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春欢
第129章 衣料下结实的肌理
春时现 · 更新时间未知
姬长龄站在廊下,换了一身素色中衣,外头披件玄色外袍,发冠摘了,只以一根木簪束着,比白日里少了几分端肃,多了几分闲适。 他的袖口挽着,手里不知拿着什么,正低头看着。 听见脚步声,他侧目望来。 许岁宁看清了姬长龄的脸,愣了一下。 待回过神,她主动上前,微微福了福身:“先生还没歇息?” 姬长龄将手里的东西收进袖中,看了她一眼:“嗯。”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许岁宁卸了妆容,素净得很。 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一头乌发披散着,只在肩头松松拢着,穿着家常的月白中衣,外头披了件芙蓉色薄衫。 月色下那张脸素净至极,却偏生淡极生艳。 像是寻常夫妻之间,可以见到对方最平常、最不设防的一幕。 姬长龄收回视线,没有多说什么,只往旁边让了让,像是给她腾出位置。 许岁宁便站过去,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并肩站在廊下。 远处不知哪间屋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行路客人的说话声,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先生平素也常睡不着么?”许岁宁问。 “偶尔。” “是在想朝堂的事?” 姬长龄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答。 月光下,他眼底像是含了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许岁宁被他看得有些窘,低下头去,将外衫拢了拢。 风从廊外灌进来,吹得她控制不住缩了缩肩。 “冷?”姬长龄看见许岁宁的动作。 “还好。” 姬长龄没再追问,只往她那边挪了半步,恰好挡在风口。 他的动作极自然,许岁宁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么动的,风便忽然小了。 许岁宁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偷偷偏头看他。 月光下,姬长龄的侧脸轮廓分明。 他不笑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子叫人不敢亲近的冷。 许岁宁看着这般冷清的人,心里不由冒出一个念头来。 方才小二叫她“夫人”的时候,先生他为什么不澄清? 许岁宁想不通。 若说照拂,他做得已经够多了。 替她解围,亮令牌,让房间,一路南行。 可这些事,师徒之谊也说得通。 但那一声“夫人”,他为何不纠正? 何况他是长龄侯,是朝廷重臣,是皇帝都要敬三分的人。 他若默认了这样的误会,传出去,于他名声有损。 许岁宁心里有疑惑,却不敢问。 先生此举,总有他的道理。 也许是不想跟驿馆的人多费口舌,也许是怕她一个和离妇人独自住店惹人闲话,又或许只是没在意。 许岁宁这样劝着自己,便把那点疑惑又咽了回去。 姬长龄像是察觉到她在走神,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想什么?” 许岁宁摇头:“没什么。” 姬长龄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 他收回视线,望向院墙外头。 半晌,才忽然开口,好似随口一说:“你从前在裴府,夜里睡不着时,做什么?” 许岁宁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怔了一下,才道:“看书,或者点一炉香。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窗边,等天亮。” “等天亮?”姬长龄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岁宁垂下眼,觉得自己说多了,便笑了笑:“那时候总觉得夜里太长。” 姬长龄没有接话。 两人又静了片刻,夜风渐渐大了些,吹得许岁宁外衫的下摆翻卷起来。 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指尖碰到脖颈,凉得瑟缩了一下。 姬长龄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夜深了,早些回去歇着。明日还要赶路。” 语气淡淡的,像是叮嘱,又不全是叮嘱。 许岁宁点点头,转身要走。 她迈出两步,忽听姬长龄在身后又说了一句:“娐娐。” 许岁宁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月光底下,姬长龄负着手,神色依旧清冷,可那双眼睛看着她,黑寂寂的,像深潭里落了月色。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说。 片刻,他移开目光,淡声道:“无事。去吧。” 许岁宁也没追问,只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往廊下要走。 就在她要踏上台阶的时候,忽然听见暗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声音从何而来,手腕便猛地一紧。 一只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极重,将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拽。 许岁宁来不及惊呼,身子一歪,整个人便撞进一个宽阔的怀中。 后脑被一只大掌稳稳按住,将她整个人按在怀中,手臂环着她的肩。 许岁宁的脸埋进一片衣料里,鼻尖满是姬长龄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手掌温热,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力道不重,却叫她挣不开。 许岁宁心跳猛地停了半拍。 她下意识抬手,指尖抵住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衣料下结实的肌理,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别动。”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出来的。 许岁宁僵住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动。 那只按在她后脑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环在她腰后,将她整个人拢在怀中。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隔着薄薄的中衣,许岁宁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烫得惊人。 暗处又传来一声响动。 这一次许岁宁听清了,是脚步踩在瓦片上的声音,从院墙方向传来。 紧接着,廊下的灯笼忽然灭了一盏。 周遭骤然暗了几分,月色便愈发清亮。 姬长龄此刻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暗处,黑寂的眸子沉了下来。 院墙方向,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飞掠而来。 那人全身裹在黑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中一柄短刃,刃口乌沉沉的,显然淬过东西。 姬长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等黑衣人欺近到三丈之内。 他才抬起左手,两根手指在唇边打了个极轻的呼哨。 呼哨刚落,暗处随即掠出两道影子。 那两人身法极快,训练有素,直奔着黑衣人而去。 许岁宁听到兵刃相击的声音,浑身一僵。 “别出声。” 姬长龄低声道,带着许岁宁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