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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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的是虎符收好,可舌头开始发僵。

周莽慌忙上前扶他,谢凛却猛地一挥手,踉跄着扶住帐柱。

他不能倒,至少不能在别人面前倒。

他是镇北将军,他倒了,军心就散了。

“别过来,本将军……站得住。”

最后一刻,他看见周莽扑过来,铜铃眼里全是惊恐。

谢凛想推开他,手却抬不起来。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攥住了周莽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声音轻得只剩气音:

“……虎符。”

“别弄丢了。”

然后,没了声息。

周莽抱着昏迷的谢凛,下意识伸手去擦他脸上的血。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知道将军最讨厌别人碰他的脸。

他红着眼眶抬头,看见案上那行未干的字迹,

“北境无恙。”

第42章 你不是喜欢疼吗?本王让你疼的欲仙欲死

御书房,寅时三刻。

烛火爆了个灯花,沈宴手一抖,朱笔在折子上拖出一道墨痕。

他盯着那道痕,心口忽然空落落的。

左眼皮跳得厉害。老话说左眼跳灾。

他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筋脉突突乱跳。案上堆着弹劾他囚禁北燕皇子、破坏邦交的奏折,半个字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谢凛。

"谢凛……"

他低低念了一声,话音未落,窗外掠过一道黑影。

影七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永昌驿出事了。那位二皇子……怕是不行了。"

沈宴瞳孔骤缩,猛地起身,案几一晃,奏折飞散一地。

他顾不得,大步冲出御书房,直奔永昌驿。

永昌驿内,地龙烧得滚烫,满室却寒气不散。

沈宴踹开门,正看见萧烬斜倚在榻上。

他只披了件湿透的月白中衣,衣襟大敞,苍白胸膛上沾着未化的雪粒。

头发湿漉漉贴在颈侧,面色潮红得反常,唇干裂发白,偏着头闷声咳嗽,每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

太医跪了一地,抖如筛糠。

萧烬左手腕缠着厚纱布,边缘渗着新鲜血珠。

听见动静,萧烬慢悠悠抬眼,看见沈宴,烧得迷离的眼底浮起一丝笑:

"王爷来了……本皇子还以为,王爷舍得让我冻死呢。"

沈宴站在门口,没动。

他盯着萧烬腕上的伤,盯着那潮红的脸。

"你干了什么。"

萧烬咳了两声,撑着榻沿坐直了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也没做什么。

就是觉得屋里闷,去雪地里躺了会儿。

约莫半个时辰。北境的雪真冷,冷得骨头缝都在叫。后来扛不住了,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抬眸看沈宴:

"然后我就想,光冷着多没意思。于是找了片碎瓷,在这儿…"

他点了点自己的手腕,

"划了一道。不深,但血淌得好看。王爷瞧,像不像红线?"

沈宴猛地攥紧剑柄,骨节咯咯作响。

萧烬像是没看见他的杀意,自顾自往下说,声音带着高热的沙哑:

"王爷忘了?牵机连的是本皇子的心脉。本皇子在雪地里冻得发抖时,谢将军是不是也觉得冷?

割腕时,谢将军心口那道针眼……是不是像被人用冰锥子搅了一下?"

他歪着头,眼底烧着病态的光:

"王爷,您感受到他的疼了吗?本皇子可是……一分不差地,都替您尝过了呢。"

沈宴一脚踹翻旁边的紫檀木架,瓷器碎了一地。

他几步上前,一把掐住萧烬的脖子,将人按在床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萧烬,本王现在就可以拧断你的脖子。"

萧烬被掐得面色发紫,喉骨咯咯作响,却仰着头笑。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搭上沈宴的手腕,指尖冰凉:

"拧啊……我死了,谢将军心脉里的牵机就会瞬间绞紧。

十二个时辰,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王爷拧断脖子的时候,顺便也听听……千里外,谢将军的惨叫?"

沈宴的手在抖。

他盯着萧烬那双烧得发亮的眼睛,盯着那人唇角的餍足笑意,缓缓松了力道。

萧烬跌回枕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浑身痉挛,腕上纱布又洇出一层血。

他边咳边笑,眼泪都笑了出来,指着沈宴对太医说:

"瞧……王爷还是心疼本皇子的。都舍不得用力。"

太医们把头埋得更低。

萧烬喘匀了气,伸手拽住沈宴的蟒袍袖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王爷别走……冷。您在这儿,本皇子就不割了。"

沈宴低头看着那只苍白的手,看着袖口沾上的血渍,忽然笑了。

满屋太医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俯身,凑近萧烬耳边,字字淬毒:

"萧烬,你以为本王是太医?还是你的奶娘?"

萧烬一愣,烧得迷糊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沈宴盯着他腕上渗血的纱布,脑子里却全是谢凛。

牵机连心脉。

萧烬割腕流血,心脉因剧痛而紊乱,千里外的谢凛就会同步承受心脉绞杀之痛。

方才他掐着萧烬脖子时,心口那股莫名的绞痛就是预警,谢凛已经在疼了。

他必须立刻止血、封脉,让萧烬安静下来,不能再通过自残把痛苦传过去。

但不能让萧烬看出来。这条毒蛇若知道扎针是为了救谢凛,只会割得更深。

"你不是疼吗?"

沈宴猛地抓过太医托盘里的金针,抓了一大把。

他攥住萧烬受伤的手腕,在萧烬骤缩的瞳孔中,将金针狠狠刺入伤口周围的穴位。

止血的,止痛的,还有专门让人清醒、让人疼得睡不着的。

萧烬惨叫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

"啊——!沈宴!你——"

"本王让你疼个够。"

沈宴面无表情,手指捻着金针,又往里送了半寸,

"你割一刀,本王扎你十针。你躺雪地半个时辰,本王就把你绑在雪地里躺三天。你要本王守着?"

他甩开萧烬的手,拉过椅子,重重坐在榻边。他盯着萧烬疼得扭曲的脸,一字一顿:

"本王守着你。

从今日起,你每咳一声,本王就砍一个北燕探子的手。

你每流一滴血,本王就烧一座北燕边城。

你自残一次,本王就在你身上开十个口子。

萧烬,你不是喜欢疼吗?本王让你疼得欲仙欲死,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萧烬捂着腕子,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混着高热的水汽往下淌。

他盯着沈宴,忽然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笑,笑得浑身发抖,牵动针口,又疼得嘶嘶抽气。

"王爷……"他喘着气,眼底却亮得骇人,"您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闭眼。"沈宴冷冷道。

萧烬竟真的乖乖闭上眼,拽着沈宴袖子的手却没松。他烧得迷糊,嘴里嘟囔:"王爷的手……真凉……比雪地还凉……"

沈宴没动。

他坐在黑暗中,任由萧烬拽着袖子。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太医们战战兢兢上前换药,大气不敢出。

一个小太医手抖,药洒在萧烬衣襟上,沈宴一个眼神扫过去,那小太医直接吓尿了裤子,被影七拖了出去。

帐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萧烬渐渐平稳的呼吸,和沈宴指节敲击椅扶手的轻响。

笃。笃。笃。

窗外风雪呼啸。

萧烬终于睡沉,手松了力道,滑落在榻边。

沈宴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来福躬身递上一张纸条,是影卫从永昌驿后院搜出的,藏在萧烬那只紫檀锦盒的夹层里。

沈宴展开看了一眼。

信上八个字,沈夜渊的笔迹:

"毒已下,凛将毙,渊归。"

沈宴捏着纸条的指节泛白,纸边被捏得粉碎。

他缓缓回头,望向榻上熟睡的萧烬。

那人面色潮红,唇角挂着一丝餍足的笑。

沈宴盯着他,忽然也笑了。

他走到榻边,俯身,在萧烬耳边轻声道:

"前世你关了本王五年,每日取血,日日折磨。

萧烬,你以为这一世,本王还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他直起身,将碎纸收入袖中,转身踏入风雪。

影七无声落下,单膝跪地:"王爷,北境急报!"

沈宴抬手制止。

他最后看了眼永昌驿的灯火:

"传令下去,在王府隔壁建一座养病别院。北燕二皇子身染重疾,需本王亲自照料。

没有本王的令,他连一只苍蝇都见不着。"

影七垂首:"是。"

"王爷,北燕那边若问起……"

"就说二皇子自愿留在大周,"沈宴拢了拢蟒袍领口,"甘愿为奴为婢。"

风雪吞没了他的背影。

榻上,萧烬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唇角那丝笑,终于僵住了。

第43章 有人在隔空催蛊

御书房。

烛火将熄,沈宴坐在椅中,脊背笔直,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军报,已经看了两刻钟。

纸四个大字。

"北境无恙。"

墨迹被风吹得微微晕开,最后一笔拖得很长,硬生生断了。

沈宴用指腹摩挲纸角,那里有一滴极小的暗褐色污渍,已经干涸,硬得刮手。

是血。

谢凛的字他太熟了。

那人握笔如握剑,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他的恙字最后一向从来往下压,斩钉截铁。

可这纸上的恙,最后一笔往上挑了半寸,抖得厉害。

他在骗他。

从谢凛单骑出城那一刻起,沈宴就知道这人会骗他。

报喜不报忧,报生不报死,是他们之间最默契。

可这一次,谢凛连骗都骗得狼狈,连血都来不及擦,就匆匆把纸塞进了信鸽的竹筒。

沈宴盯着那滴血,心口钝钝地疼了一下。

"影七。"

梁上落下一个人,悄无声息跪在案前阴影里:

"属下在。"

沈宴没抬眼:

"本王让你跟着他,护他周全。你就是这么护的?"

影七额头抵地:

"属下该死。"

"别急着死。"

沈宴终于抬眸,烛火在他眼底跳了一下,映出瘆人寒意,

"谢凛到底如何了?"

影七喉结滚动,声音发涩:

"毒发昏迷,生死未卜。"

死寂。

沈宴捏着信纸的指节泛白,纸边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御书房静得可怕,连烛火爆开灯花的声响都像惊雷。

忽然,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