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刀行张老西

泼刀行

第851章遍地妖邪

张老西 · 更新时间未知

“动手!” 李衍话音未落,沙里飞手中燧发短统已然爆响。 面对这些东瀛人,他们可没有丝毫留手之意。 轰! 火光在破庙昏暗光线下乍现,铅弹撕裂空气,精准地打在抬神像的壮汉膝盖上。 伴著惨叫声,神轿轰然坠地。 那尊“血河大明神”泥胎摔在地上,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带著腐肉气味的黑红秽气从中喷涌而出。 “啊~” 老巫女悽厉惨叫,浑浊眼珠里闪过一丝惊骇与怨毒。 她枯爪似的手猛地抓向腰间鼓囊囊的兽皮袋,同时嘴里发出尖利非人的咒骂。 然而,孔尚昭的剑更快。 一抹寒光精准地挑断了系袋的皮绳,另一只手並指如刀,狠狠切在老巫女喉骨下方。 在团队中,孔尚昭可以视作一介书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毕竟出自明德武馆,神州十大宗师之一陆鸿渊的徒孙,手上岂能没两下子。 道行两重楼,浩然正气配合剑法,普通邪修根本不是对手。 老巫女嗬两声,污血从嘴角溢出,仰面倒地。 那兽皮袋子也被孔尚昭用剑尖挑开。 咕嚕嚕! 里面滚出几枚黑乎乎的、似乎是孩童指骨的物事。 王道玄没有上前近战。 他左手早已扣住一枚棺材钉。 此物是之前与鬼戏班战斗时留下的战利品,专克阴邪,威力十足。 在老巫女倒地的瞬间,他便扬手打出。 砰! 棺材钉直接钉入那尊裂开的神像。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镇!” 在王道玄低喝声中,周围黑红秽气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 秽气如活物般扭曲挣扎,隱约发出尖叫。 至於李衍和武巴、吕三等人,则根本没出手。 龙妍儿伸手一挥,蛊虫便毒倒了一片。 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破庙內外除了那些教徒痛苦的呻吟,便再无其他声响。 李衍走到老巫女尸体旁,用刀鞘拨弄了一下那个兽皮袋,又看向神像碎裂后露出的底座。 底座中空,里面除了些许头髮灰,还散落著几个粗陶罐子,罐口用混著血污的泥土封著。 咔嚓! 李衍二话不说,將其踩碎。 一股更甚於之前的腐败恶臭涌出。 罐子里是半凝固的暗红色浆状物,隱约能看到未完全融化的骨骼碎片和毛髮。 沙里飞捂住口鼻,闷声道:“贼怂的臭死了!” 李衍强忍著不適,打开第二个罐子。 里面不再是血肉浆糊,而是几块顏色灰白、大小不一的骨片。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顏料刻画著扭曲的符文。 骨片本身的质地不像是常见的兽骨,更接近人骨,但经过特殊处理,显得异常脆硬。 孔尚昭上前看了几眼,喃喃念道:“よもつよ、かすかなみ—— 沙里飞有些无语,“书生,你嘀咕个啥?” “没事。” 孔尚昭微微摇头,解释道:“这上面是一道咒文,写著黄泉津兮,幽途开,引魄归兮,缚形骸。血为契兮,骨作媒————” 说著,看向眾人,“这咒文,在下虽不知是何来歷。但黄泉津”却是传说中连接现世与死者之国黄泉的路径,应该是某种以血肉为祭台,召唤阴邪鬼怪的法门。” “之前在对马岛浪人营地,就听说丰臣秀吉打开了黄泉国之门,估计说的就是这个。 “” 眾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 沙里飞眼角微抽,“这些疯子,难不成把法门到处传授?” 李衍看向远处仍旧有些昏暗的天色,冷声道:“估计是,东瀛人冷血狡诈,本就有拜鬼之俗,得此法门,自然奉若圭臬。” “走吧,先想办法救夜哭郎再说。” 清理了破庙,將那些遗骸就地焚化后,天色已近拂晓。 李衍等人没有停留,顺著山道向下,进入了最近的一座村落。 村落比想像中更凋敝,土墙茅屋低矮破败,田地里庄稼稀疏,透著一股死气。 见到李衍这几个明显是外乡人、且带著兵刃的陌生面孔进村,村民们的反应不是好奇或警惕,而是一种麻木的恐惧,纷纷关门闭户,只从门缝窗隙里投来窥探的目光。 李衍让孔尚昭上前,用儘量和缓的东瀛方言询问。 起初无人应答,直到孔尚昭拿出些许乾粮,並表示只是想打听附近是否不太平,才有一个胆大的老农颤抖著打开半扇门。 问及“血河大明神”,老农脸上恐惧更甚,但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与——认命。 “大人——那是能保佑村子不被战乱和饥荒吞噬的尊神啊——” 老农哆哆嗦嗦地解释道,他们村和附近几个村子,这些年实在活不下去了。 浪人劫掠,老爷加税,收成不好,病了没钱治。 “后来——后来山那边的庙祝婆婆说,只要诚心供奉血河大明神,献上——献上纯净的祭礼”,神明就会驱赶恶鬼,让土地恢復肥力,让家里男人从战场上活著回来——” “祭礼是什么?”孔尚昭追问。 老农眼神躲闪,最终囁嚅道:“是——是家里不满七岁的娃儿——婆婆说,孩童乾净,神明最喜欢——献祭之后,娃儿能去神国享福,家里也能得到庇佑——” 他说著,竟还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尽力说服外人。 眾人听得心头寒气直冒。 自愿献祭亲生骨肉,只为一个虚无縹緲的“庇佑”。 离开这令人室息的村落,继续沿山路前行。 山道越发崎嶇荒凉,两侧林木阴森。 正午时分,路过一处早已废弃的茶棚残骸时,异变陡生。 一阵带著浓浓腥臭味的阴风毫无徵兆地从侧里密林中卷出,直扑队伍中看起来最弱的阿市。 阴风呼啸,卷著黑烟与树叶。 王道玄当即掐诀,双目瞳孔闪烁微光,使用眼神通。 他能看到,风中隱约有个妇人身影。 衣衫襤褸,腹部怪异地高高隆起。 但脖子后面,竟赫然还有一张模糊的、不断开合、流著涎水的嘴! “是二口女!” 这老道早已看过关於东瀛邪祟的情报。他低喝一声,反应极快,掐诀甩出张黄符。 噗! 空中燃起一团阳火,暂时逼退了阴风。 这玩意儿也算厉鬼,但眾人打杀的厉鬼早已不计其数。 “等等!” 他们刚要动手,却被王道玄阻止。 只见老道踏前几步,手中捏诀,口中诵念《太上洞玄救苦拔罪妙经》。 清朗的诵经声带著安抚魂魄的平和力量,扩散开来。 那股怪风很快便停歇,里面隱约发出断断续续的哀泣:“饿——孩子饿——我的孩子——被我——吃了——好饿——” 眾人听罢,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厉鬼“二口女”的怨气极其精纯而强烈,乃是典型的因饥荒濒死,亲手杀死併吞食自己婴孩的母亲所化,怨念纠缠,难以解脱。 听起来悽惨,但让他们皱眉的还不是这个。 此地距离村庄不远,邪祟大白天就敢袭人,在神州还没遇到过。 李衍若有所思,扭头看向远处村庄。 “这二口女”,应是被村中邪气吸引而来。神州有城隍土地镇守,但在这里全是拜鬼,阴祟邪物大量聚集,只能用更多血祭,情况怕是会越来越糟糕。” “这一路上,大家都小心点。” 此后路途,明显能感觉到进入了更为混乱的地带。 山路两旁时而可见废弃的田舍,甚至有新近被焚毁的村落痕跡。 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和地图,这里应属毛利辉元势力影响范围。 但显然,控制力十分薄弱。 山区道路上,彻底成了浪人、逃兵、破產百姓乃至妖鬼的乐土。 次日傍晚,一行人途经一片巨大的、裸露著暗红色岩石和灰白色矿渣的荒芜山谷。 山谷入口立著半截腐朽的木牌,上面模糊写著“石见银山旧坑”字样。 孔尚昭若有所思,从木箱中取出一本薄册,翻开后看了几眼,解释道:“这里应该是因丰臣秀吉“太閤检地”和过度开採而被榨乾废弃的矿山之一。” “这里被称为“出云国”,咱们先前往鸟取,隨后由丹波国前往京都。” 山谷內寸草不生,死气沉沉,只有风声穿过矿洞时发出的呜咽,如同鬼哭。 —— 沙里飞嘀咕道:“这些个倭寇真有趣,国內乱成一片,还敢有这么大野心。” “杀!” 话音刚落,攻击便从四面八方袭来。 面对这些土匪,眾人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路走来,连续遭遇了好几起,土匪简直多如牛毛。 况且之前鹰集立冬便已探查到了他们。 但这次,却有些不一样。 那些土匪个个脸色苍白,眼神迷茫,显然已失了神智护。 率先扑来的一人,拎著把锈跡斑斑、却缠绕著浓烈血腥气和战场杀意的野太刀。 他面孔狰狞,青脸上青筋暴起。 光脚上满是外翻伤痕和尘土,却根本不觉疼痛。 刀妖? 李衍一看便有所猜测。 器物凝结愿力,时间长了便会化妖。 但在这一方世界,器物成妖再强大,也没有化身的本事,只能依附控制人类。 而这个傢伙,只是其中之一。 在他身后的土匪,背后黑雾笼罩,隱约能看到个驼背老嫗的尸骸。 白髮遮面,指甲如鉤,土匪口中也发出发出老嫗般的“咯咯”怪笑。 这是“山姥”,某种尸妖。 按照情报上来说,东瀛一些地方的村子,每当冬季降临时,便会背著自己的父母进入山中遗弃,说是会被山神接走,实则是为了节省粮食,选择让老人去死。 有些能坦然面对,有些则会心怀怨恨,化作“山姥”。 更古怪的是其中几名土匪,他们竟是被脚下的破旧草鞋操控。 又是一种邪物,名叫“草履妖”。 孔尚昭看到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一伙付丧神——” 付丧神,又称九十九神或九九神,是东瀛器物成精的说法。 “九十九”便喻指漫长岁月。 面对这一伙精怪,眾人毫不畏惧,王道玄甚至还取出罗盘看了看,抚须道:“此地应该有大量死者聚集地,经年累月吸收怨气、煞气而化形的,出现这一伙付丧神”。” 说话间,这伙被精怪操控的土匪已经扑来。 李衍冷哼一声,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 滋滋滋~ 指尖一点刺目雷光跳跃、凝聚。 对付这些怨气、阴气凝聚的物怪,雷法最为对症。 “五雷猛將,火车將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破!” 一声雷咒喝破,李衍指尖那点雷光骤然膨胀。 噼里啪啦,化作数道蜿蜒如银蛇般的电芒,向前方迸射开来。 电芒过处,空气中发出啪爆响。 他的勾魂雷索能自行积攒雷罡,每日定时释放,也是一种修行,眾人早已习惯。 啪! 斩来的刀妖被一道雷蛇击中,刀身上冒出黑烟,化作武士面孔悽厉尖叫。 隨即,整个刀身便咔嚓碎裂—— 山姥的尸体,连同附身的土匪被劈得焦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些个草履妖,更是直接被劈成黑炭,噗噗燃烧—— 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邪异可怕,但在雷法面前,连一击都难以承受。 雷光消散,山谷短暂恢復了死寂。 几只精怪们尽数被斩杀,它们附身的土匪也死了大半,唯有几人仍留著口气。 “呃——” 一名脸上带著长长刀疤的独眼浪人悠悠醒转。 他惊慌的左右一看,猛然起身,手持一把布满缺口的打刀,对著眾人嘶吼。 李衍打了个眼色,孔尚昭立刻上前,用东瀛话厉声呵斥道:“你们就这样面对恩人吗?” “神——神官大人。” 这浪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跪地磕头。 术士在东瀛的地位颇高,面对盘问,他也不敢隱瞒,开口道:“小的们原是小早川隆景大人麾下武士,在朝鲜碧蹄馆、幸州山城立过功!如今——如今——” 说著,他语气激动起来,带著怨恨,“仗打完了,我们这些残废的就被像野狗一样丟回来!没有恩赏,没有土地,连口饭都討不到,所以才出来找活路。” “小早川隆景”这个名字眾人没听过,也懒得计较。 李衍却发现不对,眼神变得冰冷,看了看周围。 “这地方是个凶地,根本没人敢靠近,说在这打劫,觉得我们好骗吗?” 他已起了杀心,因此直接说的神州话。 但那浪人武士听到,却一点儿也不惊慌,反倒满脸激动,哆哆嗦嗦,用生硬的官话说道:“诸位,是出云神社的大人吗,小的终於等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