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阅读分页 22/65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谢凛挣扎,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烬夜上前,一把扣住他肩膀,将他死死按在椅背上。

“别动。”萧烬声音温柔,

“动了,针会扎偏。扎偏了,蛊虫会钻进你肺里,那更疼。”

银针抵住谢凛心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谢凛低头看着那抹幽蓝,牙关咬得死紧。

他浑身肌肉绷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针尖刺入。

“唔——!”

谢凛浑身剧震,喉间滚出一声闷哼。

蛊虫入体的瞬间,一股极寒之气从心口炸开。

谢凛瞳孔猛地扩散,又急剧收缩。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胸的皮肤下,一道冰蓝色的细线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所过之处皮肉凸起,像有活物在皮下穿行。

那冰蓝越来越深,在苍白的皮肤下格外刺眼。

“啊……”

谢凛仰起头,颈侧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鬓发,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张大嘴想吸气,肺里却像塞满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和寒意。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抖得连椅子都跟着晃,牛皮筋深深勒进皮肉,磨出新血。

萧烬站在一步之外,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这蛊叫寒丝。”

萧烬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往谢凛耳朵里钻,

“你日后每对沈宴动一次情,蛊丝就会缠紧一分。心动则寒,情动则痛。你越想他,越冷。你越爱他……”

萧烬俯身,在谢凛耳边轻声说完最后几个字:

“……就越疼。”

谢凛的眼珠缓缓转向他。

剧痛让谢凛的视线开始模糊,萧烬的脸在火光里裂成几道重影。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沈宴……会来……”

萧烬挑眉。

“他会来……”

谢凛又重复了一遍

“你……等着……”

说完这句,他头猛地一垂,昏死过去。

身体还在无意识地痉挛,左胸那道冰蓝已经没入心脏位置,皮肤下只剩一片青白。

萧烬盯着他看了片刻,直起身,将琉璃瓶收好。

“烬夜,看好他。两个时辰后,如果沈宴还没找到这里……”

萧烬顿了顿,

“就把他的手筋挑了,扔在沈宴能找到的地方。”

“是。”

萧烬转身走出密室,月白锦袍消失在昏暗的甬道里。

地上,谢凛头垂在胸前,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那道细小的针眼周围,皮肤下隐约可见一缕冰蓝,正缓缓往心脏深处爬。

………

宫中,御书房。

更鼓刚敲过。

沈宴搁下笔,朱笔悬在半空,忽然开口:

“将军府如何?”

梁上落下一名暗卫,单膝跪地:

“回王爷,一切如常。谢将军已歇下。”

沈宴“嗯”了一声,指尖敲了敲案几。

安静。太安静了。

萧烬告病三日,连入宫觐见都推了。

那条毒蛇什么时候这么乖过?前世他在靖国,萧烬也是这般,先示弱,再锁链穿骨。

“调禁军三队,围了将军府前后两条街。”

“再派十二名影卫,伏在谢凛院子四周。

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不准擅离他房门半步。擅离者,军法处置。”

暗卫翻身跃出窗外。

沈宴站在窗前,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发白。风雪灌进来,割在脸上像刀子。他闭了闭眼。

偏殿里,户部和兵部还在吵,声音隔着几道门传进来,嗡嗡作响。

沈宴走回案前,端起茶盏想润喉,手却抖了一下,茶水溅在袖口。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重物砸在雪地里的闷响。

沈宴瞳孔一缩。

窗扇被猛地撞开,一道黑影滚进来,满身是雪,肩头还带着血:

“王爷!将军府走水!将军……不见了!”

茶盏从沈宴手中滑落,摔得粉碎。

那一瞬,御书房里静得可怕。

沈宴僵在原地。

眼前忽然闪过无数画面——玄铁地牢,滴水的岩壁,穿透手腕的锁链,萧烬俯身时温柔的笑。

然后是谢凛,是谢凛扑过来挡在他身前,箭矢穿透胸膛的声音,漫天大雪里谢凛渐渐冷下去的身体……

“王爷!”暗卫急喊。

沈宴猛地回神。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他用力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刚,不到一刻钟前!”

“备马。”

“王爷,宫门已下钥,按律不得——”

“本王说备马!”

沈宴一脚踹翻案几,奏折笔墨洒了一地。

偏殿的户部侍郎探出头,被沈宴一眼瞪了回去。

他大步冲出殿门,翻身上马,马鞭抽得极狠,一路冲出宫门,撞碎漫天风雪。

马匹在将军府外急停。

沈宴跳下马,府门大开,里面乱成一团,东南角还冒着黑烟,府兵提着水桶来回奔跑。

“王爷!”周莽满脸黑灰地跑过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声音带了哭腔,

“属下该死!东南角马厩走水,兄弟们去救火,回来就发现将军房里……”

沈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红得像浸了血。

他大步走向谢凛的寝房,推门进去。

刚一进门,熟悉又恶心的香味扑鼻而来,是靖国特有的软骨散。

上一世萧烬折磨他时,可没少用这东西,这味道沈宴熟悉的头皮发麻。

窗扇碎了一扇,冷风卷着雪沫子往里灌。

他蹲下身检查窗框,断口整齐,是被人用内力震碎的。

窗框缝隙里,还卡着半片漆黑的羽毛,边缘锋利如刃。

鹰羽。靖国皇室暗卫的信物。

目光扫过榻上。

枕头还保持着睡过的凹陷,上面沾着几根发丝。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是温的,人刚被带走不久。

“周莽,府中可有人看到刺客模样?”

“没有,将军房里的亲卫都跑去救火了,隔壁值夜的弟兄听到茶盏碎裂的声响,赶过来时人已经没了。”

沈宴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萧烬。又是萧烬。

他转身重新上马,声音从牙缝挤出,带着血腥味:

“召集影卫,跟本王走。把永昌驿围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第31章 再晚两个时辰,那礼可就生根了

风雪裂夜,马蹄踏碎长街积雪。

沈宴一袭玄色大氅,策马狂奔。

前世大雪葬谢凛,今生风雪寻人归。

他赌不起第二次。

永昌驿外,层层禁军合围,刀剑映着雪光,冷得慑人。

沈宴带人闯进来时,驿丞拦都没敢拦,直接跪在了雪地里,浑身发抖。

“摄政王殿下?”

萧烬的随从慌张迎出来,张开双臂试图拦路,

“二皇子病着,已经歇下了,王爷您这是……”

“滚开。”

沈宴一脚踹开那人,大步往里走,玄色大氅带起一阵风雪,眼底煞气重得吓人,

“本王来探病。带路。”

卧房内,萧烬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手里还握着一卷书。

见沈宴进来,他放下书,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王爷深夜前来,本皇子惶恐。

可是为了将军府走水一事?本皇子刚听闻,正想派人去问问……”

“二皇子消息倒是灵通。”

沈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

“本王的将军失踪了。二皇子可知道他在哪?”

“本皇子怎会知道?”

萧烬咳了两声,用帕子掩唇,指节苍白,

“本皇子病了三日,门都没出过。王爷这话,是怀疑本皇子绑架了镇北将军?”

沈宴没答。

他抬手,轻轻一挥。

身后十几名影卫无声散开,翻箱倒柜,连床底和房梁都查了个遍。

衣柜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药碗被端起检查;连萧烬盖的被褥都被掀开了半边。

萧烬坐在床上,任由他们搜查,甚至还端起药碗抿了一口:

“王爷要搜,尽管搜。

只是本皇子这病体,受不得惊吓,还请王爷……轻些。”

一炷香后,影七回来禀报:

“王爷,没有。”

沈宴站在屋中,肩背紧绷。

萧烬把谢凛藏到哪去了?

“王爷,”

萧烬放下药碗,声音轻柔,

“搜完了吗?搜完了,不如坐下喝杯茶。

北境雪灾要紧,王爷可别为了个将军,累坏了身子。

毕竟……人丢了,可以再找。王爷的身子,可是大周的根基。”

沈宴猛地抬头。

那句话像一根针。

萧烬以前也这样说话,温温柔柔的,然后锁链就会加一重。

沈宴忽然笑了。

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一步跨到床前,右手按上剑柄——

“铮!”

剑光出鞘,直抵萧烬咽喉。

驿丞尖叫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这是做什么?”

萧烬没躲,甚至微微仰头,让剑锋更贴近皮肤,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王爷要为了个将军,挑起两国战事?”

沈宴握剑的手在抖。

恨!滔天的恨意从骨头缝里渗出。

他盯着萧烬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到底把他藏哪去了。”

萧烬沈宴的眼睛,忽然笑了:

“王爷,手别抖。这一剑下去,北燕三十万铁骑明日就能踏破北境十三城。

你舍得用天下换一个人的命?”

沈宴没说话。

他盯着萧烬,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剑尖却纹丝不动。

他在忍,忍得牙关发紧,忍得眼底血红一片。

“王爷不信?”

萧烬叹了口气,像是真在为难,

“本皇子确实病了三日,门都没出过。

王爷若不信,大可问问驿丞,问问这驿馆上下几十号人……”

“你的鞋。”

沈宴忽然开口。

萧烬话音一顿。

沈宴目光下移,落在萧烬踏出床沿的右脚上。

月白锦袍下摆遮了一半,露出的靴底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

“西郊红胶泥。”

沈宴一字一顿,

“旱天发硬,湿天成浆。

永昌驿在城东,二皇子病了三日未出门,鞋底怎会有西郊的泥?”

屋内死寂。

萧烬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

笑容从唇角慢慢漾开,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王爷好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