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龙庭老水湾的一笑

窃国龙庭

第二十三章·血沃天山·商道归心

老水湾的一笑 · 更新时间未知

“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陆游《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大炎洪熙四年,六月初一。 哈密城,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念夏的死,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里。 这个曾经在矿坑里快要死掉的孩子,这个曾经在沙漠里扶着老奶奶走路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沈砚把自己关在帐篷里,三天三夜,没有出来。 没有人敢进去。 阿古珞站在帐篷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她知道,沈砚的心,又死了一块。 第四天,沈砚出来了。 他老了。 原本只是鬓角有白发,现在,满头都是。 原本只是腿瘸,现在,背也驼了。 但他那双眼睛,却更亮了。 亮得像两把刀。 “阿古珞,”沈砚说,“传令。全军戴孝。为念夏,为所有死去的弟兄,戴孝三日。” “是。” “还有,”沈砚看着西方,“告诉哈桑,他的工匠,什么时候到?” “最快也要下个月。” “来不及了。”沈砚摇摇头,“奥斯曼人,还会再来。大炎朝廷,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能等。” 六月中旬,变故再次发生。 这次来的,不是军队,而是商人。 哈桑的弟弟,带着一支庞大的商队,提前到了。 他没有带工匠,但他带来了钱。 无数的金币,银币,还有宝石。 “沈将军,”哈桑的弟弟说,“我哥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说,大夏不需要乞讨。大夏,应该用钱,买回自己的尊严。” 沈砚看着那堆财宝。 他没有拒绝。 “我要买武器。”沈砚说,“买最先进的火枪,买最先进的火炮。买奥斯曼人的,买罗刹人的,买任何人的。” “可以。”哈桑的弟弟点头,“但价格会很贵。” “我有钱。” “还有,”哈桑的弟弟犹豫了一下,“我哥哥还说,如果你愿意,他可以把他的商队,全部交给你指挥。从波斯到中原,所有的商路,都归你。” 沈砚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哈桑的弟弟说,“我哥哥说,你是唯一一个,不把商人当猪宰的将军。在大夏,商人能挺直腰杆做人。而在其他地方,商人只是肥羊。” 沈砚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财宝,看着那些渴望活下去的百姓。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好。”沈砚说,“我接受。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我要成立一家银行。” “银行?” “对。”沈砚解释道,“一家属于大夏的银行。所有大夏的商人,都可以来这里存钱,借钱。利息,要比洋人的低。我们要用我们的钱,把洋人的钱,挤出去。” 哈桑的弟弟,震惊了。 他见过很多君王,有的好战,有的好色,有的好财。 但从来没有一个君王,像这个瘸腿的将军一样,一开口,就是金融,就是经济。 “将军,”哈桑的弟弟由衷地佩服,“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也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七月初,大炎朝廷,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发现,招安不成,围剿又失败。 于是,他们换了一招。 经济封锁。 摄政王下令,关闭所有通往西域的商路。 禁止一切粮食、盐巴、铁器,运往哈密。 他想把沈砚,活活困死在沙漠里。 这一招,很毒。 比十万大军,还要毒。 哈密城,本来就缺粮。 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粮价,一天涨十倍。 百姓,又开始饿肚子了。 “参军,”老刘哭丧着脸,“银行的钱,都快花光了。买不到粮。奥斯曼人把持着所有的商路,我们的商队,根本过不去。” “那就抢。”沈砚冷冷地说,“抢不到粮,就抢他们的银行。” “抢银行?” “对。”沈砚看着地图,“奥斯曼人在河西走廊,设立了一个最大的钱庄。叫‘奥斯曼中央银行’。他们所有的军费,都存在那里。” “我们去抢了它。” “把他们的军费,抢过来,给我们自己发军饷。”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简直是虎口拔牙。 但沈砚,已经疯了。 为了活下去,他什么都敢干。 七月十五,中元节。 鬼节。 沈砚挑选了五百名最精锐的死士。 都是像念夏那样的孤儿,没有牵挂,只有仇恨。 他亲自带队。 趁着夜色,潜入了河西走廊。 潜入了那座戒备森严的奥斯曼中央银行。 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挖了地道。 从地底下,挖进了银行的金库。 金库里,堆满了金银。 那是奥斯曼人从大夏掠夺走的财富,是他们用来杀大夏人的军费。 沈砚看着那些金银,没有动心。 他只觉得恶心。 恶心得想吐。 “搬。” 五百个死士,像蚂蚁搬家一样,把金库里的金银,一箱箱地搬出来。 搬了整整一夜。 搬空了整个金库。 然后,他们放了一把火。 烧了这座罪恶的银行。 “走!” 沈砚带着人,撤离。 但奥斯曼人,很快就追了上来。 几千个骑兵,像疯狗一样。 沈砚没有跑。 他让死士们,把抢来的金银,撒在路上。 金灿灿的金子,铺满了官道。 奥斯曼骑兵,疯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枪,去抢金子。 为了抢金子,他们互相践踏,互相残杀。 沈砚带着人,安全地撤回了哈密。 这一次,他带回来的,不仅仅是金银。 还有奥斯曼人未来三年的军费。 有了这些钱,他可以买粮,可以买武器,可以养活这十几万人。 更重要的是,他打击了奥斯曼人的信心。 让他们知道,大夏人,敢去抢他们的银行。 八月十五,中秋节。 哈密城,难得的欢乐。 虽然还是吃不上肉,但至少,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个月饼。 沈砚坐在城头上,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 但他心里,却空了一块。 念夏不在了。 岳帅不在了。 周述文,陈举人,老魏,都不在了。 只有他,还活着。 像一条丧家之犬,在这个乱世里,苟延残喘。 “参军,”阿古珞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月饼,“吃吧。” “我不饿。”沈砚摇摇头,“阿古珞,你说,我们这么做,值得吗?” “什么值得不值得。”阿古珞说,“我们没得选。要么死,要么战。我们选了战,那就战到底。” “战到底。”沈砚重复着这三个字。 他看着远方,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知道,战争,还没有结束。 甚至,才刚刚开始。 大炎朝廷,奥斯曼人,罗刹人,还有那些洋鬼子。 他们都不会放过他。 他必须更强。 更强,才能活下去。 “阿古珞。” “嗯。” “明年,我们要打回去。” “打哪儿?” “打兰州。”沈砚咬着牙,“把念夏,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