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半首礼不烦

情歌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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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不烦 · 更新时间未知

“好的收到这就滚,”游晟一个挺身站了起来,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说:“大哥再见,大嫂再见。”

此刻灯光依旧绚丽,音乐还在20世纪90年代徜徉。游晟撂话就走,好像没来过一样。

刑凤头疼不已,但肯定不是酒的问题。小祖宗以前不这样,现在鬼主意一堆,屁话也一堆,也不知道随了谁。

赵酒则是持续语塞,大哥,谁?大嫂又是谁?

“游晟你以前见过的。”刑凤说。

赵酒脑筋明显没转,刑凤无奈又道:“他是刑菲的儿子。”

谁的儿子?一秒不到吧,赵酒表情变化可谓精彩……所以游晟并不是刑凤的新欢小男友,而是正经老刑家人!

刑菲是刑凤的亲小姑,爽朗漂亮的刑家女强人,这些年一直在海外工作,她跟刑凤的相处模式更像是互看不顺眼的姐弟。

赵酒脑子算是乱套了,刑凤继续耐着性子帮人回忆,“他七年级暑假回国,我们一起去机场接的人。”

“……”

“还有后来,我推了一个会,和你们一起去了科技馆,看了一部无聊的科幻片。”

那是记忆里相当生动的一天,赵酒哪里会忘,如此对号入座之后,赵酒笑了,“真是那小子?”

当年的小鬼已长成挺拔的青年,可这才几年啊,能蹿这么高?科学吗?

见人笑了,刑凤一时竟然有点恍惚,“他刚叫你嫂子。”

赵酒呛了一口空气,耳根子热了,“我俩、他是怎么……知道的?”

游晟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关系的?不说当年游晟还小,关键当时他们只是“朋友”。

刑凤哼了一声,没说话,赵酒也意识到如今再说这些,已然不合适了。

“要不……”赵酒做势起身,想说要不就回吧,可对上刑凤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时,抬起的屁股又默默回到了原位。

“小晟大学毕业了,回国历练,”刑凤拿过赵酒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才说:“上次他跟朋友自驾,路线有重叠,非要过来。”

所以是巧合?赵酒一个头两个大,刑凤却没打算放过他。

“你以为他是谁?”旧事重提,刑凤像是醉了,语气中有一丝玩味和咄咄逼人。

“我没以为,我就是……”想多了,想歪了。

“不管是谁有区别吗?”刑凤缓了缓又说:“算了。”

轻飘飘一句算了,赵酒的心口便乍起一阵密集的痛感。

其实这么多年,刑凤的家里人他陆续都有见过,却从未真正认识。

他出柜的经历太惨痛,比断筋伤骨还要痛,他不想刑凤也经历这些,一丁点都不想。

那是一种近乎应激的感觉,又像是一道隐形的、坚不可摧的底线,谁碰都不行,哪怕是他自己。

他可以是阜北集团的一名普通员工,可以是刑凤的“朋友”,也可以是刑凤的助理。对刑家人,他可以有很多身份,但唯独不能是刑凤的爱人。

刑凤曾不止一次提出要带赵酒回刑家,哪怕刑凤说能处理好一切,赵酒也总是笑着拒绝,说没关系,不着急,再等等。

再到后来,刑凤就不提了。因为他知道每提一次,赵酒心底那个疤就要疼一次。

可不提,不代表刑凤不会做什么。这些年,日子真就只是他们两个人的吗?

刑凤在赵酒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很多……悄悄地、稳稳地,一点一点来,一步一步走。

时至今日,刑阜北已经承认了赵酒,只是当事人尚不知情。

刑阜北也是偶有遗憾和失落的,他也会反省自己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才会让刑凤变成了同性恋。

戎马一生天塌下来都不会认错的老人家,注定无法从自己身上找到原因,那就在别人身上找。

所以就在去年,赵酒给老刑董出车的次数越发频繁,赵酒那边生怕露馅儿,装得相当辛苦,就怕哪天一个顺口把刑董喊成爷爷!

刑凤为此找了过来,让已经退休的人收敛一点,别老使唤他的人。

“呵呵,”刑阜北当即开损,“你的人?你的人你玩什么地下恋啊。”

刑凤正经八百不搭茬,而是问:“您最近去海边了吗?”

“风湿犯了我去海边我有病?”

刑凤嘴角一抬,“那您管这么宽。”

“……”

但是按计划,今年过年刑凤是要把人带回老宅的,这是十周年里天大的事。

“你们年轻人玩浪漫我不管,但别玩大了不好收场,总之,你今年必须把人给我领回来。”刑老爷子算是一语成谶了。

包括他在南法逍遥快活的亲生父母,也是破天荒说今年回来过年,大红包已经备好。

再说说小姑刑菲,她人虽常年在国外,却是第一个察觉刑凤搞基的人。刑凤不认,她就打飞机送儿子回国过暑假,当特工一探究竟。

刑凤没耐心带孩子,本想让家里司机去接的,赵酒觉得不妥,刑凤趁机说那你和我一起去,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游晟背着一个迪士尼双肩包出关了,远远喊了一声,“大哥。”

刑凤听见了,随意摆了摆手,等人走到跟前才开了口,“叫人。”

游晟看了眼赵酒,就只淡淡说了句:“你好。”

赵酒当是小帅哥害羞,笑眯眯地伸出手,“你好,我是你哥的朋友,你叫我赵酒也行的。”

手停在半空,有些凉、有些尬。

刑凤咳了一声又瞪了人一眼,游晟才乖乖伸手,又叫了一声酒哥。

在回老宅路上,游晟将赵酒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因为他的独裁者冰山大哥,竟然朝对方笑了,还不止一次!

之后也就两天的工夫,游晟又有了重大发现。

就在未来科技馆黑黢黢的放映厅里,游晟给大洋彼岸的某人发了消息:请问你会和朋友私下牵小手亲小嘴儿吗?

第28章 失控

树上停着一只,一只什么鸟,呜呜……这只爱情鸟,何时才会来到……这只爱情鸟已经飞走了……

低音贝斯重新演绎的老歌,仿佛有魔力,撩拨着男男女女的心弦和腰胯。

酒吧里热浪层层翻涌,与之相比,角落的一个卡座却像是被抽干了热度。

沉默,已经持续好一会儿了。谁也不说话,谁也不说走,一大瓶威士忌已经见底。

赵酒脑仁嗡嗡的,就听那只“爱情鸟”像个扑棱蛾子,在耳边来回飞,越听越闹心。

刑凤这边表情淡淡,面上看不出什么,暗处随着旋律轻点的鞋尖,泄露了醉意。

“你刚不是要走?”刑凤突然开口,酒意比想象的要重。

这个状态,他哪里还走得了?赵酒犹豫着问:“你怎么回?”

刑凤闻言往后靠了靠,惬意舒展的姿态给出了回答,他哪也不回。

“我给你叫代驾。”赵酒给出了一个他认为合适的选项。

刑凤眼角挂着醉意,平日里拒人千里的高冷气场莫名淡了几分,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赵酒打了个寒噤,“我不回,叫代驾做什么?”

赵酒心中一紧,敏锐地捕捉到刑凤话里的微妙情绪。刑凤喝了酒是绝不会回老宅的,那是打算住酒店吗?

放眼此时此刻,这样放纵疯狂的夜晚,刑凤如果打算买醉,那无疑是危险的,哪怕酒吧是程朗的。

赵酒喉咙好似被什么哽住,“那你别太晚,我先走了。”

刑凤没动一下,突然就笑了,然后只用眼神示意,请便。

赵酒走了,出来时没有直奔停车场,而是原地缓了一会儿,他重重地吸气又呼出,可心口还是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应该跟程朗打声招呼再走的,可他又怕程朗不让他走。

这一晚,兵荒马乱,透着一股荒诞不经的滑稽。

他当着刑凤的面喝酒,刑凤毫不避讳说今晚不回家。赵酒差点忘了,他们不再是能约束彼此的关系了。

最令他无地自容且难堪的是,他被一个小辈毫不留情地戳脸嘲笑。游晟贴脸开大,而他恨不能找个地缝钻。

他误会刑凤找了人,是将人看轻了,也看轻了他们近十年的感情。

他活该被看笑话,谁叫他分手了还惦记着人。他那点不可说的心思,太明显了,连游晟那个小屁孩都看得出来,刑凤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刑凤还是给他留了体面,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温根营地那次,刑凤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那场大雨,终究是带走了一切,他们的关系,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就在赵酒不断自我拉扯,告诫自己要认清现实的时候,电话响了。

“卧槽你人呢?”程朗的嗓门很大,语气明显有些急。

“门口呢,正准备……”叫代驾,赵酒话没说完,就被程朗打断,“我看见刑凤了。”

“啊。”程朗只要过来找他,就一定会和刑凤照面,没什么好意外的。

“啊个屁啊。”

“他难得出来一趟,”赵酒打算让程朗照应一下,“晚点要是没人来,帮叫个车,或者二楼休息室,安顿……”

“打住,”程朗一个头两个大,“我看不了一点,你赶紧回来。”

赵酒不想动摇,“不合适。”

“那我就合适了?”程朗大实话道:“你当咱们这是什么好地方?他刚又开了酒,我可记着他不怎么沾酒,现在什么情况,连隔壁一起都请了,几万块眨眼就没了,搞哪出啊这是。”

“……”赵酒重重地叹了口气,刑凤身份摆在那里,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不该久留。可刑凤明显烦他了,他说话不好使了。

“我真管不了,要么你回来,要么酒钱一分不少,我开发票,他爱跟谁走跟谁走。”程朗下达最后通牒。

操!赵心底一声低吼,“等着。”

赵酒原路折回,程朗半路迎了过来,边走还边补充情况:“都是年轻人,玩得太开了,你速战速决,后面的酒我就不开了。”

赵酒脸色很差,越往里步子越急,直到走近了,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卡座里多了五七八个人,男女都有。众人正玩大冒险,一对男女在起哄声中热烈拥吻,场面可以说是相当乱套。

若不是心脏在人现身的瞬间,骤然失控,刑凤以为自己喝花眼了……赵酒又回来了。

刑凤已不是微醺的状态,烈酒带走了他一半的理智,一直以来,严格恪守大集团掌门人行为准则的男人,身处失控的边缘。

赵酒凝眉站定,视线拨开红男绿女,直直锁定刑凤,他收敛着即将爆炸的语气说:“咱们回家好吗?”

回家……那一刻,刑凤生出了一种获救的错觉。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是暖的,也是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