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春欢春时现

窃春欢

第128章 掌心贴在她腰侧的温度

春时现 · 更新时间未知

小二那声“夫人”落进耳朵里时,许岁宁眉心微微一动。 她下意识便要开口纠正,嘴唇刚动了动,却见姬长龄已经抬步往里头走去了。 许岁宁到了嘴边的话便噎住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到底没说什么,只低头跟了上去。 左右不过一句称呼,等安顿下来再说清楚便是。 那小二却是个惯会看眼色的,见这位夫人没反驳,侯爷也没说什么,心里越发笃定自己猜得不错,喜滋滋地朝柜台后头喊了一嗓子:“楼上上房,热水热饭,快着些!” 说着,便一溜烟跑去张罗了。 许岁宁脚步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 刚走到门口,姬长龄却忽然停下脚步。 许岁宁正低着头想事,险些撞上他后背。 忙退了一步,待站稳了,才抬起头,见他侧过脸来,余光扫了她一眼。 “先吃饭。”他开了口,语气平平的。 许岁宁低低应了一声:“好。” 楼下堂子里摆着几张方桌,已坐了几桌行路的客人。 有商贾模样的,有携家带口的,也有几个佩刀的武人。 驿馆的饭菜虽不比府里精致,却胜在热乎。 一盘清炒春笋,一碟酱肉,一盅炖得浓白的鱼汤,并几样时令小菜,摆了半桌。 姬长龄在靠窗的方桌前坐下,许岁宁坐在他对面,两人隔着方桌,各自沉默。 她低头拨着碗里的饭粒,觉得这场景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从前在裴府,她独自用饭是常态。 裴知衡十天半月不在她屋里出现一回,便是来了,也多是换了衣裳便走,从不留下用饭。 后来裴知衡同许娇的事闹开,她更是连正院的门都不大出了,一日三餐都在自己院里对付过去。 后来和离了,她以为自己往后都会是一个人吃饭。 毕竟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清净。 可如今对面坐着姬长龄。 他吃得慢,举止斯文。 偶尔抬眼看她,目光淡淡,见她碗中饭未动几口,便搁了筷子。 “不合胃口?” 许岁宁摇头:“赶了一日的路,有些乏。” “那便饿了再上就是。” 姬长龄没再说什么,只示意小二把碗碟撤了。 小二应声上来,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桌面,又殷殷勤勤地问要不要再添些热茶。 姬长龄摆了摆手,起身往楼上走。 许岁宁跟在他后面,上了二楼。 小二引着他们到上房门口。 两间房挨着,一间大些,一间略小,原是给主仆分住的。 小二殷勤地推开大间的门:“侯爷,这间是您的,被褥都是新换的,窗子朝南,夜里安静。” 姬长龄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收拾得齐整,一张榻,一张桌,两把椅,窗下还搁着一盆矮松。 他又转头看向许岁宁。 许岁宁正要去推旁边那间,却听姬长龄道:“你住这间。”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他:“那先生呢?” “旁边。” 姬长龄语气平平的,抬步便往旁边那间小的走去。 那间原是小二说的“给下人住的”,门窄了些,窗也小,想必被褥也不如大间厚实。 许岁宁站在原地,想说这不合规矩。 先生是侯爷,是长辈,怎能住偏房? 可姬长龄已经推门进去了。 他个子高,进那间小屋时微微侧了侧身,门帘落下,隔断了她的话。 她到底没敢拦,只低声朝他的背影道:“多谢先生。” 姬长龄没应声,门轻轻合上了。 许岁宁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转身进了大间。 月容已经带着小丫鬟把箱笼安置好了。 热水也送了上来,铜壶里冒着白汽,氤氲了一室。 她擦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只觉得浑身都松了下来。 月容一边替她铺床,一边小声道:“姑娘,侯爷待您可真好。” 许岁宁正在解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月容,别乱说。” 她将簪子从发间拔出来,声音低低的,“侯爷是长辈,思虑得也周全,多照应我,原也是合礼的。” 月容闻言,只撇了撇嘴,没敢再言语,把帐子放下来,退了出去。 门合上后,屋里便只剩许岁宁一个人。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 眉目仍是清冷的,却比在裴府时舒展了些。 身形较从前丰腴,气色也好了,月白中衣裹着肩颈,露出一截细白的腕。 本就妩媚的面容上,更添了几分她自己都不敢认的艳色。 她坐在床沿,将发间的簪子一根一根拔下来,放在妆台上。 莫名就又想起姬长龄来。 想起他唤自己“娐娐”,还有方才扶她下车时,掌心贴在她腰侧的温度。 隔着衣料,只一触便收回,却叫她记到此刻。 心口又跳得有些快。 她伸手按了按胸口,将那些念头压下去。 “他是先生。”她对着镜子,轻轻说给自己听。 镜中人没有答话,只是耳根红了一点。 许岁宁别开眼,将帐子拢好,躺了下去。 可许岁宁睡不着。 午后在马车上那一觉,虽不安稳,到底养了些精神。 此刻躺在柔软褥子上,翻来覆去,神思却清醒得很。 一会儿想裴知衡追到城门时的模样,一会儿想裴老夫人那日说的话,一会儿又想苏城的铺子如今是什么光景。 可想着想着,那些念头便都散了,只剩下姬长龄侧脸的轮廓,还有他递披风给她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的触感。 许岁宁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她闷声对自己说。 可越是不让自己想,越是睡不着。 许岁宁又躺了一会儿,到底掀了被子起身。 外头月色极好,从窗纸里透进来。 许岁宁披了件外衫,轻手轻脚推开门,想下去走走。 驿馆的院子不大。 许岁宁下了楼,站在廊下深深吸了口气。 院里很静。 廊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光影明灭。 她沿着回廊慢慢走,绕过天井,正要往后面那进院子去,却在转角处看见一道修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