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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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机连的是本皇子的心脉……王爷不妨猜猜,若本皇子在这里受了刑、见了血、或者……断了气,谢将军会如何?"
沈宴猛地攥紧剑柄,骨节咯咯作响。
萧烬凑近他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廓,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
"他会疼。比蛊发时疼十倍。
心脉寸断,十二个时辰内,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解药只有本皇子知道,药材只有北燕皇室才有。"
他退开半步,张开双臂,像是邀请,又像是挑衅:
"所以王爷,拿下吧。
锁链往本皇子手上一扣,谢将军那边……应该立刻就能感觉到。
王爷想试试吗?"
满厅死寂。
玄甲卫握着铁链,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沈宴盯着萧烬,眼底烧着疯狂的火,那火几乎要将他自己焚尽。
他猛地拔剑,剑锋抵上萧烬咽喉,寒光映着萧烬带笑的眼。
"你以为,本王不敢赌?"
萧烬仰头,喉结抵着剑锋,甚至向前送了半寸。
一道血线立刻浮现,他却笑得更加愉悦:
"王爷当然敢。可王爷舍得让谢凛陪你赌么?"
"……"
剑锋在抖。
沈宴的手稳了二十年,此刻却抖得几乎握不住剑。
他盯着萧烬颈间那道血线,眼前全是谢凛蜷缩在榻上、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吭声的模样。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冷。
"收剑。"
玄甲卫统领一愣:"王爷?"
"本王说,收剑。"
剑缓缓插回鞘中,发出令人心头发颤的摩擦声。
沈宴抬手,抹去溅在腕间的血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从今日起,永昌驿封馆。
北燕二皇子身体不适,需在驿中静养,直至痊愈。"
他盯着萧烬,一字一顿:
"驿外增派三百玄甲卫,日夜轮守。
驿内所有饮食用度,经太医院查验后方可送入。
二皇子若少了一根头发…"
他侧头,看向身旁统领,
"你们提头来见。"
"是!"
烬夜脸色微变:"殿下……"
萧烬却笑了。
他抬手,用指尖抹了抹颈间血痕,凑到唇边舔了舔,那动作病态又餍足:
"王爷果然……还是这么心软。"
他重新坐回椅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又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那本皇子就在此静养了。
只是王爷,谢将军的蛊,每七日需服一次镇药。
如今解药没了,王爷打算让他硬扛么?"
沈宴走到门槛处,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风雪从门外灌进来,吹得他蟒袍翻飞如墨云。
"那是本王的事。"
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萧烬独坐厅中,听着门外铁甲铿锵、脚步往来,知道这座驿馆已成了铁桶。
他低头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抬手,将那枚玄铁令牌按在心口,笑得温柔至极。
"沈宴,你关得住我,却关不住你想他的心。咱们……慢慢耗。"
…………
千里外,北境。
雪下得能埋掉人的膝盖,中军大营却灯火通明,照得雪原一片猩红。
中军偏帐里炭火噼啪作响,帐内阴寒不散。
沈夜渊斜倚在虎皮椅上,那本是谢凛的位置。
他手里把玩着一柄镶金匕首,刀尖挑着烛火。
帐中央跪着个人。
赵铮玄甲破碎,满身血污,十指被铁钳夹得变形,却硬挺着脊梁不弯。
他是谢凛麾下亲卫,负责粮道押运的校尉。
"本王再问你一遍,"沈夜渊声音懒洋洋的,
"谢凛私吞军粮的证据,藏在哪儿?"
赵铮啐出一口血沫,哑着嗓子笑:
"沈夜渊……你一个从京城逃来的丧家之犬,也配坐那把椅子?这北境大营,不是你沈家后院……"
沈夜渊眯了眯眼,刀尖缓缓移向赵铮的咽喉。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亲卫快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急促:
"王爷,谢凛……谢将军单骑入营,已过辕门,正往中军帐来!"
沈夜渊动作一顿。
刀尖悬在赵铮喉前三寸,他慢慢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低低笑出声来。
"来得真快。"
他起身整了整袖口,将匕首插回腰间,抬脚往帐外走去。
行至帐帘处,他侧过头,对身后亲卫丢下一句:
"把人看好了,别让他死。
谢凛既然来了,总得让他听听自己手下人的惨叫声,才不算白跑一趟。"
亲卫垂首:"是。"
沈夜渊掀开帐帘,朔风卷着雪沫子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唇边那抹邪笑愈发深了几分。
"谢凛啊谢凛……你果然还是为了他,什么都敢闯。"
第40章 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北境大营,子时。
营地里本该熄灭的灯火烧得通明,将整座大营照得如同白昼。
辕门外横着拒马,箭楼上弓弩手满弦,本该对着敌国的寒锋,此刻却齐齐指向营内。
谢凛勒住缰绳,黑马在雪地里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他仰头望着那座熟悉的辕门,玄甲上结着厚厚的冰碴,眉睫上凝着白霜,唇色却惨白得吓人。
“将军,沈夜渊那贼子把中军帐占了,咱们的人……”
周莽声音发颤,铜铃眼里满是愤怒,
“赵铮他们全被下了大狱,罪名是通敌。
现在营里到处传,说……说王爷克扣军粮,将军您躲在京城享清福,不管弟兄们死活。”
谢凛没应声。
他盯着辕门上方那面“沈”字王旗,那旗是沈夜渊从京城带来的。
不久前,这面旗还绣着“谢”字。
“开门。”谢凛开口,声音冷冽刺骨。
守门的校尉认得他,却梗着脖子不敢动:
“将、将军,督军有令,子时后任何人不得出入……”
“督军?”
谢凛嗤笑一声,
“北境大营,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从京城逃来的废物当督军?”
他猛地一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冲出。
拒马被撞翻,那校尉还想拦,谢凛剑未出鞘,只用剑鞘横扫,便将人砸进雪堆里。
身后周莽、赵烈和十几个刚从死牢摸出来的亲兵如潮水般涌入,刀光映着雪色,寒得瘆人。
“北境军听令!”
谢凛纵马长驱,声音撕裂风雪,
“本将军回营,挡路者,斩!”
这一声暴喝,像一道惊雷劈进大营。
各处营帐里探出无数脑袋,那些冻得面黄肌瘦的将士愣了片刻,忽然有人大喊:
“是谢将军!谢将军回来了!”
“将军没放弃我们!”
“开什么门!给将军让路!”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有人甚至红了眼眶。
这些北境儿郎跟着谢凛出生入死多年,沈夜渊来了一个月,克扣粮饷、滥施刑狱,早就怨声载道。
此刻见到那道玄色身影踏雪而来,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狠狠扎进摇摇欲坠的军心里。
…………
中军帐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
沈夜渊斜倚在虎皮帅椅上,他裹着一袭月白狐裘,手里捧着紫金暖炉,脚边跪着三个被反绑的将领,都是谢凛麾下最得力的千夫长。
帐角还缩着个文书,正在连夜誊写谢凛通敌的罪状。
“督军,谢凛闯营了!”亲卫陆七慌张闯入。
沈夜渊眼皮都没抬,用银签子拨了拨暖炉里的炭:
“慌什么。让他进来。本王倒要看看,一个中了寒丝蛊的废人,能翻出什么浪。”
帐帘被一脚踹开。
风雪灌入,吹得炭火猛地一暗。
谢凛站在门口,玄甲未卸,肩头落雪已化成了水,顺着甲片往下淌。
他脸色白得吓人,唇上还凝着一层霜,分明是寒丝蛊发作的征兆。
“谢将军,”
沈夜渊终于抬眼,笑得温润如玉,仿佛真是位体贴下属的督军,
“本王还以为你死在京城那位王爷的床榻上了呢。怎么,他舍得放你回来?”
谢凛没说话。
他盯着沈夜渊脚下那面被踩在靴底的军旗。
那是他的帅旗,此刻沾满了泥雪。
他缓缓抬眸,眸子里满是狠戾。
“沈夜渊,北境雪灾,是你一手造成的。幽州粮道,是你派人截的。
营中传王爷克扣军粮、本将通敌叛国,也是你煽动的。”
他向前一步,玄甲上的冰碴子落在毡毯上:
“你以为,颠倒黑白,就能瞒天过海?”
沈夜渊挑眉,竟抚掌大笑起来。
他起身,缓步走到谢凛面前:
“是我又如何?
谢凛,你看看外面那些兵,他们现在信的是我。
他们信摄政王沈宴为了一己私情克扣军粮,信你谢凛为了讨好他,把三万将士的命都卖了。
你谢凛在军中的威望?在本王这一个月的经营面前,不堪一击。”
他凑近,气息拂在谢凛耳侧,像毒蛇吐信:
“你以为你回来就能翻盘?你回来,不过是给本王送一个现成的靶子。
杀了你,北境军心尽归我手;留着你,你就是本王手里最好的筹码。
你说,沈宴会不会为了救你,割让北境三城?”
谢凛瞳孔骤缩。
不是因为沈夜渊的威胁,而是因为他提到了沈宴。
心口猛地一绞。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无数根冰丝在血脉里同时收紧,狠狠绞缠。
谢凛闷哼一声,五指死死扣住腰间剑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冷汗瞬间浸透内衫,又在寒风里冻成一层薄冰。
他弯着腰,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连沈夜渊的脸都变成了模糊的重影。
寒丝蛊。
又想他了。
每想一次,心口就像被人捅进一根冰锥,狠狠搅动,连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霜。
“将军!”周莽大惊,慌忙上前。
谢凛抬手止住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声痛呼咽回喉咙里。
齿缝间溢出血丝,他却缓缓直起身,盯着沈夜渊:
“沈夜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他的名字?”
沈夜渊笑意微僵。
谢凛猛地拔剑。
没有半分滞涩,直取沈夜渊咽喉。
沈夜渊仓促后退,袖中滑出一把匕首格挡,却被谢凛一剑挑飞。
“铮——!”
金属碰撞的锐响震得人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