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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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不烦 · 更新时间未知
赵酒懵逼了,眼圈加速红了起来,“你笑什么?”
是啊,他笑什么呢?刑凤想着便也站了起来。
身高差距不大,可无形的压迫感还是让赵酒绷直了后背,紧张地与人对视。
男人可以哭,但绝不能后退!
“你笑什么?”赵酒又问。
刑凤想说笑你可爱,可见人气鼓鼓的样子,又临时改了主意,他故意把脸凑近了些。
老天爷,太近了,赵酒忘了呼吸,满眼满心都被填满了。
刑凤眼睛好亮,睫毛好长,像秋千荡得他心潮起伏。
还有那双唇瓣,应该很软吧?
赵酒把自己看眯瞪了,刑凤何尝不是?如果说赵酒是真蒙,那他就是色心乍起。
刑凤不得不清了清嗓子,然后捏上赵酒的下巴丢出一句大煞风景的话。
“我笑你想得美。”
第21章 试用
“想想都不行吗?”赵酒浑身绷着股劲,他看着刑凤,眼神热切。
刑凤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明显是没料到,眼前的男人竟然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你管天管地,管我脑子里想什么?”赵酒豁出去了,这人逗他没够,以为这样他就会打退堂鼓吗?
好家伙,这是要和他杠上了?刑凤捏着人下巴的手不免加重了力道,“那说说,现在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亲你。”
三个字,直白、莽撞。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的话,把赵酒自己给说热了。
刑凤眸色忽暗,沉着呼吸问:“还有呢?”
“想抱你、把心给你,想和你谈对象。”
这算是相当纯粹、质朴的表白了吧?
刑凤心口再度被重扣了一下,他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说:“抱歉,我并不想当谁的男朋友。”
赵酒立马向前逼近一步,“那我们先从朋友做起,行吗?”
刑凤向来知道如何隐藏情绪,可面对当下身体里这种莫名的、怦然而出的愉悦感,他险些失控。
“我不缺朋友。”
失落骤降,赵酒好不容易蓄积的勇气,瞬间消失大半。不善筹谋计划的人,强迫自己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应对之策。
“那我给你当跟班,我是说助理,你刚来同心,肯定人生地不熟,我能帮你。”
赵酒是情急下随口说的,不想却说到了刑凤的痛点上。
他刚到同心不久,又是新项目起步阶段,大小事务错综复杂,他能消化,不代表他不烦。
现在的助理李峰是老头配的,他的一举一动也必然会被整理成文档,定期摆到老头跟前,刑凤不喜欢。
“你继续。”刑凤扯了扯领口,看似不经意地转身给自己倒水,实际是在思考赵酒看似荒诞的提议
“我是正经大学毕业的,会开车、身体好,”赵酒越说心越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就算笨了点可同心上上下下、大事小事都在我脑子里,开车都不用导航。”
水杯就在嘴边刑凤却没喝,因为赵酒正眼巴巴等着他回应,他怕自己绷不住笑出来。
没发现吗?赵酒这人,真的很招笑。
“一个月试用期,如果不能……”
赵酒干脆没让刑凤把后半句说出口,直接拍胸脯保证,“没有如果。”
到这,赵酒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就草草定下了。
起初,他爹老赵同志是不信的,他儿子哪里是会踏实上班的主?
可当赵酒拿着劳动合同回来的时候,这位思想保守的农民企业家,还是高兴地开了两坛酒。
老赵其实一直希望家里能出个体面人,有个体面的工作,当不了公务员,好歹混个大企业的饭碗。
他不希望儿子跟他一样,一辈子困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头。
赵酒其实很忐忑,要是被他爹知道,他真正的意图是泡男人,怕是会打断他的腿,然后断绝父子关系。
事实是,确实如此,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那之后,赵酒闭口不谈追人,本本分分给刑凤做起了助理。如今他知道,操之过急的结果,不会太好。
命运的安排,也在赵酒那有了更为深刻的解读,朝夕相处定能日久生情。
赵酒跟在刑凤身边差不多一周的时候,有了新发现。
他发现投入工作中的刑凤,有着超越常人的沉着、果决,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亲近不了一点。
因此没人敢轻视这位年轻人,无不恭敬地叫他一声刑总。
外人看到的刑凤,虽不苟言笑,却也是仪表堂堂的大好青年。
赵酒看到的却是黑色西装下包裹着的性感、禁欲……勾人不偿命。
那天,刑凤要出席一个重要饭局,是李峰跟着去的,文化水平有限的赵酒被迫提前下班。
等刑凤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就见门口黑漆漆窝着一团人影,刑凤轻咳一声,人影立马支棱起来。
赵酒看过来时,人还迷瞪着,他强忍着腿麻站了起来,“你回来了啊。”
刑凤上前开门,瞥了眼赵酒手里的不锈钢桶,没说话。
赵酒揉了揉眼睛,已经不困了,刑凤应酬不免要喝酒,怕是都没好好吃上一口饭,所以他带着饭桶来了。
刑凤披着酒气先一步进屋,开了灯。这次赵酒没等人请,很自然地就跟进去了。
赵酒捧着饭桶,说:“你们去那家宾馆,我知道,饭菜出了名的又贵又难吃,那啥,我带了红烧肉和炒菜心,你要不要再垫垫?”
“你做的?”刑凤边脱衣服边问。
“我爸做的,他做饭好吃。”赵酒闭口不谈自己其实压根不会做饭。
此时刑凤已经把外套都脱掉了,白色贴身背心裹着线条结实的身体,好看,真好看。
“我以为是你做的。”刑凤浑身散发着酒气,似乎有点失望,语气因疲惫有些沙哑。
“我也可以做。”
赵酒呼吸有点热,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因为刑凤开始解裤腰带了。
“哦?你会做什么?”
赵酒在遇到刑凤之前只会烧开水,现在他什么都会,别问,问就是什么都会。
赵酒感觉喉咙有点痒,“你想我做什么?”
很明显,气氛变味儿了,眼看跑偏之际,刑凤说:“我去冲个澡。”
浴室很简陋,和赵酒的视线只隔了一个防水帘子,赵酒可以清楚地看到帘子后赤裸、高挑的肉色轮廓,还有那双挂满水汽的劲瘦脚踝。
水声不绝于耳,稀里哗啦,扰的人心尖痒痒。
好漫长的十分钟,如同一场磨人意志的试炼。
刑凤裹着浴巾出来时,赵酒已经不知道在脑子里,耍了少圈流氓了。
空气潮湿,混着微微酒味儿。看着不远处光着膀子的高大男人,赵酒理智出逃,彻底傻了。
记忆久远,可直到今天他仍记得,就在他对一个男人心动不久后,他又对一个男人起了反应。
第22章 十年
“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刑凤问。
话音如晨钟暮鼓,打破了平静。屋内空气似乎凝固了,之前积攒的那一点暧昧骤然消散,只剩呼吸。
“昨晚,”赵酒忍着头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是个意外,你别过心。”
刑凤闻言,脸色骤变,眸中闪过近似愤怒的情绪,但更多的是失望。
“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意外?”
赵酒脑子纷乱,他没脸了、心虚了,声音越来越小,“不是。”
“不是什么?就算是炮友,听你这么说也不会高兴吧?”讽刺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仿佛只有这样,刑凤才能压抑住内心狂怖的风暴。
“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酒垂眸,他试图解释,可不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因为是他提的分手,结果昨晚先忍不住的也是他。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赵酒沉默着抬头,毫无意外地撞上了刑凤的视线。那双平日里深邃明亮的眼睛,布满了暗红的血丝。
可纵使那双眼睛盛满了困惑、疲惫,却依旧有洞穿一切的力量……看穿他。
赵酒本以为刑凤会直接撕去他的伪装,怼得他哑口无言,不曾想对方却说:“确实,都是成年人,上个床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这个回答理应是最好的,意味着他们达成了共识,睡了就睡了,无需改变什么,可赵酒还是疼了。
那种疼不是单纯的痛感,是更为复杂且沉重的情绪,他躲不开,也不能躲,他活该受着,因为有人比他更疼。
时间一点点流逝,赵酒沉默地等待着,等待刑凤更为密集的言语攻击。
可发起攻击的人,还是心软了,再狠的话,他终究是说不出口。
“放心吧,没下次了。”刑凤淡淡一句,终结了由他开始的“对决”。
赵酒呼吸一紧,原本发散的痛感,骤然拧成一股,化作尖锥,直击心口,他只能勉强回应一声,“嗯。”
“你休息吧,我让人给你订机票。”刑凤说完便去收拾行李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登时让赵酒的心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回去之后休息两天,”刑凤话音冰冷,公事公办,“你这次的出差行程、到此结束。”
赵酒直接坐直了,忙道:“我又没什么大事,简单收拾收拾就能出发,真的。”
刑凤看他一眼,仅仅就是一瞥,真的假的,还重要吗?
赵酒知道刑凤是不想再看见他了,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因私废公。如果因为他,搅和得刑凤连工作都无法善终,那他才真是彻底没脸了。
刑凤自顾收拾着,不理人,赵酒急得下了床,“你一个人怎么去,还开车吗?”
刑凤不答。
“路上没个人照应,不安全的。”
刑凤拒绝开口。
“你别为了跟我赌气,就、不值当。”
刑凤仍是面无表情,可眉间裹挟的烦躁,是无论如何也擦不掉的。
赵酒开始慌了,鼻腔酸得厉害,连呼吸都是颤的,他强压着哭腔,说:“我真没事。”
“我有事!”
刑凤终的话是从嗓子里生挤出来的,带着火舌一路狂狷,最终在出口前变得克制、压抑。
火山爆发前就是这样的,平静得可怕。
分开后赵酒便不服管了,不好好吃饭,酗酒、生病。离了他,这人就不会好好过了。现在还敢跟他犟,还敢招他!
这种感觉磨得他快疯了,刑凤不想承认,又无法改变,赵酒以后都不归他管了。
“我……”
“赵酒!”
一声喝止,刑凤手里的背包轰然坠地。
“……”
一秒、两秒……刑凤拼了命才没让自己爆发,直到汹涌的情绪被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