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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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香在指尖萦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嘴里。
“……一般。”
他边吃边嘟囔,咀嚼的动作却有些缓慢,
“也就……比御膳房强一点。”
窗外,梧桐树影婆娑,风声寂寂。
谢凛没有注意到,一道白衣身影正坐在不远处的墙头,手里拎着一壶酒,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窗内的剪影。
沈宴仰头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谢凛枕边——那里放着一块玉佩,羊脂白玉,雕着一只展翅的鹰,是谢家嫡子的身份象征。
沈宴指尖一弹,一枚铜钱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打灭了谢凛房内的烛火。
“谁?!”谢凛瞬间拔剑,寒光乍现。
黑暗中,他只听到窗外一声极轻的笑声,带着几分醉意和宠溺。
再点灯时,枕边的玉佩已经不见了。
案上多了一张字条,字迹清隽风流,墨迹未干:
“玉佩借来一观,明日还。——宴”
谢凛捏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字条,气得手抖,指节泛白:
“沈宴!!你这个偷玉贼!”
墙头,沈宴把玩着那块温润的玉佩,在皎洁的月光下轻轻吻了吻那展翅的鹰。
“不是偷,是定情。”
第5章 沈宴参观游览指南
谢凛搁笔,长舒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传世兵法。
他端起冷茶喝了一口,正要欣赏自己的杰作,眼角余光却瞥见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那人正透过窗纸上的破洞,往里瞄。
谢凛眼皮一跳:“谁?!”
窗外毫无动静,只有那破洞后的眼睛眨了眨。
谢凛冷笑一声,抓起案上那方沉重的端砚,手腕发力,猛地砸了过去!
“咔嚓——”
窗纸彻底碎裂,砚台带着呼啸的风声穿透而出。
“哎哟!”
窗外传来一声痛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谢凛冲到窗边,只见周莽捂着额头蹲在墙根下,手里还攥着半块用来戳窗纸的竹片,额头上红了一片。
“将军……末将就是路过……”周莽疼得龇牙咧嘴。
“路过到窗根底下戳洞?!”谢凛怒道。
“末将……末将关心将军安危!”
周莽揉着额头站起来,身后还跟着柳卿和赵烈,三人排成一排,表情无辜得像三只被逮住的黄鼠狼。
谢凛冷笑,把案上那张《防沈宴三十六计》一把抓起,拍在周莽胸口:
“来得正好。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府执行此三十六计。违令者,军法处置!”
柳卿凑上前,推了推眼镜,借着晨光认真阅读。
当看到第七条“准备清白遗书”时,他沉默了。
“将军,”柳卿斟酌着开口,
“这清白遗书……是不是想太多了?摄政王虽行事不羁,但还不至于……”
“想太多?”
谢凛指着窗外,又指了指自己心口,
“沈宴他翻墙!脱我衣服!偷我玉佩!还说明日还来!这是正常同僚能干出来的事吗?!此人步步为营,其心可诛!”
“可是将军,”赵烈举手,一脸耿直,
“摄政王脱您衣服是为了逼毒,偷玉佩……末将瞧着,倒有几分定情的意味?”
“定什么情!”
谢凛低吼,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红。
柳卿忽然眼睛一亮,一把抢过那张纸:
“将军,末将有个建议!既然摄政王说明日还来,不如我们设伏?
等他翻墙时,网兜一罩,麻袋一装,拖到柴房审问!
末将新写了《敌国皇子爱上我》的审讯章节,正好缺个原型!”
“柳卿,”谢凛额角青筋直跳,
“那是摄政王,不是敌国皇子!”
“艺术源于生活啊将军!”
谢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拔剑的冲动,把《防沈宴三十六计》重新拍回柳卿怀里:
“去,贴到府门口。
全府背诵。
另外,加高府墙,今晚就动工。
墙头插满碎瓷片,一根手指头也别想扒上来!”
“得令!”
……
当夜,将军府灯火通明。
府墙加高三尺,墙头插满碎瓷,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墙根铺了渔网,网上挂着铃铛,风一过便叮当作响。
每隔十步设一名岗哨,手持长矛,目光如炬。
谢凛站在院中,看着这铜墙铁壁,满意地点头:
“很好。沈宴若再来,必叫他插翅难飞。”
柳卿在旁边奋笔疾书,一边写一边念:
“《将军为摄政王筑铜墙铁壁,金屋藏娇防翻墙》……”
“军师,”谢凛瞥他一眼,语气危险,
“把爱巢、金屋藏娇、防翻墙这几个字,统统划掉。”
“……末将用的是纪实文学。”
“划掉!”
第二日,辰时。
府门外的岗哨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唱喏,穿透了晨雾:
“摄——政——王——到——!”
谢凛正在书房吃早饭,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他冲到前院,只见府门大开,沈宴一袭白衣,手持一卷明黄绢帛,施施然从正门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八名随从,抬着三口大箱子,箱上扎着红绸,喜庆得刺眼。
府兵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参见摄政王!”
谢凛看着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跪什么?!《防沈宴三十六计》第一条就是不准放行!”
府兵甲颤巍巍地抬头:
“将军……王爷赏了咱们每人十两银子,还说……说小的们站岗辛苦,赏脸见一面……”
府兵乙:
“王爷还问了小的名字,说小的长得精神……”
谢凛气得眼前发黑,正要发作,沈宴却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笑眯眯地开口:
“将军早。
本王今日带了天子手谕,特许入宫议事。
路过将军府,想着……来看看将军的墙修得如何了。”
他抬头,看了眼那加高三尺、插满碎瓷的府墙,煞有介事地点头称赞:
“修得不错。
坚固,美观,颇有边关烽火台的气象。可惜……”
“可惜什么?”谢凛咬牙切齿。
“本王今日走正门。”
沈宴晃了晃手里的黄绢,笑得人畜无害,
“将军总不能让本王翻墙接旨吧?”
谢凛:“……”
他盯着那卷明黄的绢帛,又盯着沈宴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辛辛苦苦砌的墙,防得住贼,却防不住手持圣旨的摄政王。
《防沈宴三十六计》第一条,还没开始施行,就已经破产了。
“将军,”
沈宴忽然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谢凛的耳廓,
“本王昨夜闲来无事,又去勘察了一番。
发现将军只加固了第三块砖,却忽略了第五块。”
谢凛猛地后退,警惕道:
“你昨夜又翻墙了?!”
“没有。”
沈宴摇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本王只是……远程勘探。
第五块砖比第三块更松,踩着借力,落地无声。
将军若真要防,不如把第五块也换了,或者,干脆把整面墙推倒了重修。”
说完,他竟还体贴地拍了拍谢凛僵硬的肩膀,转身向着府内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对了,那药苦吗?本王今日带了些蜜饯,将军若不嫌弃,尝尝?”
谢凛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他看着沈宴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堵花了无数人力物力、却在一句话间沦为笑话的府墙,突然觉得,自己写的不是《防沈宴三十六计》,而是《沈宴参观游览指南》。
“柳卿!”谢凛怒吼。
“末将在!”柳卿抱着小本本从墙角窜出。
“把第六条训练府兵识别摄政王划掉!这帮废物,给钱就放行!”
“……是。”
谢凛深吸一口气,正要转身回房,却见孙大夫端着那碗防沈宴专用解毒丹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
“将军,药熬好了。
以黄连为君,苦瓜为臣,佐以……佐以童子尿……”
谢凛盯着那碗散发着生化武器气息的黑汤,脸色发青:
“……童子尿?”
“对,童子尿。”
孙大夫一脸学术严谨,
“以毒攻毒。
摄政王此人,表面温润实则阴毒,需用最纯阳之物克制。
末将已亲自试药,效果显著,现在看到摄政王的画像就想吐。”
谢凛:“……”
他刚想张嘴把这碗药骂出去,窗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那笛声清冽婉转,穿过层层守卫,精准地钻进谢凛的耳朵里。
谢凛猛地抬头,眼底杀气毕露。
第6章 以身相许,还不够清楚吗?
那笛声,很难听。
非常难听。
像是把一只濒死的鸭子硬塞进细竹筒里,再拿烧火棍往死里捅。
每一个音符都跑调到天边,每一次换气都带着嘶哑的破音。
谢凛手里的药碗一个没拿稳,差点又摔了。
“谁在吹笛?!”
谢凛额角青筋暴起,这哪里是安神,分明是索命。
阿福连滚带爬地从门外冲进来,脸色煞白:
“将、将军!是摄政王!摄政王在花园里!他说……他说给您安神,驱散昨夜的梦魇!”
谢凛黑着脸冲到窗边,一把推开雕花的窗棂。
晨光熹微,花园的石桌旁,沈宴一袭白衣胜雪,手持一支碧玉笛,正对着他这扇窗卖力地吹奏。
那姿态优雅,长身玉立,晨光落在他肩头,给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画面美得像是话本里的谪仙临凡。
如果忽略那堪比杀猪现场的笛声的话。
谢凛深吸一口气,怒吼穿透了晨雾:
“……你停下!”
笛声戛然而止。
沈宴抬起头,望向窗口。
他眼眶微红,眼尾还带着点湿润的水光,声音低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滚过:
“将军……本王昨夜为你忧思过度,未曾合眼。
想着你噩梦缠身,便来送一曲《安魂》,为你静心……”
他说着,身形还配合地晃了晃,长睫垂下,一副随时要晕厥过去的病弱模样。
谢凛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手脚并用翻出窗子,几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了沈宴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怎么了?!”
入手一片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