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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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凛一愣。

沈宴别开眼,耳尖却绷得死紧:

“本王是巡营,路过。”

谢凛:“……”

帐外立刻传来柳卿那刻意拖长了调子的声音,还带着夸张的脚步声:

“哎呀,这雪怎么越下越大了,本军师也随便路过一下……”

“滚。”沈宴头也没回。

帐外安静了片刻。

接着传来柳卿蹲在雪地里奋笔疾书的沙沙声,还有他压低的、激动到破音的吟诵:

“雪夜探帐门半掩,王爷口是心非深,将军病骨支离软,执手相看泪眼……哎哟!”

“柳卿。”沈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再写一个字,本王把你挂旗杆上当避雷针。”

沙沙声戛然而止,换成一串倒吸凉气的抽气声。

沈宴回过头。

榻角那人终于撑不住了,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松了半寸。

他看着沈宴,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发出声,头一偏,轻飘飘昏死在沈宴臂弯里。

沈宴下意识收拢手臂。

怀里这人瘦得硌手,轻得像张纸,仿佛这些年北境所有的风刀霜剑,全灌进了这一具骨头架子。

他低头看着谢凛昏过去的脸,眉还皱着,像梦里也在跟谁较劲。

心口那处空落落的地方,疼得比蛊毒还凶。

“……废物。”

他低声骂,却打横把人抱起来,极小心地避过那只焦黑的右手,轻轻放在榻上。

沈宴坐在榻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才伸出袖口,极轻把那人唇边最后一丝血迹蹭掉。

动作生疏,温柔得不像个刚从修罗场回来的王爷。

【附录·帐外偷窥组发疯文学小剧场】

(纯彩蛋,不影响正文)

【人物】:柳卿(嗑学家军师) × 影七(面瘫暗卫)

柳卿(趴在毡布缝,手速疯魔):

“影七你看见没!单膝跪地!那是膝盖吗?那是定情信物落地声!他还摸心口!他摸了!谢将军那心口除了蛊还有王爷的爪印子了!”

影七(面无表情挡住柳卿的屁股,防止他拱进去):

“……那是诊脉。王爷学过点岐黄之术。”

柳卿(翻白眼):

“诊脉需要贴那么紧?需要闻脖子?需要刻意路过?殿下这路过路线是走心形导航啊?!我记一下金句…”

【沈殿下·雪夜疯批实录】

1. “本王没来” → 翻译:我来了但我的人设不能塌,塌了也得用嘴硬焊回去。

2. “绑军医割舌头” → 翻译:全北境谁敢知道我的人漏风?他漏风就是我漏风,得堵嘴。

3. “踩两脚埋门口看大门” → 威胁词库暴露了某种想让对方永远离不开视线范围的终极占有欲。

影七(突然开口):

“柳军师,你写这些,是想死后刻进墓志铭,还是想活着被王爷塞进炮膛里射去西域?”

柳卿(掏出一张空白告示):

“我这是在搞《北境战地观察日报》副刊——《关于那位说不熟的王爷今天第几次偷摸给将军掖被角》。”

“刚才那一段,我标题都想好了:《震惊!权倾朝野的王爷竟在帐内做出这种事:一边威胁割舌头一边给人擦血像擦传家宝》。”

帐内传来沈宴阴森的声音:“……影七。”

影七面无表情拔刀。

柳卿(光速躺平装死,压低声音对影七):

“别砍!快听!王爷把人放榻上了!他是不是在哼歌?他是不是在哼安眠曲?!这比发疯文学还恐怖,这是铁树开花还是食人花变家养盆栽啊!!”

影七(一刀劈断柳卿半截袖子):

“王爷说,再听见你聒噪,把你种进花盆里当谢将军的案头景。”

第56章 本王为何要在意一个臣子的死活

影七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炷香,军医是被他拎着后领拖进帐的。那老头子吓得魂飞魄散,一见谢凛蜷在帐角、半身是血的模样,更是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治。"沈宴站在阴影里,只吐出一个字。

军医抖着手去探脉,指尖刚搭上谢凛腕间,脸色就变了。

他又掀开谢凛衣襟查看心口蛊缝,再看那只焦黑见骨的右手,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外冒。

"回、回王爷……"

军医伏在地上,声音发颤,

"将军心脉被寒毒侵蚀已久,那道蛊缝……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此处被生生剥离,留下了巢。如今巢空,寒毒倒灌,加之今日演武强行催动内力,心脉已裂了大半。若、若不好好静养,怕是……怕是撑不过半年。"

帐中死寂。

沈宴的脸色在昏暗炭火中看不出喜怒。

他盯着谢凛昏睡中的脸,那人连昏迷时都蹙着眉,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像是习惯了把所有痛都咽进肚子里。

"半年。"沈宴冷笑一声,

"北境刚打完一仗,沈夜渊的余党还没清干净,北燕的斥候还在雁回岭晃悠。本王的人,只能活半年?"

军医把头埋得更低:

"臣……臣无能。除非能找到封蛊之人,以同源之术镇住心口寒毒,否则药石只能暂缓,无法根治……"

"同源之术。"沈宴打断他,目光落在谢凛心口那道泛着青黑的蛊缝上。

他忽然想起雪鸢谷里,谢凛徒手抓子蛊时,掌心冒起的白烟和焦糊味。

那时他在做什么?

他在寒潭边,看着谢凛跪在地上,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身前。

沈宴心口猛地一疼,腕上母蛊的蛊痕骤然发烫。

他下意识按住手腕,脸色微变。

"王爷?"影七上前,半扶不扶。

"无事。"沈宴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冷硬,

"开方。用最好的药,吊住他的命。今日之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军法论处。"

"是。"

军医哆哆嗦嗦写方子。沈宴转身欲走,袍角却忽然一紧。

他低头。

谢凛在昏迷中攥住了他的袖口。

那只左手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攥得很紧。

沈宴僵在原地。

他该甩开的。这举动僭越,不合规矩,更何况他们不熟。

可他看着那只手,看着谢凛即使在昏睡中仍死死蹙着的眉,身体竟像被钉住了。

"……王爷?"影七低声提醒。

沈宴猛地回神。

他伸手,强硬地一根一根掰开谢凛的手指,动作粗鲁。

"将军睡糊涂了。"

他冷声道,将袍角从谢凛手中抽出,

"连本王是谁都认不清。"

谢凛的手指被掰开,无力地垂落在榻边。

沈宴转身大步出帐,玄色大氅带起一阵风,吹得炭火猛地一晃。

他没有看见,谢凛的眼睫在昏暗中轻轻颤了颤,一滴水从眼角滑落,洇进枕巾里,转瞬不见。

………………

回到帅帐,沈宴没有睡。

他坐在案前,盯着自己的右手腕。

蛊痕在皮肤下缓缓蠕动,像一条吃饱了的蛇,正顺着血脉往心口爬。

他心烦意乱。

不是因为谢凛。

至少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心烦,是因为母蛊躁动,是因为醉魂香的余毒让他头痛欲裂,是因为萧烬还在牢里兴风作浪。

可脑子里总闪过谢凛那只攥着他袖口的手。

冰凉,瘦削,力道大得惊人。

"……本王为何要在意一个臣子的死活。"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北境需要镇北将军,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腕上蛊痕又是一阵剧痛。

眼前炸开细碎的雪花。

他看见雪鸢谷的画面,看见自己割开手腕,血浇在冰晶花苞上;

看见巨石上那人睁开眼,朝他爬来,唇形一张一合,;

看见那人跪在他面前,掌心焦黑见骨,却半步不退。

"……沈宴!"

现实中,是影七在喊他。

沈宴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竟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死死攥着案角,五指深陷木中。

腕上蛊痕已经蔓延至小臂,青黑色的血丝像蛛网般浮在皮肤下。

"王爷,母蛊在躁。"影七声音发紧,

"萧烬在牢里……他在引蛊!"

沈宴撑着案沿站起,眼底血丝密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忽然道:

"影七,本王让你查雪鸢谷谷主的底细,可有结果了?"

影七单膝跪地:

"属下查到,谷主三十年前曾中过一种奇蛊,与北燕皇室母蛊同源。这三十年来,他一直在等一个身怀母蛊的人入谷。

他需要母蛊为药引,解自己体内的旧蛊。当年他之所以隐居雪鸢谷,守着那朵三十年一开的雪鸢花,就是为了以花为器,养蛊、封蛊,最终引蛊入体,以毒攻毒。"

沈宴眸光一凝。

他缓缓坐回椅上,指尖叩着案面,叩了三下。

"很好。"他声音沙哑,

"本王正愁,这母蛊该往何处送。"

影七抬头:"王爷的意思是……"

"交易。"沈宴一字一顿,

"他取他的药引,本王要他解了本王体内醉魂香的毒。至于谢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案角那份北境布防图上。

"谢将军心口那道蛊缝,是子蛊离体后留下的巢。母蛊若一直在本王体内,巢与蛊遥相呼应,他的寒毒便永无宁日。若母蛊离体,巢空反噬,他必死无疑。"

沈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军粮调度:

"所以,谷主要拿走母蛊,就得先给本王保住谢凛的命。哪怕只能续一年、一月、一日,也得给本王续。"

影七猛然抬头:"王爷!母蛊离体,醉魂香虽可解,但您体内的牵机余毒……"

"牵机要不了本王的命。"沈宴冷笑,

"醉魂香却会噬尽本王的记忆,让本王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得的废人。

本王是摄政王,北境可以没有一个镇北将军,却不能有一个神志不清的摄政王。"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像是在权衡利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影七跪在地上,没有动。

"王爷,"他声音发涩,

"您此举……全是为了朝政?"

沈宴抬眼看他,目光冷得像刀:

"不然呢?"

影七低下头:"……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趟雪鸢谷。"

"慢着。"沈宴叫住他,

"传令三军,就说本王旧伤复发,需闭关三日。这三日,谢将军的帐子加派亲兵,任何人不得探视,尤其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本王。"

第57章 若本将没回来,北境就交给你了

沈宴去牢房,不是探病,是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