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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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年幼,朝中无人主事,太后...太后点了谢将军的名。说北境是谢将军的防区,只有他能镇住场面。"
沈宴闭了闭眼。
他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挣扎,在爬,在疼得用头撞床柱。
"备马。"沈宴忽然开口。
"王爷?"
"本王去宫里。"
沈宴站直身体,额角的血还在淌,他却像感觉不到,
"告诉太后,谢凛病了,去不了。本王替他北..."
话音未落,身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谢凛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他披了件玄色大氅,脸色白得发青,嘴唇还沾着没擦净的血,手指死死抠着门框,指节泛白。
他看着沈宴的背影,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去。"
沈宴猛地转身。
"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
谢凛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北境是我的防区。我不去,谁去?"
"你现在的样子,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沈宴冲过来,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不敢碰。
"爬不上去,就爬着去。"
谢凛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别过脸,
"总比死在这屋里强。"
他往前走了两步,腿一软,险些跪倒。
沈宴下意识去搀,谢凛却一肘撞开他,自己扶着墙站直。
"别碰我。"谢凛低声说,
"沈宴,别碰我。"
沈宴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攥成拳。
"将军府的马呢?"谢凛看向影七,
"备马,现在就走。"
"谢凛!"沈宴声音发颤,
"你去了北境,寒丝蛊怎么办?你疼的时候怎么办?!"
"疼就疼。"谢凛没回头,一步一步往府门走,脚步虚浮,背却挺得笔直,
"沈宴,你留在这京城。该查的查,该杀的杀。别跟着我。"
他走到府门,忽然停下。
风雪灌进来,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
他扶着门框,回头看了沈宴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是把什么东西刻进骨头里,又像是诀别。
"也别等我。"
说完,他跨出门槛,翻身上马。
马鞭扬起,抽碎风雪,一人一骑消失在长街尽头。
沈宴站在府门口,看着那道背影被雪吞没,忽然抬手,一拳砸在门框上。
木屑飞溅,血顺着指节往下淌。
"王爷..."柳卿从柱子后面探出头,小本本摊在膝头,却一个字都没写。
沈宴没理他。
他转身,看向皇宫的方向,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暗色。
"影七。"
"属下在。"
"去,把烬夜叫来。"
"本王要知道,寒丝蛊的母蛊...到底怎么引出来。"
他顿了顿,又看向谢凛消失的方向,一字一顿:
"本王要萧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风雪更大了。
谢凛一人一骑冲出城门,寒风像刀子割在脸上。
他伏在马背上,心口那缕寒丝因为颠簸又收紧了几分,疼得他眼前发黑,一口血涌到喉头,他硬生生咽回去。
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想沈宴。
一想,就更疼。
谢凛攥紧缰绳,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
他仰头看着北境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
"沈宴...你这个疯子。"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马鞭抽下,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第35章 谢家没有孤魂
将军府,天还没亮透。
周莽一脚踹开柳卿的房门,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屋梁掉灰:
“柳卿!将军单骑出的城!你再睡,连棺材板都赶不上给他钉!”
柳卿从榻上滚下来,怀里还抱着《府志·卷三》,朱笔插在发髻里,墨汁甩了一脸:
“素材!我的素材!”
“素你娘!”
周莽一把将他拎起来,
“将军去北境了,蛊还没解,人随时会死!赶紧收拾东西,追!”
赵烈从门外探进头,肩上扛着那幅两丈长的红底金字横幅——“百年好合,锁死”,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个带上!到了北境给将军壮行!”
周莽反手一巴掌拍在赵烈后脑勺上:
“壮你大爷!我们是去打仗,不是去拜堂!”
“那我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也带上?”
赵烈揉着脑袋,一脸真诚,
“将军路上万一想成亲呢……”
“成个屁!”
周莽踹翻赵烈的竹筐,桂圆莲子滚了一地,
“带刀!带甲!带马!带脑子!柳卿,你那箱子里装的什么?!”
柳卿正往箱子里塞笔墨纸砚,闻言抬头,一脸严肃:
“《将军府密录》手稿。将军此去九死一生,每一个表情都值得记录。还有这个,”
他举起一叠空白册子,
“我新印的‘王爷夜奔’话本,准备在北境军营贩卖,补贴军饷。”
周莽:“……”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夺过册子,撕成两半:
“将军要是死了,你卖给鬼?!”
柳卿愣愣地看着地上碎纸,忽然不笑了。
他蹲下去,一片片捡起来,声音低下去:
“……那我不写了。这次不写了。”
他抬头,眼眶是红的:
“将军若回不来,我写一辈子,给谁看?”
屋里静了。
周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赵烈把横幅默默卷起来,抱在怀里,不说话。
“都给老夫闭嘴。”
门外传来一声冷喝。
谢老侯爷拄着虎头拐杖走进来,一身旧铠甲,甲片上还留着北境的刀痕,白发束在头顶,像头年迈的雄狮。
三人立刻站直:“侯爷!”
谢老侯爷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柳卿手里的碎纸上,又落在赵烈怀里的横幅上,最后看向周莽:
“收拾好了?”
“回侯爷,正在收……”
“收个屁。”
谢老侯爷拐杖一顿,地面震了三震,
“凛儿骑的是汗血马,你们骑的是骡子?现在追,追得上?”
周莽额头冒汗:“那……”
“老夫已经让人备了快马,三百轻骑,在城西校场等着。”
谢老侯爷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给周莽,
“把这个,塞凛儿枕头底下。别让他知道是老夫给的。”
周莽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旧木牌,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一个“归”字,背面还有一道刀痕,几乎把牌子劈成两半。
“谢家军的回家令。”
谢老侯爷声音硬得像铁,
“老夫打了三十七年仗,出征前,凛儿他娘给老夫刻的。她说,活着回来,把牌子还她。老夫还了,她死了。”
柳卿吸了吸鼻子:
“侯爷,这是您的命根子……”
“老夫现在把命根子给凛儿。”
谢老侯爷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是六十岁的人,他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紧闭的正门,那里还贴着谢凛写的字条——“沈宴与狗,不得入内”。
老侯爷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告诉他,这次不用还了。但人,必须给老夫回来。”
周莽攥着木牌,指节泛白:“侯爷,将军他……他这次可能……”
“可能什么?”
谢老侯爷猛地转头,眼底烧着疯狂的火,
“凛儿要是死在北境,你们三个,就把他的尸首绑在马背上,拖回来。
拖不回来,你们就陪他躺那儿。
谢家没有孤魂,只有回家的鬼,听明白没有?!”
三人重重点头,眼眶全红了。
“上马。”谢老侯爷勒住缰绳,骂了一句,
“小兔崽子,嘴比老子的刀还硬。”
“驾!”
四骑冲出将军府,碾碎满地残雪。
……
御书房,烛火将尽。
烬夜从梁上落下,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查到了。”
沈宴没转身,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说。”
“寒丝蛊,无解。”
烬夜一字一顿,
“靖国皇室密档只记了一条——母蛊可引渡至新宿主,以心血养之。
引渡后,原宿主不死,新宿主可凭意志压制子蛊,减轻谢将军之苦。但母蛊噬心,新宿主……活不过三年。”
沈宴闭了闭眼。
窗外更鼓敲过三更,风卷着雪沫子扑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响。
三年。
够了。
三年内,他要么找到解法,要么把萧烬一起拖进地狱。
“知道了。”
沈宴睁开眼,声音沙哑,
“退下。”
烬夜没动:
“王爷,还有一事。萧烬要的不是引渡。”
沈宴猛地转身。
“靖国还有一条秘档,是引渡之后——”烬夜顿了顿,
“母蛊随新宿主而死,子蛊即刻暴走。
萧烬要的是您心甘情愿引渡,然后他在引渡完成的瞬间杀了您。
母子双蛊同归于尽,谢将军……心脉寸断。”
沈宴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
萧烬从来不是要囚禁他、折辱他。
萧烬要的,是他心甘情愿引渡母蛊,让他抱着“以己换他”的执念赴死。
要他在引渡完成、自以为救下谢凛的最后一瞬,亲眼迎来绝杀一剑。
要他赴死无悔、牺牲成空,一辈子的执念与救赎,尽数沦为笑话。
让他白死。让他死前以为自己救成了。
“好。”沈宴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彻骨,
“本王就给他这个机会。”
第36章 求娶大周摄政王
紫宸殿,辰时三刻。
天光从殿顶漏下来,冷,薄,像一层未化的霜,铺在金砖上。
萧烬一袭玄色朝服,玉带束得紧,肩背却松。
他步子不急,踏进殿门,向龙椅行礼,声线温润,礼数挑不出一丝错:
“北燕萧烬,参见陛下。”
小皇帝抱着暖炉,指尖还冻得红:
“二皇子平身。前几日皇叔还说你病得下不来榻,朕心里悬着。”
“劳陛下挂心。”
萧烬直起身,目光越过满地鸦青袍服,落向龙椅侧边。
沈宴坐在那里,一身玄色蟠蟒,额角缠着一圈细布,血色从白里透出来,新得刺眼。
萧烬唇角弯起,笑意浅得只停在皮肉:
“也劳王爷费心。深夜三更,王爷还踏雪去驿馆探病,本皇子……承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