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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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

旁边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直接接茬,嗓门洪亮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王爷!您二位什么时候办喜事啊?俺们街坊凑的份子钱都备好啦,就等您发喜帖开流水席!”

谢凛脚下一滑,差点栽进沈宴怀里。

沈宴顺势捞了他一把,没松手,反而抬眼扫向那大婶,神色淡,语气却慢悠悠地应了句:

“不急。”

“吉日,快了。”

这四个字一出口,整条街轰一下炸了锅。

“听见没!王爷说快了!”

“我就说这两人有戏!前儿书坊印的喜帖没白买!”

“谢将军,到时候可得给我们多备一桌啊!”

谢凛耳根烫得能煎蛋,一把死死攥住沈宴的手腕,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回府。现在。立刻。”

他拽着人就往马车冲,一路躲着伸过来的喜糖盒子、绣球,还有一个胆大的小娃举着两根红绳非要给他们系同心结。

刚冲到车辕边,那个瘦小书贩又窜了出来,先拱手行了个礼,嘴快得像背词:

“王爷!将军!《七日七夜·番外篇》刚印好,买一送一——”

谢凛这次没躲,一把抢过来,咬牙切齿想找地方撕了,却被沈宴抬手截了胡。

沈宴接过册子,指尖翻页时,极快地掠过夹在扉页里的一小片漆黑、硬冷的鹰羽——那是靖国边境死士独有的信标。

他神色未变,顺手将册子和那根羽一并拢进袖中,像只是收了份寻常礼。

“赏。”

他丢了一块碎银给书贩,声音听不出喜怒。

车帘落下,街声隔绝。

车厢内光线昏暗,摇摇晃晃。

谢凛缩在角落,手里空着——册子被沈宴没收了。

他盯着对面那人,又羞又恼:

“你答应什么快了?沈宴,你……”

话没说完,马车一颠。

谢凛往前一扑,册子从沈宴手里“不小心”摊开,正好落在两人中间。

那一页画得极露骨:一人衣襟半敞,一人指尖挑带。旁边题字:

“王爷以口渡药,将军嘤咛……”

谢凛僵住。

沈宴垂眸看了眼画,又抬眼看他,眼底那点应付百姓的和煦褪了,换成一种更沉、更暗的东西。

他倾身,手撑在谢凛耳侧的厢板上,把人困在方寸之间。

“听见了?”

沈宴嗓音压得低,指腹擦过谢凛滚烫的耳尖,像在描那句“嘤咛”的笔画。

“外面的人,比你会喊。”

谢凛喉结滚了滚,想推开他,手腕却被攥住。

沈宴另一只手在袖中轻轻一握,那片靖国黑羽硌着掌心,萧烬的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最终咽下,只变成一句更低的威胁:

“今晚别锁窗。”

“本王亲自来教你,什么叫…”

他顿了顿,几乎贴着他耳垂,把那句市井祝福,嚼碎了喂回去:

“拜堂。”

第28章 你的将军,本皇子来讨教了

马车刚在将军府后门停稳,谢凛就掀帘往外跳,落地时脚还有点虚,但气势不能输,板着脸就要往里冲。

结果一抬头,台阶上乌泱泱站了一排,从门槛排到大槐树下,整整齐齐。

柳卿当先,一身绯色官袍没穿,换了身大红外褂,手里捧着红托盘,上面摞着两本烫金册子,一脸庄重得像主持祭天大典:

“恭迎二位主子回府——!”

周莽在旁边举着竹筐,里面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堆得冒尖,嘴里念念有词,念得跟往生咒似的:

“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赵烈更绝,手里扯着一幅红底金字的横幅,足有两丈长,上书六个大字——

“百年好合,锁死”。

风一吹,横幅糊了谢凛一脸。

谢凛脚下一滑,差点给自个儿磕个头。

“柳、卿。”

谢凛从牙缝里挤名字,手已经按上了剑柄,剑还没出鞘,旁边厨娘又端着碗热气腾腾的汤凑上来,笑眯眯道:

“将军趁热喝,这是给王爷补腰子的,王爷不喝您喝。”

谢凛:“……这是我的汤?!”

沈宴从后面慢悠悠下来,理了理袖口,看都没看谢凛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先扫了眼托盘:

“二百两?”

“是!”柳卿腰弯得更低,一脸“我懂你”的谄媚,

“书坊说,二位是当今大周顶流,这个价良心。另外城东怡红楼的姑娘们,众筹了十两银子,托我问问,二位大婚缺不缺司仪。”

沈宴点点头,从托盘里拿起那本《府志·卷一》随手翻了翻,眉头微挑:

“第七页,说我深夜探病时眼眶发红。这个细节不对。”

全场死寂。风都不敢吹了。

谢凛以为他要辟谣,刚松半口气——

沈宴合上册子,淡淡补充:

“本王那日穿的是雨过天青色常服,不是画上的玄色。领口也没开那么大,是谢凛自己扯的,拦不住。”

柳卿狂喜,掏笔就改,笔尖都要甩飞:

“记下来了!王爷亲自校稿!细节控福音!”

谢凛脑子嗡的一声,一把夺过册子就要撕,被沈宴抬手拦住。

沈宴反手把那二百两银票抽出来,塞给柳卿:

“给校场弟兄们加一顿羊肉,剩下的——”

他目光落在谢凛手腕上,意味深长,

“打副合手的护腕,将军练剑费手。”

“我不戴!”谢凛吼。

沈宴没理,只顺势搭在他肩上,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对着众人淡声道:

“吵够没有?吵够了就去校场跑三十圈。

顺便把门口那个‘禁止王爷翻墙’的牌子摘了,换成‘王爷出入,鸣锣开道’。”

“沈宴!——”谢凛挣扎。

“再动,”沈宴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气息扫过他耳廓,

“今晚就不是翻窗,是直接走正门,抱着你拜见府里上下三百口。”

谢凛瞬间僵成石像,连呼吸都停了。

众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周莽没憋住,喷出一口没咽下去的茶,被赵烈一巴掌捂回去。

那日上午,镇北将军府的校场上,多了几十号一边跑步一边狂笑、边跑边喊“王爷威武”的将士;

而将军本人的房门,从里面栓了三道栓,门板、门框、连门槛上都贴了条,字迹潦草凶狠:

沈宴与狗,不得入内。

下午沈宴来送冰糖血燕时,没敲门,也没走正门——他绕到后院,踩着那块松过的墙砖,长腿一跨,直接翻窗进来。

谢凛正趴在榻上装死,听见窗棂响,抄起枕头就砸:

“你没长手不会敲门吗?!全府都知道你翻窗,现在还要把牌子挂起来?!”

沈宴接住枕头,软绒绒的,还带着谢凛身上的皂角香。

他把炖盅放在案上,也不急,先走到榻边,伸手拂开谢凛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蹭过他眉骨:

“脾气见长,看来养得不错。”

谢凛别开脸,耳尖却习惯性地红了:“……你管我。”

“本王不管你,谁管。”

沈宴也不逗他,在榻边坐下。

临走前,沈宴把那本《府志》摊开,压在谢凛枕头底下,特意翻到某一页。

等他翻窗走了,谢凛才气哼哼地摸出来看。

只见柳卿用朱笔批注,字丑得像符:

【王爷翻窗次数统计:累计四十七次。备注:将军装睡成功率百分之百,但每次睫毛抖得像蝶翅,本官数过,平均一息抖三下。另,王爷每次翻进来前,会在窗外停顿三息,疑似欣赏将军睡颜。】

谢凛一把将书扣在脸上,闷声哀嚎,把脸埋进被子。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就这样风平浪静过了三日。

连深宫里的太后都闻着味儿了,派太监抬着两匹大红云锦、一盒南海珍珠来,说是

“给谢将军裁春衫,要喜庆,别总穿白的,晦气”。

太监宣旨完,偷偷往谢凛手里塞了盒玫瑰香膏,挤眉弄眼:

“娘娘说,王爷夜里翻窗费鞋,将军体谅点,别总栓门。”

谢凛手一抖,珍珠差点撒一地。

沈宴淡定接过圣旨,转头瞥了眼谢凛通红的耳朵:

“晚上试试那料子,衬你。”

谢凛那天连饭都没出来吃,称病。

第四日实在憋不住,谢凛想偷偷溜出府,去京城书坊找柳卿的“供货商”谈谈,看看能不能把那些话本烧了。

他换了身寻常布衣,蒙着脸,刚出府门没五十步,就被街口卖糖人的老头拦住。

“哎哟,这不是小将军吗!”

老头眼毒得很,举着两根糖人,一黑一白,捏得惟妙惟肖,黑的那个衣袂翻飞,白那个耳尖通红,

“来一对?刚捏的‘王爷擒将’,寓意好!”

谢凛:“……我不吃糖。”

“不要钱!街坊福利!”

老头硬往他手里塞,周围一圈人看戏,还有小娘子捂嘴笑:

“将军害羞啥,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谢凛落荒而逃,一回头,正撞进沈宴怀里。

沈宴刚从宫里议事出来,手里真拎着一串山楂糖葫芦,糖霜裹得均匀。

他低头看怀里蒙面蒙得只露眼睛的人,挑眉:“偷跑?”

谢凛想跑,被沈宴一把攥住手腕,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张嘴。”

谢凛下意识咬了一口。

酸甜漫开,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尖叫。

沈宴笑了笑,当众把人往怀里一拢,对那卖糖人的老头颔首:

“记本王账上,明儿再来拿一百对。”

谢凛嘴里含着山楂,想骂人,又怕一开口糖渣喷出来,憋得一脸扭曲。

也就是这天夜里,雪下得更密了。

永昌驿。

青帷马车碾过晨雪,悄无声息滑进城门。

车内,萧烬靠着软枕,指尖捻着一枚刚由暗卫呈上的密报。

密报上写着沈宴每日行程,也写着将军府布局,甚至细致到:

“谢凛畏寒,戌时必歇,窗栓甚紧,惧王爷夜访。”

萧烬看完,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他抬手,车帘低垂,密探烬夜无声无息跪在车外阴影里。

“起来吧。”萧烬声音温润,

“沈宴今日,在宫里?”

烬夜低头,声音喑哑恭敬:

“是。巳时入宫,申时方归。”

“喜服……”萧烬轻声重复,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漆黑的鹰羽,那是他给烬夜的信物,

“他倒是会哄人。”

“主上,”烬夜垂首,

“将军府防卫空虚,若主上想见那位谢将军,属下可在宫宴当日,放一把火,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