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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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来晚了。"萧烬舔了舔唇,

"蛊种已经醒了,它闻得到您体内母蛊的味道……也闻得到,雪鸢花里那只子蛊的寒气。"

沈宴的剑抵上他咽喉:"解法。"

"没有解法。"萧烬笑,

"除非您把母蛊引出来,可那样,醉魂香与牵机余毒再无压制,您活不过三个月。而谢凛……失了母蛊的牵制,他心口的寒毒会瞬间爆发,也活不过三个月。"

"你们俩,总得死一个。"

沈宴收剑入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烬,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知道母蛊的用处?"

萧烬笑容一僵。

"雪鸢谷谷主三十年前中蛊,等的就是这母蛊。"沈宴缓缓道,

"本王已派人去请他。他取母蛊为药引,作为交换,会解本王体内醉魂香,再镇住谢凛心口寒毒。"

萧烬瞳孔骤缩:

"你……你要把母蛊给他?"

"不然留着你养蛊种?"沈宴转身,声音从牢门口飘来,

萧烬的笑声终于变了调,尖利得像指甲刮过冰面:

"沈宴!你疯了!母蛊离体,醉魂香会立刻噬尽你的魂魄!你会变成傻子!会忘了所有!"

沈宴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三个字:

"那便忘。"

沈宴从牢房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本想去帅帐,脚步却不自觉地拐了个弯,停在了谢凛帐外三步远的地方。

帐内很安静,军医已经走了,药味混着血腥气从帘缝里渗出来。

帐角那盏灯还亮着,在晨雾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

沈宴抬起手,想去掀那道帘子。

腕上母蛊忽然一阵躁动,心口那股熟悉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猛地收回手,攥成拳。

"……本王为何要来。"

"北境主帅的生死,自有军医操心。"

他转身离开,玄色大氅在风雪中翻飞。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见帐帘被一只苍白的手轻轻掀开了一道缝。

谢凛半倚在帐门口,脸色白得像纸,左手还攥着方才沈宴被抽走的袍角布料。

他看着那道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摊开掌心。

那里面是一片被扯落的玄色布料,还残留着一丝沉香味。

谢凛将它攥紧,抵在心口那道蛊缝上,像是这样就能压住里面翻涌的寒气。

"……沈宴。"

他喊了一声,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

……

百里外的雪原上,谷主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掌心托着那朵封着子蛊的雪鸢花冰晶,冰晶深处,那根透明的丝线正在微微扭动。

忽然,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大营的方向,眼眶里的白冰剧烈颤动。

"……终于等到了。"

他枯枝般的手指拂过冰晶,声音像两块冰在摩擦:

"母蛊在躁。"

"有人要把它……送回来了。"

他站起身,风雪卷起他半透明的青白色衣袍。他对着空荡荡的雪原,忽然叹了口气:

"忘了也好,不用还了。可身体记得,比脑子记得……更熬人。"

"这一回,"他转身,朝着北境大营的方向迈出一步,

"老夫倒要看看,是母蛊先噬了他的心,还是他的血……先浇开了另一朵花。"

…………

影七带回的消息让帐内死寂。

"谷主不能离谷。"影七跪在地上,

"他说,雪鸢谷的寒潭是他的命,他踏出谷口一步,三十年前种下的蛊就会立刻噬心。要交母蛊,王爷必须亲自去雪鸢谷。"

沈宴坐在案前,指尖叩着军报,叩了三下。

军医在旁颤声道:

"王爷,谢将军的身子……经不起长途颠簸。雪鸢谷在三百里外的绝岭,风雪封山,将军若去,怕是半路就……"

"本王没说要带他去。"沈宴冷声打断。

他起身,玄色蟒袍带起一阵风:

"传令,本王离营期间,北境军务由谢凛暂代。周莽、赵烈辅佐,若有不服军令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谢凛寝帐的方向:"立斩。"

影七抬头:"王爷要带多少人?"

"你,再加四个亲兵。"

沈宴已经开始解腕上护腕,露出那道已爬至肘弯的蛊痕,

"轻装简从,今夜就走。母蛊每躁一日,本王离死就近一日,没有功夫等。"

"那谢将军那边……"

"不必告诉他。"沈宴将护腕掷在案上,

"他知道了,只会碍事。"

谢凛没有睡。

军医走后,他独自坐在榻上,左手按着心口。

蛊缝的躁动忽然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寒毒翻涌,而是某种呼应。仿佛极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母蛊,而他这具空了的巢,竟能隐约感知到那个方向。

雪鸢谷的方向。

"王爷要出营……"谢凛瞳孔骤缩。

他太了解沈宴。那人不会坐等,更不会把性命交在别人手里。

谷主不能离谷,那沈宴就一定会去。

而此去雪鸢谷,交母蛊、解醉魂香,听起来是活路,实则是九死一生。

母蛊离体时醉魂香会彻底暴走,沈宴可能撑不到见谷主。

谢凛掀被下榻。

右脚刚沾地,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他单手撑住榻沿,冷汗瞬间浸透鬓发。

心口蛊缝裂了,右手废了,左肩的刀伤还在渗血,他现在的样子,连一匹马的缰绳都握不住。

可他抬头看向帐外风雪,眼底没有犹豫。

"周莽。"他哑声喊。

帐帘一掀,周莽红着眼眶进来:

"将军!您怎么下地了?"

"备马。"谢凛扯过玄铁轻甲往身上套,左手抖得系不紧带子,

"王爷去雪鸢谷了,本将要追。"

"将军!您的身子根本骑不了马!"

"那就把本将绑在马背上。"

谢凛抬眼,目光平静得骇人,

"他若死在雪鸢谷,北境才真的完了。本将不是去护他,是去护北境。"

周莽张了张嘴,最终一拳砸在地上:

"……末将陪您去!"

"不用。"谢凛按住他的肩,

"你留守大营。若沈夜渊余党作乱,赵烈一个人压不住。这是军令。"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若本将没回来,北境就交给你和赵烈了。"

第58章 再掐真死给你看

沈宴是子时出的营。

五骑黑马在风雪中像一道墨线滑向雪原。

沈宴骑在最前,腕上母蛊的蛊痕在夜色下泛着青黑的微光,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在刮骨。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跑出二十里,影七忽然勒马:

"王爷,后面有马蹄声。"

沈宴猛地回头。

风雪中,一道瘦削的身影伏在马背上,玄铁轻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那匹马跑得很慢,马背上的人却像是随时要滑下来,只能死死攥着缰绳,指节泛白。

"谢凛……"

沈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调转马头,迎着风雪冲回去,在谢凛马前猛地拦住去路。

黑马人立而起,谢凛再也撑不住,从马背上栽下来。

沈宴下意识伸手,一把接住他。

掌心下的身体轻得不像话,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谢凛在他怀里抬起头,唇色发紫,额角全是冷汗,却还撑着笑了一下:

"……王爷深夜巡营,方向偏了。"

"谢凛!"

沈宴暴怒,将他狠狠掼在雪地上,

"谁准你出营?!军令如山,你当本王的话是耳旁风?!"

谢凛摔在雪里,呛出一口血,却撑着胳膊肘想站起来。他站不起来,只能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沈宴:

"……王爷去雪鸢谷,是交母蛊。母蛊离体,醉魂香反噬,您会疼死在路上。"

"那也不关你的事!"

"关北境的事。"谢凛声音平静,

"您死了,北境大乱。臣身为镇北将军,不能看着您去送死。"

沈宴盯着他。

风雪灌进领口,母蛊在血脉里躁动,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看着谢凛跪在雪地里,一身是伤,却半步不退。

"……疯子。"沈宴骂了一句。

他忽然蹲下身,一把扯开谢凛的衣襟。心口蛊缝果然裂了,在极寒中泛着青黑,周围的皮肤结了一层白霜。

"你这样跟去,半路就会冻成冰雕。"沈宴冷笑,"本王不需要一个累赘。"

谢凛垂眼:"……那王爷可将臣绑在马后拖着。臣只要一口气在,就能到雪鸢谷。"

沈宴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谢凛,看着那人眼底那种近乎执拗的平静,心口那股熟悉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被醉魂香封住了,说不清。

"影七。"

"属下在。"

"把他绑在本王马后。"

沈宴起身,声音生硬,

"不是本王要带他,是他自己找死,本王懒得拦。"

"……是。"

………

黎明前,雁回岭。

这里是去雪鸢谷的必经之路,两侧峭壁如刀削,中间一道窄道,风雪灌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

沈宴勒马。

太安静了。

"王爷……"

影七话音未落,两侧峭壁上忽然亮起数十支火把!

沈夜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

"兄长,深更半夜带着母蛊乱跑,多危险啊。"

沈宴抬头。

沈夜渊站在峭壁边缘,银狐大氅在火光中泛着血色的光。

他身后,数十名黑衣死士张弓搭箭,箭尖淬着幽蓝的毒,对准沈宴身后的谢凛。

"兄长把母蛊看得比命重,本王知道。"沈夜渊歪了歪头,

"可本王也很好奇,母蛊和谢将军,兄长选哪个?"

话音未落,箭雨倾泻而下!

沈宴瞳孔骤缩。他本能地拔剑格挡,可母蛊在血脉里剧烈躁动,眼前一花,动作慢了半分。

一支毒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直直钉向谢凛心口

谢凛从马后扑上来。

他用身体撞开沈宴,那支毒箭直直钉进他右肩。

他本就有伤的左肩尚未愈合,如今右肩又中一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栽下马背,滚进雪沟里。

"谢凛!"沈宴脱口而出。

沈夜渊在峭壁上大笑:"兄长!你想起来了?"

沈宴没有回答。他跳进雪沟,将谢凛从雪里刨出来。那人右肩插着毒箭,血把半边身子都染透了,却还有意识,死死攥着沈宴的袖口:

"……王爷,走。别管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