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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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不烦 · 更新时间未知
刑凤刚从浴室出来,睡袍松松垮垮系着,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随即没入了白皙的胸口。
刑凤没说话,朝床边走来。赵酒屁股莫名一紧,身后是床板,退无可退。
“腻味我了?”刑凤坐了下来,双眼锁着人,语气透着一股幽怨。
赵酒头皮一麻,“我哪敢啊。”
刑凤唇角极细微地勾了一下,用带着潮气的指尖,在赵酒心窝上画起圈来,动作撩人又磨人。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都听我的。我说一,你绝不说二。”
赵酒脑袋嗡的一声,瞬间臊红了脖子。昨晚……那能算数吗?
那是情势所逼,他都饿了多少天了?敏感得要死,为了尝那一口饱饭,话只挑好的软的说,等到情至高点,他又底线全无,开始求饶……
总之,最后是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有人倒好,一本万利,赚了个盆满钵满。
眼下刑凤明摆着吃软不吃硬,赵酒眼珠一转,干脆顺着毛捋,他蹭了过去,拿过刑凤手里的毛巾,跪坐在人身后,帮人擦头发。
“爷他们回来,一问老江……不全露馅了。”赵酒动之以情,他们已经两天没下楼了,饭都是在卧室吃的。
话说,赵酒之前喊刑阜北“姥爷”,属于纯纯脑子溺水,口误。不曾想老爷子居然还应了,让他和刑凤各论各的……赵酒不动声色地改了口,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配合,好歹保住了他那点薄面。
“咱们该回自己家了。”赵酒声音软得自己直起鸡皮疙瘩。
刑凤眉梢一挑,转过身攥住赵酒的手腕,没使劲两人就一起倒了下去。天旋地转一番,赵酒被纳入了一片宽阔胸怀。
刑凤手臂箍住赵酒的腰侧,另一只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留下了酥麻的触感。
“我戒指呢?”刑凤的唇贴着赵酒的耳廓,突然问。
对上近在咫尺的眼眸,赵酒心跳漏拍,一股电流开始在身体里乱窜,他不想表现得很色急,眨眨眼,装傻:“什么戒指?”
刑凤捏住他的下巴,带着浓浓的情欲气息,“婚戒。”
赵酒的心颤得更厉害了,脸也烫了起来。来老宅前一晚,他把戒指偷偷转移到了自己兜里。
关于这对金戒指,刑凤迟迟没提起,所以他也较着劲似的不提。
赵酒知道,这件事也许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疙瘩。有遗憾,有伤感,但也终究会被轻描淡写地揭过。
“刑总啥时候结的婚?这么大事儿,也不通知小弟一声。”赵酒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埋怨。
刑凤慢悠悠地说:“很早了。”
赵酒戏瘾上来了,做出要挣脱禁锢的样子,“哼,那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吗?”
刑凤抚上赵酒的脸颊,配合着也演了起来,“宝贝儿,My love,”然后凑得更近了,声音低得如同耳语,“你是我的,今生挚爱。”
操!
就这还他妈上什么班?
赵酒眼睛亮得惊人,他感觉自己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支配了,猛然翻身,将刑凤骑在了身下。
满身痕迹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耀武扬威的勋章。
刑凤配合地手臂猛收,将人严丝合缝地按在了自己身上,“请赵老板把我的戒指还来。”
再睁眼时,月亮已挂树梢。
赵酒极为餍足地把脸埋在刑凤的颈间,半含半咬,闻不够似的。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一个词来,骄奢淫逸。热恋期也不过如此,简直让他死去活来。
刑凤搂着他,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握,无名指上两枚素金环紧挨着彼此,闪着朴素低调的光晕。
赵酒脸皮再厚,也有难为情的时候,戒指是他在情潮颠簸、意识迷乱的时候给刑凤戴上的,保不齐上面还沾着点……见不得人的东西。
“按照现在的金价,当时要是买俩大的,还能赚一笔。”赵酒说。
头顶传来淡淡轻笑,跟着是飘飘一句:“金条我倒是买了些。”
赵酒猛地抬起头,先是震惊地失语,而后用眼珠子打起算盘,“算夫妻共同财产吗?”
刑凤垂眸看他,唇角弯起一个欠揍的弧度,“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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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楼
第49章 春天
赵酒赶在过年前结疗了。
这天他自己来的医院,刑凤去了南方,有个重要项目落成,他必须出席。
回家的路上,刑凤掐着点似的来了电话。
“怎么样?”
“刚从医院出来,恢复非常好,放心吧。”
“想你了。”刑凤毫不避人,此时他在后场,旁边有些嘈杂。
他们这次分开还不到48小时!
“戏收收,”赵酒笑得比花儿都灿烂,“有点肉麻了刑总。”
刑凤不觉得,“宝贝儿后天见。”
赵酒已对“宝贝”二字免疫了,大方回应:“后天见。”
临近年关,环路上的车比平日少了很多,赵酒决定改道,去趟菜市场,给即将归家的人准备接风食材。
市场人倒是不少,电话铃再一次响起时,赵酒正在挑排骨。
是个陌生号码,他本不想接,可瞥见来电城市后,心脏骤缩,整个人都怔住了。
半小时后,赵酒来到了火车站。
下车前,他对着后视镜胡乱抹了把脸,三十多岁的人,此刻惶惶如不安的少年。
出站口人头攒动,赵酒四顾张望,既害怕又期待。
很快,他寻见了人。
六十出头的男人,穿着藏蓝色旧夹克,尼龙袋子丢在脚边,正蹲在根柱子旁抽烟。
父亲,老了……可他抽烟的姿势还是老样子,眯着眼,深吸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吐出来。
赵酒的脚步钉在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喊声“爸”,却死活发不出声音。
很快对方也看见赵酒了,眯着眼瞧他,确认后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烟头掐灭揣进了裤兜。
“傻愣着干啥?”老赵中气十足地开了口,带着粗犷的乡音,“过来拎东西。”
赵酒这才如梦初醒,小跑过去,尼龙袋很沉,不知装了什么。
“您……来了。”赵酒声音有些颤抖,挤出局促的笑容。
老赵没应声,打量赵酒一眼,目光随即落在了他无名指上,赵酒瑟缩的手,无处可藏。
“车停哪儿了?”老赵问。
“这边,”赵酒忙地拎起袋子,“这边。”
回程的路格外漫长,赵酒紧握着方向盘,想说点什么,又怕自己说错一句话。
老赵在后排,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紧绷着,人也沉默着。
赵酒终究是没忍住,他心里太堵得慌了,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他不敢出声,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车外红霞漫天,赵酒压抑多年的愧疚与思念,在这个极为平凡的午后,就这么决堤了。
后座传来一声嘶哑沉重的叹息,“靠边停车吧。”
赵酒是真忍不住了,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车停在了离家不到两公里的路边。
“对不起,”赵酒把头埋在方向盘,泣不成声,“爸,对不起……”
“没出息的东西。”老赵说着狠话,同时也用袖子擦了把脸。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赵酒拎着东西,手忙脚乱地开门、开灯。
老赵伫立在玄关,眼中惊叹一闪而过,“这么大屋子,都能放羊了。”
“是大了点。”赵酒傻笑着应和,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您穿我这双。”
塑料拖鞋……老赵沉默了数秒才换上。
“那谁没在家?”
赵酒一愣,谁?他整个人还绷着,忘了这个家理应还有个人。
老赵清了下嗓子,“我说小刑人呢?”
“……出差了。”赵酒捏了把汗,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老赵在沙发一角坐下了,略有局促,见人还愣着,说:“去给我下碗面片儿,饿一天了。”
“啊,”赵酒不及多想,几乎是跑着进厨房的,“马上就好。”
擀面、切配菜,赵酒十多分钟就搞定了。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不想吃饭,老爹就会给他做一碗酸汤面片儿。
二十分钟后,父子俩相隔十年,坐在了一张饭桌前。
“别光看我,”老赵一口面一口汤,“你也吃啊。”
赵酒捧着碗,热气熏眼,一口也吃不下,“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终于还是问了。
“我来看小刑,跟你没关系。”老赵说得别扭,但语气并不重。
赵酒惴惴地回话,还是那句,“他出差了。”
“也中,”老赵吃完了,利落起身说:“我准备住一段日子。”
住一段日子?
当时恨不能拿刀砍人,如今却要在他这住一段日子?赵酒彻底蒙了。
“您睡我屋吧。”
气氛一下尬住了,赵酒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屋不就是刑凤的屋?
老赵瞪眼,“我睡你屋干啥!”
老赵自然是睡的客卧,并让赵酒也早点睡。说是早点睡,可赵酒哪睡得着?
赵酒摸进客卧时,老赵正靠着床头,老花镜挂在鼻梁,手里是本不知哪翻出来的杂志。
“睡不着……我陪您说说话。”赵酒死皮赖脸躺下了,老赵瞪他一眼,也没再赶人。
不知过了多久,老赵先起了话茬,“家里的园子,去年盘出去了。”
赵酒心里一紧:“为啥?”
老赵没说为啥,他说:“卖了不少钱,够我养老了。”
赵酒鼻腔一酸,若是他当年没走……
“隔壁老张头,孙子都抱俩了。”
赵酒的心沉了下去……传宗接代,香火延续,这也许是他们父子间最深的坎儿,也是最疼的疤。
赵酒屏住呼吸,等待责难。
“闹腾,”老赵语气羡慕又嫌弃,“没一天消停的,上个礼拜还把老张的假牙给藏起来了。”
赵酒不敢轻易接话。
“不怪你了,”老赵沉沉地叹了口气说:“这些年,我算是彻底看开了。”
“爸……”赵酒又哽咽了。
“小刑来看过我。”
赵酒的眼睛瞪大了,不敢置信。
“每年都来。”老赵见人如此反应,看来是真不知情。
赵酒呼吸都停了……每年?刑凤每年都去看他老爹?
“第一次是你走的第二年,我都没让他进屋。”老赵声音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脏话我骂不出口,只觉得丢人,那次他在门口站了一宿。”
刑凤是何等骄傲的人……若不是老爹亲口说,他会觉得这话是杜撰的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