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刀行张老西

泼刀行

第636章闯宫救人

张老西 · 更新时间未知

还用起了激将法? 李衍有些无语,摇头道:“前辈说便是,我先听听。“ “小小年纪,这般无趣…” 阴九歌被打断了兴致,抱怨一句后便开口道:“计划说来也简单。” “这地宫分天地人三才,‘天’还好说,有随侯蛇珠镇压,但这‘人’位却有破绽。” “里面镇压的,是六国术士冤魂,取三皇灵木,借秦律规训,实则是为了全天地人三才布置。” “然而,六国术士冤魂,本就与秦有仇,还吸收了妖眚之炁化为魔物,压制的时间越长,反噬就越大,所以才出了问题。” “这多半就是徐福留下的漏洞,王玄谟鹊巢鸠占,只能借六国血脉延缓。” “待会儿老夫使个法子,破这‘人’位,必然引发不小动荡,以便趁机进入其中。” “但里面能容活人,必然有所布置,只能随机应变,生死难料…” 李衍听罢,毫不犹豫点头道:“此法可行,有劳前辈相助。” “好说!” 阴九歌也不废话,又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把墓土,掐诀念咒撒在身上。 其身上生气竟缓缓消失,浑身阴气缭绕,宛如死人。 李衍看到,心中暗赞。 不愧是冥教老前辈,这种术法闻所未闻。 不等他眨眼,阴九歌便身子一转,再次用出土遁术。 风沙呼啸,转眼间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李衍也不傻等,再次掐子午诀,小指一挑,飞出个刍灵纸人。 “黑帝灵书,天蓬宝符。令行风火,山倾木枯。” 随着《召酆都猛將咒》念诵,李衍身后立刻阴风呼啸,出现一道黑影,与刍灵纸人重合。 依旧是召唤内坛八将加持,不同的是,这次召唤了刘元帅。 刘元帅神名,乃“酆都走犬使”。 后方黑影旁边脚下,也有条灵犬的虚影。 这位冥将,主管捉拿追慑,有其力量加持,遁法和嗅神通都会增强。 在使出玄水遁后,李衍的身形连同炁息,彻底消失,毫不弱于阴九歌秘法。 与此同时,下方也出现了动静。 但见老头阴九歌靠近地下河形成的冥海时,被迫停下土遁。 他也没继续前行,而是站在河边,从怀中取出罗盘,对着河对面的冥道回廊,调整位置,咬破中指,在罗盘上勾勒符箓,同时死死盯着对面,口中不断念诵咒文。 呼~ 没过多久,周围便狂风呼啸。 “冥海”之中水浪翻涌,对面也风沙翻卷。 这是地脉之炁变动的征象。 阴九歌外号“中央垒坟翁”,行走四方,改凶地为吉壤。 地师有关的手段,早已炉火纯青。 地脉扰动,虽说规模不大,但早就出了问题的“人”位,顿时出现异动。 阴雾中那些个“秦吏”虚影,再次停下,发出凄厉嘶吼。 冥道上方垒砌的三皇灵木,也嗡嗡震颤,落下尘灰。 就是现在! 李衍毫不犹豫,从石台上纵身而出。 他此刻用了遁法,身形敛去,唯有一团水雾,从斜坡上飞驰而下,转眼就到了河边。 此刻的“冥河”,早已是波涛汹涌。 里面藏身的白影黑发,也显出原型,正是五色尸蛛。 但与外面那些尸蛛不同,河里面的这些,全都装在陶器中。 秦时瓷器技术还未成熟,主要是灰陶、红陶和彩绘陶。 河里的这些,也全都是陶棺,上面描绘着光怪陆离的符纹。 因为凝结了厚厚的水垢,所以呈灰白色。 密密麻麻的黑色蛛丝,从陶棺缝隙中蔓延而出,看起来就好似水鬼。 这些五色尸蛛,原本是用来防御,因为地气暴动,此刻也显得暴躁不安。 钢铁般的黑色蛛丝,全都伸出水面。 随着陶棺在水中上下起伏,水面上竟好似升起黑色火焰。 此情此景,着实令人惊骇。 就连阴九歌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他早已知道这地宫危险,但比他想象的还严重。 光这冥河,就是个大麻烦。 那些个五色尸蛛倒好说,此物见不得光,打破陶棺,火烧便死。 但若弄死一只,便会惊动整个地宫。 想要潜入,基本是不可能。 或者,要另想办法… 就在他犹豫时,忽然见到河面上出现一连串淡淡波纹。 险之又险,从一具具陶棺旁经过,没惊动任何一只。 好遁术! 阴九歌忍不住心中暗赞。 寻常的水遁,只能从水下前行,顶多遮掩些炁息。 而李衍的水遁,却能在掀起的水雾中穿梭,毫无痕迹。 怪不得,徒儿申三酉对其如此推崇。 想到申三酉,阴九歌的眼中,又升起浓浓的担忧。 他微微叹息,便守在河边查探。 在五方阴祭之中,他年龄最大,虽德高望重,但炁血已经衰落。 如今,已没有足够的体力和精神,应对这种状况。 能做的,只有在旁等待。 万一李衍出事,就立刻出去求援… ………… 另一边,李衍已穿破水雾,滑落到岸边。 没有片刻停顿,落地后,他足尖一点,便再次腾空而出。 阴九歌造成的动静,已引发上方警觉。 但见这假罗酆山顶部,霎时间狂风大作,黑雾汹涌。 肉眼可见,密密麻麻的人影,混在黑雾中飘下。 全是曾在洛阳肆虐的纸人。 虽说是敌人,但李衍也不得不承认,王玄谟这些纸人确实厉害。 单凭这纸人术,在如今的玄门江湖,就能位列顶尖。 李衍知道此时并非最佳时机,收敛气息,安静等候在冥道外。 靠近了看,这冥道更加诡异。 硕大的青石之上,布满雕琢痕迹。 上面满布斑驳,似乎是曾经长满青苔,后来又剥落。 砖石颜色发黑,凝结着一层寒冰,雾气翻涌,就连通道外地面都有白霜。 李衍看的后颈发凉。 这些巨大砖石,竟然全都是魇镇之物。 通常来说,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老坟中,长时间阴煞侵染才会形成。 鲁班法中有用此物害人之术。 一小块墓砖,就能害的人家破人亡。 眼前这些,个个都有磨盘大,分明是从皇陵中取出! 更诡异的,是里面寒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原本身着秦时官吏服饰,但如今却身形扭曲,服饰也开始变化。 六国术士冤魂,快要镇压不住。 就在这时,那些纸人也终于赶到。 霎时间,两股恐怖寒雾碰撞在一起。 纸人的尖啸声,冥道内冤魂的嘶吼声连成一片。 寒风裹着煞炁阴雾向外喷涌,李衍的遁术都受到影响,差点儿露馅。 还好,刘元帅的力量、龙蛇牌加持,让遁术得以维持。 让李衍惊讶的是,如此恐怖力量下,那些纸人竟没有被扯碎,反倒吞吐着周围阴煞之气,从体内发出若有若无的诵经声。 “魂兮归徕!以秦篆刻骨,楚觋盟牲。东有槫木,西有烛阴,南瘗三牲,北镇人牲…” 好凶狠的咒法! 李衍听的分明,心中亦是凛然。 再看那些纸人,身上都出现血色字迹,正是他们所吟诵的咒文。 李衍心有所觉,这咒文或许十分重要,便暗自记下。 而这凶狠咒文,也确实有用。 随着诵经声连成一片,冥道中的冤魂,也渐渐平静。 没有任何犹豫,李衍立刻纵身而出。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冥道内的玩意儿刚被镇压,他此时通过,也不会引发暴动。 真正的威胁,反倒是这座冥道。 “春二月,毋敢伐材木山林及雍堤水… “不夏月,毋敢夜草为灰……” “五人盗,赃一钱以上,斩左趾,又黥以为城旦…” 刚进入其中,恢宏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是《秦律》! 不仅如此,里面的阴煞之气侵染,竟好似针刺全身。 化《秦律》为咒法,这种手段还是头一回见。 怪不得里面的六国冤魂,都化作秦人打扮。 李衍忍着剧痛,化作一道清风,从那些面容呆滞的虚影之间穿过。 甚至多绕了个弯,避开了纸人大军。 终于,他顺利穿过通道。 再睁眼,已来到了假罗酆山上。 李衍凝神仔细观望。 这里的布置,与真正的罗酆山六宫有所区别。 最明显的,便是六宫位置。 而在六宫门口,还有巨大石碑,上面用小篆写着: 楚魂居东,韩赵魂困北,周王室残魂镇于西… 原来如此! 李衍看到后瞬间了然。 这些宫阙的位置,似乎与秦灭六国的顺序有关。 里面不用说,就是当年吸收妖眚之气,化为魔军的六国阴兵! 所有的宫阙门外,都摆放着一口口棺材。 棺材的样式,大多是朱漆为底,描龙画凤,是当今风格。 不用说,都是修炼了“尸柩长生术”的妖人。 他们应该是王玄谟的手下,在此镇守六宫。 忍住心中杀意,李衍悄无声息钻入中间地道内。 因为要搬运棺材出来,所以地道十分开阔,青砖铺地,没有半点灰尘。 李衍看到后,心中提起警惕。 当术士的都知道,太过干净并非是好事。 民间百姓家中,养鬼养蛊者,大多会将家收拾的一尘不染。 里面怕是有东西… 洞窟之中,一片漆黑。 好在有刘元帅力量加持,李衍的嗅神通更加强悍,不受此地阴煞之气影响,凭借嗅觉和听力,在漆黑无光的地道中飞速穿梭。 地道的深处,也让他有些意外。 向下穿梭百米后,才看到一座地宫。 地宫之内,密密麻麻摆放着棺材,以八卦阵方位分布。 而在地宫四角,则依次矗立着十二座青铜秦俑。 这是…仿制的秦十二金人? 再看那些秦俑手掌,全部掌心向内,似乎在掐诀,形成某种阵法。 李衍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活人能在假阴司生存的原因。 那些棺椁中,便是被王玄谟捉来的六国血脉。 然而,李衍却没有妄动。 这些棺椁全是特制,阴气十足,压制了活人气息。 他的嗅神通,也闻不到里面到底是谁。 密密麻麻上百口棺椁,总不能一个个去翻… 还有八卦阵中央,还有一口巨大的青铜棺,被诸多木棺环绕。 里面的气味同样闻不到, 恐怕就是看守此地的妖物。 与此同时,洞外再次响起风声和呼啸声。 却是外出的纸人大军已经回归。 不仅如此,祭祀声再次响起。 李衍耳朵微动,身子一闪,连忙紧贴墙壁。 但见一片片纸人,随着风声呼啸而至,身上蔓延出细密蛛丝,将一口棺材裹起。 李衍知道,它们又要血祭镇压下方冥道。 咚咚咚! 纸人们抬起的棺材中,忽然有响声传来。 似乎有人在里面拼命拍击。 对方并没有被煞气迷魂,应该是修行者。 咔嚓! 木棺顶部忽然碎裂,一只粗糙的手掌伸了出来。 这手掌很是古怪,拇指粗壮,其余四指竟然平齐,如同铲子一般。 是赵驴子! 他见过这只手,当时彻夜喝酒时,还问过赵驴子。 这是赵驴子家赶山一脉秘法。 将孩子从小放在坟墓中,练就夜猫子眼。 自三岁起,就开始用手指插土石砂铁,学习取宝之术… 李衍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出手。 锵! 断尘刀出似龙吟,且以雷法加持,噼里啪啦电光闪烁。 李衍足尖一点,瞬间破空,落入纸人阵中,踩在棺材上。 断尘刀左右挥砍,两把断魂飞刀带着电光上下翻飞。 这些纸人的弱点在于火。 但雷法之凶猛,远胜平日凡火。 周围纸人的尖叫声不断响起。 刀光所过之处,纸人被一劈两段,尖叫着化为火团。 连同里面的阴魂,尽数化为飞灰。 转眼之间,周围纸人就被清除。 轰隆! 悬空的棺材猛然坠落。 李衍脚下顺势发力,棺材应声碎裂。 他伸手一捞,拽出一人,正是许久未见的赵驴子。 此刻的赵驴子,已是模样大变。 这原本憨厚的年轻人,短短时间已沧桑许多。 满脸皱纹,甚至长出了白头发。 他惊慌失措,两手乱扑腾,待看到是李衍后,便浑身一僵,随即眼眶发红,浑浊的泪水哗啦啦往外流,张了张嘴巴却声带干涩,无法出声。 “别说,我懂!” 李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其搀扶而起。 与此同时,洞外也是一片大乱。 六宫之外的棺椁,全都腾空而起,操控着密密麻麻的纸人,裹着阴风黑雾,从外向内涌,直接将出口堵的水泄不通。 “赵驴子,跟在我身后!” 李衍目露杀机,身上渐渐涌起黑雾。 这种时候,只能用神变法,化作雷神,杀出一条血路。 嘎吱吱~ 但就在这时,身后再次有异动传来。 诸多木棺围绕的那口青铜巨棺,竟缓缓开启。 寒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坐起。 那是个身着白袍的男子,头顶带着冠冕,汉时衣服样式。 衣服整洁如新,但其面孔却一片青紫,布满褶皱,双目血红,白发如枯槁。 霎时间,恶臭的尸气弥漫洞窟。 然而,李衍却不惊反喜。 随着这怪物出现,勾牒也变得滚烫。 逃走的“杨尸”魔气,就在这怪物身上! “赵驴子,闭眼!” 李衍一声低喝,直接取出勾牒。 “天有纪,地有纲,阴司拘魂,阳人回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