就是个麻烦,天庭想收但压不住,整日在阴司游荡,四处乱闯,还差点惊醒了神荼、郁垒。” “大罗法界是什么,你们都知道。这样下去,怕是会出问题。” “崔判到底想说什么?” “这…我看这位对罗酆山印象不错,能否将其安排在山上。” “大帝神游,此事我等怕是无法做主。” “请二位先将其安抚即可…” 说话间,似乎察觉到了李衍待的时间太长,那声音陷入沉默。 同时天空之上,红色虚影越来越大。 李衍一惊,装作看完情报,接下任务,面色平静离开。 穿过鸮尊进入浓雾,他的身影也迅速消散。 在他离开后,空中又传来声音。 “此人,同样是个大麻烦。” “崔判多虑了,同时得阴差和天官之职,虽说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或许,对我等也是个契机…” ………… 神魂归位,李衍眼前再次出现地宫景象。 与之前一样,同样过了不到两息。 然而,阴九歌却敏锐注意到,有些不悦道:“小子,怎么走神了?” “这地宫不简单,若是出了纰漏,你我都有麻烦。” “前辈,此地有古怪。” 李衍低声道:“我接了阴司任务,却并非捉拿王玄谟。” 冥教传自秦宫秘祝正统,且是专门掌管白事的“安魂太祝”。 对于活阴差的诸多隐秘,同样了如指掌。 因此,李衍也没隐瞒魔神之事。 “逃遁的魔气?” 阴九歌一听,面色顿时变得凝重,“这东西很是麻烦,不过有你在,老夫再搭把手,也能解决,但为何没接到阴犯任务,莫非王玄谟不在地宫?” 李衍心中一动,指了指上方,“或许是因为这个。” 阴九歌看向“随侯蛇珠”,点头道:“有可能。” “随侯蛇珠”是正儿八经的国祭神器,而且是最顶尖的那波。 能将整个地宫笼罩,遮蔽王玄谟的气息,倒也不奇怪。 而魔气则是另一种存在,只要靠近,李衍就能察觉。 想到这儿,李衍又看向地宫深处。 这里确实是仿照了罗酆山,至少模样有些相似。 但所有布置,又透露着一股阴森诡异。 原本冥海所在的地方,有地下河流淌,里面还有白色的虚影和头发纠缠。 也不知是水鬼,还是徐福留下的恶毒陷阱。 山上仿照罗酆六宫,建有六座宫阙,但位置却有些不同。 通往山上的路共有九条,全部是石磨大的青砖堆砌,搭建着一根根腐朽木梁。 通道中黑雾笼罩,隐约能看到身着秦吏服饰的虚影闪烁。 而在那罗酆六宫前方,则是上百具棺材。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纸人,随着浓雾狂风移动,似乎在跳动傩舞。 绿色的鬼火上下飘荡,傩戏音乐,就是从那些棺材中发出。 此情此景,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前辈,该怎么办?” 李衍微微摇头,向阴九歌请教。 “不急,等老夫先看看。” 阴九歌取出罗盘,一边看,一边在地上拈起细土放入嘴中。 原来是舌神通… 李衍见王道玄用过这方法,立刻看了出来。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 这阴九歌尝了土后,两眼竟渐渐翻白,摇头晃脑,颤动着身子。 还有意神通! 李衍立刻瞪大了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将这两种神通结合。 舌神通尝的不只是味道,还有土壤中的信息。 而意神通更加玄妙,能通过信息感应。 两者结合,可不只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原来神通还可以叠加。 他的神通,不知能否做到这一点。 这便是游历四方修行的意义。 见识多了,可选择的路也更多。 很快,阴九歌猛然睁眼,拉着他就往旁边走。 待来到一处墙壁缝隙中后,阴九歌才开口道:“刚才差点着了道。” 说着,指了指上方“随侯蛇珠”,“‘蛇蜃’并未消失,而是起了变化,整个地宫都在其掌控之中,若非那些玩意儿正在祭祀,咱们早已被发现。” “这里是生位,唯一安全的地方。” 说着,又指向下方通道,沉声道:“此地的布置,老夫大概猜得出来。” “上方二十八宿为天,罗酆山假阴司为地,中间便是‘人’!” “那些‘鬼卒’,应该就是被炼化的六国术士阴魂,穿秦吏服饰,仔细瞧它们前行路线,乃是按秦简《日书》规则巡行…” “奈何桥下无忘川,冥河之中的那些头发,应该是五色尸蛛丝…” “罗酆六宫内,怕就是被镇压的邙山鬼兵…” “此地有三个阵眼,上方天位,是‘随侯蛇珠’,中间人位,就是那些通道上的木头,如果老夫没猜错,就是当年徐福从三皇陵附近取来的灵木,以皇气压人。” “但地位的阵眼,还看不出是什么。” “徐福…果然厉害!” 李衍听的头皮发麻,“布置如此严密,赵驴子被关在哪儿?” 阴九歌是极为厉害的地师,堪称宗师般存在,只不过少为人知。 不然即便他,看着这地宫布置也很是头大,摇头道:“天上地下人间,三才皆生人莫入,是一等一的凶煞之地,里面根本关不了活人。” “你那兄弟,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李衍闻言沉默,微微叹了口气。 事实上,他也有所察觉。 这种地方凶煞之气四溢,即便他进去,也扛不了多久,便会被煞气侵蚀。 以赵驴子的道行,又能撑多久。 呼~ 就在这时,地宫内忽然狂风大作。 但见上方洞顶,“随侯蛇珠”喷涂白气所化巨蛇,开始不安扭动。 而在下方地下河内,那些白影黑发也哗啦啦四散。 “吼——!” 怪异的嘶吼声响起,“罗酆六宫”嗡嗡颤动,似乎有什么凶兽要脱困而出。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冥道中的秦吏鬼影,也全都停了下来。 咚!咚!咚! 沉闷晦涩的钟声,自罗酆山中传出。 那些正在祭祀的纸人,浑身一僵,全部停下。 咔嚓! 它们的脑袋齐齐转动,连带着周围棺材,向六宫中央洞窟走去。 没一会儿,六具棺材便被纸人们抬了出来。 哗啦啦! 六具棺材盖全部抬起。 里面,竟躺着六名活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乞丐也有富商。 看模样,都是普通百姓。 这些人全都脸色潮红,双目紧闭,陷入昏迷。 咔嚓! 纸人们齐齐抬起手掌,中间竟夹着薄薄刀片,闪烁寒光。 不等李衍看清,纸人们就乱刀将六人砍的血肉模糊。 鲜血顺着棺材缝,流向四面八方。 “罗酆六宫”迅速安宁下来,下方“秦吏”虚影,也继续沿冥道行走。 “老夫懂了!” 阴九歌面色阴沉,“任徐福手段通天,这假阴司也依旧出了问题,已经压不住六国怨鬼。” “阴魂怨鬼僵尸一类,最先伤害血脉亲人,王玄谟就是用这方法暂时压制。” “但此法是饮鸩止渴,王玄谟肯定有其他布置。” 说着,看向上方“随侯蛇珠”,若有所思道: “小子,老夫有个法子,如果你那兄弟还活着,或许能救出来,就看你敢不敢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