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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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渊脸色大变,狼狈地滚向帅椅后方,厉声喝道:
“来人!护驾!”
帐外涌入数十名亲卫,刀光如雪。
“北境军!”
赵烈暴喝一声,高举虎符,
“沈夜渊伪造军令,私扣军粮,构陷主将!
尔等皆是北境儿郎,是要跟着这个京城来的废物造反,还是跟着谢将军保家卫国!”
帐外,被惊动的将士越聚越多。有人大喊:
“谢将军回来了!谢将军没放弃我们!”
“开仓!沈夜渊把粮都囤在督军府后仓,我们亲眼看见的!”
“将军!我们听您的!”
军心倒戈,只在一瞬。
沈夜渊脸色铁青,猛地抓起案上镇纸砸向谢凛:
“谢凛!你以为你赢了?你中了醉魂香,又拖着寒丝蛊,你活不过……”
谢凛侧身避过,剑柄狠狠砸在沈夜渊膝窝。
沈夜渊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谢凛一脚踩在他背上,剑锋抵住他后颈:
“活不过什么?沈夜渊,本将活一日,你就得在本将脚下跪一日。绑了。”
周莽和赵烈扑上来,铁链哗啦作响,将沈夜渊反剪双手,死死锁住。
“关入死牢。”谢凛收剑,剑尖在毡毯上划出一道血线,
“没有本将军的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待摄政王军令一到,即刻问斩。”
沈夜渊被拖起来时,月白锦袍上沾满泥雪,狼狈不堪。
他却忽然低笑起来:
“谢凛……你赢了这一局又如何?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醉魂香入髓,寒丝蛊噬心,你猜猜,你那好王爷收到你的死讯时,会不会疯?”
谢凛没看他。
他按着心口,那里除了蛊痛的余韵,还藏着另一股更钝、更沉的疼。他哑声道:
“拖走。”
沈夜渊被拖出帐外,风雪立刻吞没了笑声。
谢凛身形一晃,以剑拄地,才勉强撑住。赵烈要扶,被他甩开。
“去放人,”他喘着粗气,
“把赵铮他们放出来。稳定军心,开仓……放粮。督军府后仓的粮,全部分下去。”
“将军!您的脸怎么……”
周莽忽然指着谢凛唇角。
谢凛抬手一抹,指腹沾了血,却不是齿咬出来的。
他盯着案上那碗刚送进来的水,水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异香,像……醉魂香!
他冷笑一声,直接抬手把碗掀翻。
“盯紧死牢。尤其是陆七,沈夜渊从京城带来的那条狗,别让他近粮仓。”
第41章 在井里下了毒
巡逻的脚步声渐远,最后一队火把拐过营帐转角,消失在风雪尽头。
陆七贴着墙根,无声地滑进死牢的暗道。
暗道里腐臭潮湿,墙壁渗着水珠,滴答作响。
他摸黑走了二十步,在一扇铁门前停下,从靴筒里抽出一根铁针。
锁芯转动,门开了。
牢内漆黑,角落传来铁链碰撞的细响。两名守卫靠着墙打盹,鼾声此起彼伏。
陆七摸出一只小竹筒,拔开塞子,将一缕淡粉色的烟吹进牢房。
那烟无声地钻进守卫的口鼻,两人软倒在地。
陆七跨过他们,走到最深处那间牢房前。
铁栏后,沈夜渊靠在墙上,月白锦袍沾满泥污,手腕被铁链锁着,却仍端着一副贵公子的姿态。
看见陆七,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抬起被锁链磨红的手腕:
“来得正好。本王这头发,乱了吗?”
陆七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玉梳,递进去。
沈夜渊接过梳子,对着墙上那盏如豆的油灯,慢条斯理地梳了三下,将散落的鬓发拢到耳后。
他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影子,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谢凛好不容易见本王一面,得让他记住本王最精神的样子。”
陆七:“……王爷,我们在逃命。”
“逃命也要体面。”
沈夜渊把梳子塞回他手里,伸出手腕,
“开锁。”
咔哒。
铁链落地。
沈夜渊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他站直身子,将破了的锦袍下摆撕去一截,露出里头干净的里衣,又理了理领口,这才抬脚往外走。
路过那两具昏迷的守卫时,他忽然停下,蹲下身,从其中一人腰间摸出一只水囊,晃了晃,还有半袋。
“谢凛下令封锁死牢,”
沈夜渊拧开塞子,将水囊里的水尽数泼在墙上,
“他以为本王会往膳房跑?天真。”
陆七眼神一动:
“王爷的意思是……”
“去井边。”沈夜渊将水囊扔回守卫身上,拍了拍手。
营地中央,主井。
风雪灌进井口,呜呜作响。
沈夜渊蹲在井沿上,从怀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
陆七站在三步外警戒,回头瞥了一眼,压低声音:
“王爷,动作快些,巡营的换岗只有半柱香。”
“急什么。”
沈夜渊拔开瓶塞,将瓶口凑到鼻尖闻了闻,眯起眼,
“醉魂香……最后一瓶了,金贵得很。”
他倾斜瓶身,往井里倒。
一滴。
两滴。
三滴。
然后停住了。
陆七:“……王爷?”
沈夜渊把瓶子收回来,晃了晃,一脸心疼:
“倒多了浪费。这玩意儿比北境的军粮还贵,本王攒了三年。”
陆七沉默了一瞬,语气平板:
“属下觉得,这种时候不必节省。”
“你懂什么。”沈夜渊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揣回怀里,跳下井台,拍了拍袍子上的雪,
“谢凛中了寒丝蛊,醉魂香是引子,量够了就行。
倒多了……万一毒死太快,本王还怎么看他挣扎?”
他回头望向中军帐的方向,那盏孤灯还亮着。
沈夜渊舔了舔嘴唇,笑得温柔,转身没入风雪。
中军帐,寅时。
谢凛是被一阵骚动惊醒的。
“将军!伤兵营出事了!好几个弟兄突然抽搐吐血,浑身结霜,军医说是……是醉魂香!”
喊声从帐外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谢凛猛地睁眼,翻身坐起。
心口一阵钝痛,是醉魂香的余韵,他睡前喝了一碗水。
他按着胸口,踉跄冲出帐外。
帐外已经乱成一团。
周莽满脸是汗,从伤兵营的方向跑过来:
“将军!伤兵营里……十几个弟兄突然寒毒发作,军医说……说是被什么引动了体内的旧伤!”
谢凛眼底一片冰寒。
醉魂香。
那畜生把毒下在了井里。
全营都喝了那口井的水,而伤兵营那些重伤员本就气血虚弱,醉魂香一入体,立刻引动了旧疾。
“封井。”谢凛声音沙哑,
“全营改喝雪水,化雪煮茶,不许再碰井水。”
“将军?”
“他在井里下了毒。”
赵烈从人群后挤出来,脸色铁青:
“将军,已经晚了。伙房今早用的就是主井的水,全营……全营都喝了。”
谢凛身形一晃,单手撑住帐柱。
全营。
三万将士,连同他自己。
醉魂香入体,寒丝蛊被引动。
可他不能倒,他倒了,这三万人就是沈夜渊砧板上的肉。
“军医呢?”
“在、在伤兵营!”
“带过来。”
“给本将军诊脉。”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军医被周莽几乎是提着后领拎进帐中。
老头儿手抖得厉害,指尖搭在谢凛腕上,刚探了片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将、将军……”
“抖什么,”谢凛冷冷地看着他,“本将军还没死。”
“不是……您体内……”
老军医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寒丝蛊和醉魂香在打架!蛊虫想往心脉钻,醉魂香封了经脉,它们……它们在您血脉里绞杀!”
谢凛垂眸:“谁占上风?”
“啊?”
“本将军问,”谢凛俯身,一把攥住老军医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谁占上风?”
老军医看着那双眼睛,抖得更厉害了:
“好、好像……势均力敌……醉魂香暂时封住了蛊虫,但……但等药力过了,双毒齐发,将军就……”
“那就行。”
谢凛松开他,直起身,忽然笑了一声。
他抬手按住心口,感受着那里两股毒在互相撕咬。
“它们忙着打架,就没空要本将军的命。”
周莽和赵烈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传令,”谢凛收起笑,声音冷硬如铁,
“全营不许再碰井水。伤兵营的中毒者,集中看管,军医全力施救。另外…”
他顿了顿,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回去:
“沈夜渊跑了,陆七也不见了。赵烈,带人搜营,顺着暗道查。周莽,去督军府后仓,把粮分了,先稳住军心。”
“是!”
两人领命而去。
帐外很快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谢凛独自站在帐中,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
醉魂香的甜香越来越浓,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左手已经开始发麻,指尖失去知觉,那是醉魂香侵蚀经脉的征兆。
他走到案前,想用右手提笔写军报,笔却掉了三次。
第四次,他攥紧了笔,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
“北境无恙,粮已入库,沈夜渊叛逃,蛊毒可控。”
最后一个字落笔,墨迹晕开。
谢凛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视线开始模糊。
案上的烛火变成了两团,又变成四团,帐帘在晃,地也在晃。
周莽掀帘进来:
“将军!暗道查到头了,沈夜渊往幽州方向跑了,追不……”
他的话戛然而止。
谢凛站在案前,背对着他,身形笔直。
可周莽看见,将军的右手在抖,抖得案上的笔架都在轻轻作响。
“将军?”
“追不上就算了,他还会回来。或者……”
他转过身,周莽吓得倒退一步。
谢凛的瞳孔在收缩,眼白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那是醉魂香侵入神智的征兆。
“将军,您……”
“周莽,”谢凛看着他,忽然皱了皱眉,
“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兄弟?”
周莽一愣:“啊?”
谢凛盯着他,视线里周莽的脑袋确实变成了两个,还在左右摇晃。
“没事,”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