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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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厌恶,是疼。

疼到不敢让他碰。

“解药呢?”沈宴上前一步,攥住烬夜肩膀,力道大得发颤,

“母蛊在萧烬身上,杀了萧烬,子蛊是不是就能解?!”

烬夜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不能。母蛊死,子蛊暴走,谢将军心脉寸断,当场毙命。”

沈宴的手僵住。

“王爷,”烬夜声音沉下去,

“萧烬就是赌您不敢杀他。

他死了,谢将军陪葬。

他活着,谢将军……生不如死。”

沈宴松开手,后退半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掌心,忽然笑了。

“……生不如死。”

他重复了一遍,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剧烈的呛咳。

他弯下腰,一手撑住案几,指节泛白,肩膀抖得厉害。

烬夜没动,只是跪着,声音冷硬:

“王爷,您不能乱。您乱了,谢将军就真没救了。”

“我没乱。”

沈宴直起身,眼眶红得骇人,脸上却带着笑,那笑容扭曲得可怕,

“我很冷静。

我现在就去杀了萧烬,一片片剐了他,逼他把母蛊引出来。

他不引,我就把他心脉剖开,亲手把那只虫子挖出来——”

“王爷!”

烬夜猛地起身,一把扣住沈宴手腕,

“您去就是送死!永昌驿现在全是鹰羽卫,萧烬等的就是您自投罗网!您死了,谢将军怎么办?!”

沈宴甩开他,拔剑就往外冲:

“滚开!”

烬夜侧身拦在门前,张开双臂:

“王爷!您要出去,就从属下尸身上踏过去!”

剑锋抵在烬夜咽喉,沈宴手抖得厉害,

“让开。”

“不让。”

两人僵持。烛火噼啪,映着沈宴扭曲的脸。

他盯着烬夜,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杀意,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却迟迟刺不下去。

一滴泪从他眼眶里滚出来。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咬着牙,没出声,眼泪却顺着下颌往下淌,砸在剑柄上,砸在染血的衣襟上。

“……你让我怎么办。”

沈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剑锋缓缓垂下,

“你让我看着他疼,看着他不让我碰,看着他……”

他说不下去了。

烬夜看着他,缓缓放下手臂,声音低下去:

“王爷,萧烬要的就是让您疯。您真疯了,就遂了他的意。”

沈宴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湿的。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胸腔发疼,却一点点把脊背挺直。

“……还有多久。”

“什么?”

“谢凛。”

沈宴声音哑得像砂纸,“还能撑多久。”

烬夜沉默片刻:“寒丝蛊入心三日,便会与心脉长死。三日之内,若不能引出母蛊……”

他没说完。

沈宴把剑收回鞘中,转身往谢凛寝房走。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稳了下来。

“去查。查萧烬每日饮食,查他心口母蛊的习性,查靖国所有关于寒丝蛊的典籍。三日之内,本王要解法。”

“是。”

……

寝房内。

烛火只剩一盏,昏黄摇曳。

谢凛蜷缩在榻上,被褥蒙住半张脸,露出的额头全是冷汗。

他睡着了,或者说晕过去了——眉头死死皱着,嘴唇咬得发白,手指还攥着被褥,指节泛白。

沈宴站在榻边,没敢坐太近。

他低头看着谢凛,看着那人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心口处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针眼。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谢凛心口上方三寸,没敢落下。

“……傻子。”沈宴低身呓语,声音哑得发颤,

“疼成这样,还赶我出去。”

谢凛在梦里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被褥里缩了缩,像是很冷。

沈宴眼眶又红了。

他缓缓蹲下身,额头抵在榻沿,一只手轻轻握住谢凛垂在榻边的手。

那只手冰凉,还在细微地抖。

他握得很轻,像握着一捧雪,怕化了,怕碎了。

“我不碰你。”

他哑声说,眼泪砸在榻沿上,

“我就握着。你疼的时候……我陪你疼。”

谢凛没醒。

沈宴就那么跪着,额头抵着榻沿,握着那只冰凉的手,肩上的血渗出来,染红了榻边的锦褥。

他一动不动,像一尊守夜的煞神,又像一条被抽了脊梁的狗。

窗外风雪呼啸,更鼓敲过子时。

-……

北境,第十三城。

雪灾比想象中更狠。

城墙塌了半角,粮仓压垮了三座,军帐被雪埋了十几顶。

士兵们缩在残破的营房里,啃着冻成石头的干粮。

沈夜渊披着玄狐大氅,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脚下这片混乱。

“王爷,”亲兵在身后低声道,

“粮草再不发,军心就散了。已经冻死了十七个弟兄,再这么下去……”

“慌什么。”沈夜渊笑了。

他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上是萧烬亲笔,字迹温润如玉:

“雪灾当前,军心可用。只需在粮中掺少许巴豆,再传一句‘镇北将军弃北境,保京城’,足矣。”

亲兵瞳孔骤缩:“王爷,这……”

“去办。”沈夜渊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焰吞噬字迹,唇角缓缓勾起,

“传令下去,就说摄政王把赈灾粮扣在京城,要给谢凛裁新衣裳。北境的弟兄们,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亲兵犹豫片刻,低头退下。

城楼下,忽然传来喧哗。

有人喊“粮库里都是沙子”,有人喊“朝廷不管我们死活”,紧接着是兵器出鞘的声响,营房方向腾起一股黑烟。

乱了。

沈夜渊站在城楼上,风雪扑打着他的脸,他却觉得浑身滚烫。

他看着脚下四起的混乱,看着士兵们红着眼互相砍杀,看着那几座摇摇欲坠的粮仓被火焰吞没。

他忽然笑了。

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疯狂。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落雪,看着它在掌心融化,轻声说:

“谢凛,这一次,我倒要看沈宴还怎么护你。”

第34章 我去!

谢凛做了场梦。

梦里是春日,将军府那棵老槐树开满了白花,风一吹,像下了一场雪。

他穿着那身暗红滚边的劲装,站在堂前,手里牵着根红绸,红绸那头是沈宴。

沈宴也穿着红,玄底暗纹,领口绣着银线云纹。

他平时总穿玄色,难得一身喜服,衬得眉眼都柔和下来,正看着他笑。

"一拜天地——"

谢凛低头,心口忽然抽了一下。

"二拜高堂——"

又抽了一下,像有根线在里面绞。

"夫妻对拜——"

谢凛猛地弯下腰,心口那根线骤然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喜服胸口处渗出一点蓝,像墨滴进水里,迅速晕开。

那蓝色越来越深,越来越冷,顺着血管往四肢爬。

他张了张嘴,想喊沈宴的名字,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

"谢凛?"

"谢凛!"

他猛地睁眼。

帐顶是青纱的,屋里没有槐花,没有红绸,只有一盏将尽的烛火,和沈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沈宴跪在榻边,一手还攥着他的手腕,眼眶通红:

"怎么了?是不是疼?你哪里疼?"

谢凛看着他,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

——寒丝蛊动了。

比梦里更狠,更烈。

像有人攥着一把冰锥,从他心口捅进去,狠狠搅了一圈。

谢凛浑身剧震,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血。

暗红色的血溅在锦褥上,也溅在沈宴手背上。

沈宴瞳孔骤缩:

"谢凛!"

"滚..."谢凛喘着粗气,抬手去推他,指尖却抖得使不上力,

"我不是让你滚吗...你怎么还在这..."

"我不走。"

沈宴去擦他嘴角的血,手指刚碰到谢凛下颌,谢凛猛地偏头,又是一口血咳出来,整个人往前栽。

沈宴伸手去接,谢凛却一掌拍在他胸口,力道大得把沈宴推得跌坐在地。

"我让你别碰我!"

谢凛吼得嗓子劈了,眼底烧着疯狂的火,脸色却白得像纸,

"你听不懂吗沈宴?!我恶心你,我看见你就想吐,你守在这干什么?看我怎么死?!"

沈宴坐在地上,肩上的伤口又崩了,血渗出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谢凛,看着那人嘴角的血,看着他死死攥着被褥发抖的手,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刚才..."沈宴声音发颤,

"做梦了?"

谢凛浑身一僵。

"梦见我了。"沈宴不是问句。

谢凛心口疼得更厉害了。他猛地抓起榻边的瓷枕,狠狠砸向沈宴:

"滚出去!"

瓷枕擦着沈宴额角过去,在墙上摔得粉碎。

沈宴没躲,额角被擦出一道血痕,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我让你滚!"

谢凛又抓起案上的茶盏,手抖得握不住,茶盏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指着门口,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声音却狠得像刀,

"沈宴,你再不走,我现在就咬舌。我活不成,也不让你看着。"

沈宴看着他,慢慢站起身。

血从额角淌进眼睛里,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全是红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门板。

"好。"沈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走。"

他拉开门,跨出门槛,反手带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屋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榻上滚下来,紧接着是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喘息,和更多血溅在地上的声音。

沈宴背靠着门板,仰头看着漫天风雪,一动不动。

额角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像一尊被抽了魂的雕像,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廊下,柳卿抱着《府志》蹲在柱子后面,大气不敢出。

他看见沈宴脸上的血,看见他空洞的眼神,悄悄往后缩了缩。

"王爷..."影七无声落地,单膝跪地,"北境急报。"

沈宴没动。

"第十三城暴乱,沈夜渊煽动军心,说朝廷弃了北境。

户部拨去的赈灾粮被掺了沙子,士兵哗变,已经...已经杀红了眼。

朝中大臣联名上奏,请镇北将军即刻北上平乱。"

沈宴缓缓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