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半首礼不烦

情歌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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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不烦 · 更新时间未知

“……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和你瞒着他,是两回事。”刑菲说。

“你有更好的办法?”刑凤反问。

刑菲又说:“解决问题和隐瞒也是两码事。”

无论什么时候,刑凤都不想被谁牵着鼻子走,可他也无法否认,刑菲说得对。

“他是你的爱人,出柜这件事,于情于理他都该和你一起面对,虽然他抗拒甚至恐惧,但只要你坚持,他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刑凤已然没有了一开始的淡定自若,“在这件事情上、我做错了?”

“你的做法无法给他带来真正的安全感,”刑菲无意深究对错,而是追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说?”

“本来计划是……等到十周年纪念日。”

“……”

出柜本就是严肃且沉重的话题,也永远不会成为惊喜。刑菲的咨询生涯,鲜少有特别无语的时候,现在算一次。

“纪念日等到了吗?”

刑凤沉默了,答案也因此显而易见。

“两个人的事,但你擅自把他排除在外,看似平等的关系,其实已经失衡了。”

刑凤是黑着脸听完的,“你是说我和他之间,我们的关系不平等?”

刑菲没有直接回答,在这场对话中,她始终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到现在你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踹了你,对吧?”

刑凤较着劲,“已经复合了。”

“既然复合了,你们有好好聊过吗?”

“…… 没有,”刑凤犹豫了一下说:“他好像怕我。”

刑菲闻言,微微调整了坐姿,今天的套裙有点勒得慌,“怕你什么?怕你不喜欢?怕你的迁就妥协,还是怕你的……否定?”

“也许都有。”

“依据呢?”

“观察过,分析过,也聊过一点。”

“所以你还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

“我飞十几个小时不是来听你数落我的。”刑菲反复提及分手,这对刑凤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刑菲轻啧了一声,看着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亲侄子还在那跟她死扛,她就很想拿高跟鞋敲他的脑袋。

为什么没敲?自然不是因为爱,是专业不允许。

第38章 差距

“刑凤,你当初为什么要让他来给你开车啊?”

刑菲的问题太跳脱,刑凤下意识皱眉……她说的是给他开车而非给公司。

那年赵酒孤身而来,孑然一身,只有一个背包,想做什么能做什么?赵酒很茫然。

刑凤提议赵酒继续做自己的助理,慢慢再做其他打算,提议被赵酒回绝了。

赵酒少有如此认真的时候,他说:“我其实、不是那块料。”

他曾一头扎进爱情里,却未被冲昏头脑。在同心,地利人和外加厚脸皮,地方小,他敢折腾。可一旦离开那片天地,便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赵酒清楚,应下只会给刑凤添麻烦。最终的折中方案是,他成了阜北集团的一名普通司机。

起初刑凤是难以忍受的,直到安装了定位软件,他才在日复一日中,渐渐适应了两人对外维持的“雇佣”关系。

本是权宜之计,不曾想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这些年他们几乎形影不离,可刑凤从未再问过赵酒,他自己的人生,究竟想怎么走。

他太贪恋赵酒只围着他转的感觉了,他将自己视为赵酒生活的中心。

沉默被打破,刑凤开口:“是我的问题。”

“我想这些年,他在个人成长和未来规划上,几乎是停滞的。”刑菲刻意停顿了两秒,才道:“爱可以跨越一切,但填补不了差距。”

刑凤深邃麻木的眼眸里骤然翻涌起惊涛骇浪,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那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甚至不敢深想的事实,就这样被刑菲一语道破。

“你说过他以前是很有活力的人,帮家里经营果园,人缘也好。”

“他很好。”像热烈风、冰凉河,自由、纯粹!

“你很清楚吧,你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刑凤以沉默作答,无声的答案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

刑菲迅速敛起方才流露的那一丝疼惜,郑重道:“赵酒是你的爱人,也是个男人,一个成熟独立的个体。你再霸道,也管不了他心里怎么想。你将他护得滴水不漏……以前能说你们只是出身不同,如今看,你们在思想上也没有统一战线。”

刑凤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辨不出喜怒。下一秒,刑菲起身拉开了窗帘,阳光将人拽回现实,窗外是一片清明的好景。

刑菲点了支烟,也递给刑凤一支。刑凤点着了烟,却没抽,那一点橙红的火光,将他沉郁的脸衬得愈发白。

“他越爱你,”刑菲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可能就越不喜欢自己。”

刑凤闻言,眸子里不解,更沉重了。一贯冷静如山的男人,眼底竟泛起罕见的深红。

“从心理学角度讲,这叫自我厌恶,这种情绪尤其会在亲密关系中不断反刍。”

明明近在咫尺,刑菲的声音却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刑凤突然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崩塌,刑菲的话化作锋利的刀刃,精准剖开了他不愿直视的真相。

“是我……让他厌恶自己?”刑凤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一刻,他仿佛成了最无助的人。

“这么说对你不公平,这是亲密关系中的一种镜像投射。赵酒将亲密对象,也就是你,当成了自我审视的镜子。”

刑凤深锁着眉头,问:“这是病?”

刑菲笑着摇摇头,“如果非说是病,那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有病,还病得花样百出。剩下那百分之十,大概已病入膏肓,正在琢磨怎么毁灭地球。”

“并不好笑。”

刑菲“啧”了一声,拉回正题,“人都有两面,一面在阳光下,一面在阴影里。只要是人,就会被外物裹挟,没谁能真正自在随心,哪怕这个人是你。”

“我要怎么做?”刑凤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得加钱。”

“……”

“好了,”刑菲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再给他点时间吧,不远离也别靠得太近。他需要独立,你也一样。”

“他要是想不通,最后还想……”逃,想放弃,怎么办?

话到这里,刑菲看了看表,时间到了。她留下本次咨询的最后一句话:“能复合,说明他也在尝试解决问题,并非只有你一人在努力。刑总,just relax,OK?”

“……”

离开加州的前夜,太平洋的浪声裹挟着夜风阵阵涌来,刑凤迟迟无法入睡,深陷巨大的茫然与挫败之中。

唯有一个念头无比强烈:他想赵酒,想得发疯。

密码锁的提示音响起时,赵酒窝在沙发睡意尚浅……三更半夜,招贼了?

赵酒的脑子瞬间清醒,丝毫没去想这贼怎么会知道他家密码?

很快,门开了。

黑暗中,隐约可见来人身材高大,气息与夜色浑然一体,透着股业务熟练的劲儿!

赵酒绷紧后背,攥紧了拳头,草,眼下连件趁手的家伙都没有。

直到一处光源亮起,对方拿出了手机。手机屏幕淡淡的蓝光,足以照亮“贼人”的轮廓。

几乎是瞬间,四目相对,惊心动魄。

热烈又隐秘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演化成汹涌的心潮,冲垮防备,让人只想不顾一切地沉溺进去。

梦里的人,此刻竟真真切切近在眼前,刑凤提前回来了!

疯了,什么都不想了,赵酒本能地起身,甩掉残存的困意,赤着脚向前,扑了出去。

刑凤沉沉地伫立,满身风尘来不及抖落,就被单方面抱住了。

心跳、呼吸、体温,每一样都是熟悉的,却更像是失而复得的,他们落入了彼此的怀抱。

黑暗中,心跳声是如此沉重,又是如此频率一致,热烈地鼓噪着,仿佛随时要冲破胸膛。

刑凤捧起赵酒的脸,目光在他脸上迅速扫过,眼神要吃人,下嘴却很轻。

就一个吻,也是无数的吻,它落在额头,然后是眼睛、鼻尖,断断续续,一气呵成,温柔克制。

他们谁也没说话,似乎也不需要说什么。

语言会说谎,也是苍白的,身体的反应才是最诚实的,等唇碰上了唇,克制就光荣退场了。

汹涌澎湃的爱与欲再也压制不住了。

夜,被点燃了。

第39章 裂缝

天大亮,客厅空旷,与平日没什么区别,唯独巨型沙发周遭凌乱不堪,沙发上的人则对这片狼藉浑然不觉。

两个男人正极其坦诚地拥着彼此,呼吸交织,温热而平缓。交叠的轮廓健美,好似一幅写实主义的油画。

刑凤早早就醒了但动弹不得,怀里的人搂他搂得,脸贴着他的肩窝,一条腿缠着他的腰,睡得很沉。

沙发俨然成了最舒适的巢穴,比起长途飞行的疲惫,刑凤感到一种久违的舒坦。

他用指尖轻描赵酒眼睛、鼻梁、唇瓣,又划过喉结,然后顺着胸口轻触那深浅不一的红痕。

赵酒含糊地咕哝一声,往刑凤颈间蹭得更深,呼吸烫着人,微微发痒。

“醒了?” 刑凤低沉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嗯。”赵酒没睁眼哼唧了一声,好似还在梦里,可不到两秒,他便猛地睁了眼,意识到自己正被热意紧紧包裹,一丝不挂。

不是做梦!

“起来喝口水。”刑凤说。

“啊?好。”赵酒尴尬地挪了挪,沙发立马发出看热闹一般的吱呀声。

刑凤抽了胳膊出来,先一步翻身下地,一气呵成,然后裸着就往水吧走,慵懒且大摇大摆。

这个家的男主人是谁?一目了然。

赵酒喉结干涩地滚了滚,刑凤背上镀了一层蜜色,腰线随着步伐舒展,大腿肌肉绷紧,线条流畅得让人不禁呼吸一滞。

赵酒忙扯过毯子给自己围上了,反应太明显了。

那边刑凤倒水的动作随意,自己先喝了一口后问:“过来啊,还要我送到你嘴边?”

赵酒别扭地走了两步又停了,这个水他不想喝了,“去冲个澡,飞这么久你不累?”

刑凤目光在赵酒身上逡巡了一圈才开口,“昨晚不满意?你觉得我很累?”

“……”赵酒咳了一嗓,咬牙想把人打发,“刑总,请您去洗个澡。”

刑总没动,刑总喜欢看人这个别扭劲儿,眼神像是又把人扒光了一次,“硬就硬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赵酒没扛住,脸唰地就红了,窘状太明显,毯子根本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