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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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怕你病中昏沉,被人掳了,藏去西郊废宅。

二皇子若在周境出事,两国生隙,本王担不起。”

殿里一瞬连呼吸声都轻了。

萧烬面色如常,甚至笑意深了半分:

“王爷说笑。本皇子闭门三日,连院里的猫都没见着,何来废宅一说?”

他视线扫过那截细布,

“倒是王爷这伤,怎么来的?”

沈宴抬手,指腹随意按了按额角,血色又洇开一点,

“夜里赶路,撞了门框。”

“王爷千万珍重。”

萧烬语调柔软,话却往肉里扎,

“北境雪灾,镇北将军单骑北上,朝中千斤重担,全压在王爷身上。

王爷再磕着碰着,将军那副身子……怕是更撑不住北境的风了。”

沈宴搭在扶手上的手,倏然收紧。

指甲陷进檀木,骨节青白,像要抠下一块来。

他抬眼,唇角扯出一痕笑:

“二皇子对将军,倒是记挂。这么想去北境,亲眼看看?”

“想去,只怕王爷不肯放。”

萧烬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闪,

“王爷把人看得紧,连本皇子病中送去的补药,都原封退了回来。”

“你的药,将军受不住。”

沈宴声音压下去,字字刮人,

“二皇子擅的不是药,是蛊。”

萧烬却像没听见。

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国书,鎏金边压在指下,双手奉上:

“陛下。臣愿以北燕三城为聘——”

他顿了顿,目光锁死沈宴,

“求娶大周摄政王,结两国百年之好。”

满殿抽气声。

沈宴起身。

玄色衣摆拂过阶前,他一步步走下来,停在萧烬一臂之外。

萧烬眼底弯着,等着他掀案,拔剑,或者命人拖自己出去。他等的就是撕破脸。

沈宴却开口,声音不高,砸在金砖上,却比金玉还脆:

“本王答应你。”

萧烬笑意凝了一瞬。

“……王爷说什么?”

“三城为聘,婚事作数。”

沈宴盯着他,一字一顿,

“本王,随你回北燕。”

殿外风声灌进来,喧哗的人声、哭声、劝阻声,忽然都远了。

户部尚书扑跪,小皇帝拽住沈宴袖口哭出声。

沈宴任他拽着,没回头,也没甩开。

他只看萧烬。

看那人眼里错愕散去,换上浓得发黑的兴味,像终于咬住了钩,还要看看钩尖上到底有没有血。

沈宴忽然倾身。

很近,唇几乎擦过萧烬耳廓:

“本王跟你走。但有一个条件。”

萧烬喉结微动:

“王爷请讲。”

“三日。”

沈宴眼底红得像浸了血,却亮,

“我要见到能压制子蛊的药。”

萧烬挑眉,笑意更深:“成交。”

三日后,本皇子亲自迎王爷入北燕。

北境三城,即刻交割。”

小皇帝哭得满脸是泪,却没人看他。

萧烬转身出殿,月白朝服消失在宫门外的风雪中。

临走前,他侧首,目光落在沈宴脸上,唇角缓缓勾起,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沈宴看懂了。

那是前世地牢里,萧烬每天对他说的话——

“你逃不掉。”

……

北境,雁门关外。

谢凛已经三天没合眼。

马死了。

是累死的,倒在雪沟里,口鼻喷出的白气凝成冰碴,再也不动。

谢凛把剑从马尸旁拔出来,拖着两条腿往前走。

他不敢想沈宴。

一想,心口就像有把冰锥子在搅。

起初还能忍,后来每走一步,那锥子就往深处扎一寸,扎得他眼前发黑,喉头发甜。

“……再走十里。”

他咬着牙对自己说,

“找到驿馆……传信给柳卿……”

可第十里还没到。

谢凛脚下一软,整个人栽进雪堆里。

雪灌进领口,冷得刺骨,他却感觉不到——心口太疼了,疼得四肢百骸都麻了。

“呃——!”

他猛地弓起背,一口血喷在雪地上。

暗红色的,冒着热气,转瞬就被风雪冻成暗褐色的冰。

疼。

像有人攥着一根浸过冰水的铁线,从他心口穿进去,一圈一圈缠住心脏,然后狠狠勒紧。

沈宴。

这个名字刚冒出来的瞬间,蛊丝骤然收紧!

“啊……!”

谢凛五指抠进冻土,指甲翻裂,鲜血淋漓。

他在雪地里翻滚,额头抵着冰层,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残叶。

冷汗混着血,顺着下颌往下淌,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猩红。

“……沈宴……”

眼皮越来越沉。风雪声远了,变成嗡嗡的耳鸣。

他觉得自己像块被冻透的石头,又冷,又饿,又疼,连指尖都麻了。

“……就这么……死在这儿……”

他扯了扯嘴角,尝到嘴里的血腥气,

“……真他妈……丢人……”

意识模糊前,他看见雪地里跳出一只东西。

通体雪白,拳头大小,肚皮鼓胀,眼珠子是琥珀色的,在风雪里泛着幽光。

玄冰蟾。

那东西一蹦一跳,竟然直直落在他胸口,正对着心口的位置。

冰凉的肚皮贴上来,像一块寒玉压在心脉上。

谢凛想抬手把它拂开,却连手指都动不了。

“……滚……”

他喉间滚出一个字,眼前彻底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

谢凛猛地睁眼。

风雪还在刮,但他不冷了。

心口那股绞痛的冰锥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清明。

他低头,看见那只玄冰蟾还趴在自己心口,肚皮一起一伏,而随着它的呼吸,那根极细的冰蓝丝线在心口皮肤下停止了蠕动。

谢凛瞳孔骤缩。

他一把攥住那蟾蜍,入手冰凉,却不刺骨。

玄冰蟾被他抓得不舒服,蹬了蹬腿,发出一声极轻的“咕”。

“……你能压制我的蛊?”

谢凛盯着它,声音嘶哑。

玄冰蟾眨了眨琥珀色的眼,又“咕”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谢凛愣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在雪谷里荡开,带着劫后余生的疯劲。

“好……好得很。”

他撑着雪地站起来,把玄冰蟾往怀里一揣,拍了拍心口,抬头看向南方。

“沈宴,你给老子撑住了。”

“老子现在死不了,你也别急着死。”

第37章 从今日起北境十三城由本王接管

北境,雁门关外三十里。

风雪卷着砂砾,抽在脸上像鞭子。

柳卿缩在周莽背后,怀里死死捂着《将军府秘闻录》手稿,嘴唇冻得发紫,还在哆嗦着念叨:

“将军……将军走的是这条道……本官算过的……他命硬,冻不死……”

“你闭嘴!”周莽回头吼了一嗓子,胡子眉毛全结了白霜,

“再念,老子把你塞雪堆里!”

赵烈走在最前,手里攥着长刀,忽然猛地抬手:

“停。”

众人勒马。

前方雪坡下,一道玄色身影半埋在雪里。身下暗红色的血已经冻成冰,触目惊心。

“将军——!”

周莽从马背上直接滚下来,连滚带爬扑过去。

柳卿摔在雪里,连笔都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爬:

“谢凛!谢凛!”

谢凛仰面躺在雪窝中,脸色白得发青,唇边还凝着血痂。

胸口却诡异地一起一伏。

周莽伸手要探他鼻息,指尖刚碰到谢凛下颌,忽然顿住。

谢凛心口处,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雪蟾。

通体莹白,肚皮鼓胀,眼珠子是琥珀色的,正随着呼吸一明一灭。

“这……什么邪物?!”赵烈拔刀。

“别动。”

谢凛忽然睁眼,一把攥住赵烈持刀的手腕。

“它救老子一命。”

谢凛撑着雪地坐起来,把玄冰蟾往怀里掖了掖。

那小东西似乎不满被打扰,蹬了蹬腿,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又往他心口钻了钻。

柳卿扑过来,哭得满脸是冰碴:

“将军!您吓死本官了!本官还以为要给您写祭文了!标题都想好了——《镇北将军风雪殉情录》”

“殉个屁。”

谢凛咳了一声,喉间还有血腥气,却比方才顺畅多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只玄冰蟾透过衣料传来一缕寒气,正正压在心脉上,把寒丝蛊的躁动生生冻住。

“沈宴……”

他刚念出这个名字,心口猛地一抽。

玄冰蟾立刻鼓起肚皮,寒气加重,把那缕抽痛压了回去。

谢凛额角渗出冷汗,脸色却缓了过来。

“将军,”周莽解下水囊递过去,

“侯爷让我们把这个交给您。”

布包打开,是那块刻着“归”字的旧木牌。

谢凛盯着那道刀痕看了很久,忽然攥紧,指节泛白。

“京城……怎么样了?”

柳卿和周莽对视一眼,没说话。

“说。”

“……王爷,”赵烈闷声开口,

“三日前在紫宸殿,答应了靖国二皇子的求亲。随萧烬……入靖国了。”

谢凛浑身一僵。

心口那缕刚被压下去的寒丝,骤然暴起!狠狠缠住心脏。

谢凛猛地弓起背,一口血涌到喉头,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将军!”

“没事。”

谢凛抬手止住他们,把玄冰蟾死死按在心口,寒气与蛊痛相冲,激得他浑身发抖。

他喘了两口粗气,抬头看向远方

“他以为,拿他的命就能换老子的命?”

“萧烬……沈夜渊……”

谢凛一个个咬出名字,忽然笑了,

“一个个,都把老子当死人算。”

他撑着长剑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却站得笔直。

“走。去北境大营。”

“将军!您这身子……”

“死不了。”

谢凛把木牌塞进怀里,玄冰蟾贴着心口,一步一深坑地往雁门关走,

“先去收了我的兵。再去靖国,收那个傻子。”

北境大营,帅帐。

沈夜渊披着玄狐大氅,手里转着一只酒盏,脚边跪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汉子。

是谢凛的副将,陈锋。

“陈副将,”

沈夜渊俯身,酒盏边缘划过陈锋脸颊,

“你跟了谢凛七年,他连你老家老娘的宅子都给你置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