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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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风雪呼啸。

谢凛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寅时三刻,帐顶传来极轻的落雪声

影七从帐外踏入,单膝跪地:

“王爷,北营急报。萧珩在雁回岭以北三十里扎营,没有北撤。探子还发现……沈夜渊的旗号,出现在萧珩帅帐附近。”

沈宴缓缓睁眼。

他看了眼仍在昏睡的谢凛,将他的手塞回被中,起身走向帐口。

脚步虚浮,眼前发黑,他扶了一下帐杆才站稳。

“他们联手了?”

“是。且……”影七顿了顿,

“沈夜渊似乎在拿萧烬试蛊,但失败了。探子说,萧烬还活着,但已经……不像人样了。”

沈宴冷笑:

“他养不出蛊,便想等谢凛死,逼本王发疯。”

“王爷,我们现在……”

“按兵不动。”沈宴回头看了眼榻上的谢凛,眼底暗火灼灼,

“他既然要等,本王便让他等。等他等到谢凛活过来,等到本王杀上门去。”

“传令赵烈,雁回岭所有出口,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本王要困死他们。”

“……是。”

帐帘落下。

谢凛在昏暗中缓缓睁眼。

第66章 极致 be 美学

沈宴从谢凛帐中出来,迎面撞上柳卿。

柳卿捧着食盒,显然是一夜没睡,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却精神亢奋得像只偷到油的耗子。

他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在沈宴缠着绷带的手腕上。

“王爷!”柳卿倒吸一口凉气,食盒差点摔了,“您的手!”

沈宴冷冷扫他一眼:

“再敢吐出一个字,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柳卿立刻捂住嘴,眼底的光却更盛了,手指在袖中疯狂比划,无声对口型:

“双、双、双殉情……”

沈宴懒得理他,抬脚要走,却听柳卿在身后小声嘀咕:

“……王爷,您喂了多少血?臣得记下来,话本里要写剂量,写少了显得不深情……”

沈宴脚步一顿,回头:

“滚去煎药。”

“是!”

柳卿滚了,滚到半路又折回来,把食盒塞给亲兵,自己掏出小本本蹲在雪地里奋笔疾书,写的满脸通红:

“某夜,王爷割腕饲血救将军,彻夜不眠,寅时方出。

据臣跪守帐外,贴地聆听,结合血腥味浓度推算,王爷足足放了血三升又半!汇于榻前,足可养鱼三尾;

血温灼热,烫得将军心口白霜滋滋作响,如滚油泼雪,声势骇人。”

“臣斗胆换算:三升半血,可盛海碗十二盏,可炖鸡汤十锅,可酿烈酒五坛,可浇灌雪鸢花一整朵。

王爷放完后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晃如风中残烛,犹自攥着将军的手不肯停,险些将自己放成一具干尸。军医入帐时,以为榻上躺着两个死人。”

“批曰:情到深处,血比话本长!王爷再喂半升,怕是要与将军同年同月同日死,共赴黄泉做一对鬼鸳鸯,届时谷主来收尸,正好凑齐一对门神,左干尸右冰雕,胸前再挂个大红喜字,岂不美哉!”

沈宴去而复返,恰好从他身后经过,冷冷扫了一眼。

柳卿吓得笔都飞了,扑通跪进雪窝里:

“王、王爷……臣这是艺术夸张……夸张……”

沈宴盯着那页纸,面无表情:

“三升半?”

“……臣目测有误。”

“养鱼?”

“……臣立刻改。”

“鬼鸳鸯?”

柳卿:

“……臣这就去死!”

沈宴一脚踹翻他的小本本转身离去,纸页散了一地,被风雪卷得满天飞。

柳卿趴在雪地里,看着漫天飞舞的稿纸,泪流满面地伸手去抓:

“……第九十八回原稿!别飞!那是臣的心血啊……”

一张恰好糊在他脸上。

他扯下来一看,正是鬼鸳鸯那页。

柳卿沉默片刻,把纸塞进怀里,对着沈宴远去的背影,哽咽着喃喃:

“呜呜呜……王爷,您不懂。干尸配冰雕,才是极致的BE美学。”

…………

卯时,军议。

沈宴坐在主位,脸色苍白得像纸,手腕上的绷带藏在袖中。

他强撑着下令:“赵烈,封死雁回岭所有粮道。周莽,整顿左翼三营,敢传将军重伤谣言者,立斩。”

话音刚落,帐帘被掀开。

谢凛披着玄铁轻甲走进来,左手按在腰间佩剑上,脸色白得透明,唇上却涂了一层薄胭脂。

是柳卿出的馊主意,说

“将军气色太差,会乱军心”,

结果涂得像唱戏的。

“臣请战。”谢凛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

“雁回岭地形,臣比任何人都熟。沈夜渊与萧珩合兵,必有不合,臣带三千轻骑,可夜袭其粮道。”

帐中死寂。

沈宴盯着他,目光从脸移到左肩,再到垂在身侧、微微发抖的右手。

“……谢凛。”沈宴缓缓开口,“本王是不是说过,让你静养?”

“说过。”

“本王是不是说过,你敢踏出寝帐一步,本王就把你绑在床上?”

“……说过。”

“那你现在站在本王面前,”

沈宴猛地起身,一掌拍在案上,军报震得跳起来,

“是觉得本王的话,是耳旁风?!”

谢凛抬眼,直视他:

“臣不敢。但军情紧急,臣身为镇北将军,不能躺在床上看着王爷独自涉险。”

“本王用得着你涉险?!”

“用得着。”谢凛声音平静,

“王爷内力只剩三成。此时若强行出征,臣斗胆猜测,王爷连弓都拉不开。”

沈宴瞳孔骤缩。

帐中众将齐刷刷低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谢凛从怀中抽出一张军令状,左手按在案上,推到沈宴面前:

“臣立军令状。此战若败,臣提头来见。此战若胜……”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请王爷让陛下收回那道赐婚圣旨。”

沈宴僵住了。

他盯着那张军令状,又盯着谢凛的眼睛。良久才开口

“……好。”沈宴缓缓坐下,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本王准你出战。”

“但有一个条件。”

“影七。”

“属下在。”

“寸步不离。”沈宴盯着谢凛,一字一顿,

“他若掉了一根头发,本王拿你是问。”

………

谢凛回帐披甲。

他右手废了,左手使不上劲,甲胄的系带在背后打了个死结,越拽越紧。

他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却硬是一声不吭。

帐帘忽然被掀开。

沈宴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

“连个甲都穿不好,你凭什么上战场?”

谢凛背对着他,手指还卡在死结里:

“……臣能行。”

“转过来。”

“王爷……”

“本王说,转过来。”

谢凛缓缓转身。

沈宴大步上前,一把扯开那个死结,动作粗暴,却在系带擦过谢凛左肩伤口时,猛地放轻了力道。

他站在谢凛身后,替他重新束甲。

手指穿过甲胄的丝绦,绕过腰侧,在背后打了个紧实的结。动作极其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谢凛浑身僵硬。

他感觉到沈宴的指尖偶尔擦过他的后颈,温热,带着薄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触感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眼眶发热。

“……王爷。”谢凛哑声开口,

“您以前……也这样替臣束甲吗?”

沈宴的手顿了一顿。

脑子里闪过碎片——永昌驿的雨,谢凛浑身是血,他也是这样替谢凛解甲,手指抖得不像话。

“……不记得了。”沈宴冷声道,将最后一个结狠狠勒紧,

“本王只是不想你死在路上,传出去难听。”

谢凛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

“……是。臣,谢王爷恩典。”

沈宴替他系好披风,手指在领口停了一瞬,忽然下意识地将那枚被风吹得歪掉的护心镜摆正。

两人同时愣住。

这动作太亲昵了,不像君臣,像……

沈宴猛地收回手,转身大步出帐,帘子被他甩得哗啦作响:

“半个时辰后点兵,迟到一秒,军法处置!”

谢凛站在原地,看着帐帘晃动,抬手摸了摸那枚被摆正护心镜,指尖微微发抖。

………

雁回岭深处,萧珩帅帐。

沈夜渊坐在阴影里,银簪束发,手里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

他对面,萧珩面色铁青:

“沈夜渊,你不是说谢凛活不过昨夜?现在探子回报,他不但没死,还要领兵出战!”

“急什么。”沈夜渊笑了笑,将黑玉棋子落在棋盘上,

“将军没死,游戏才有趣。”

他抬眸,看向帐外风雪:

“兄长割腕喂血,救了他一命。这份情,我得还一份礼。”

“什么礼?”

沈夜渊起身,走到被锁在角落的萧烬面前。

萧烬已经不像人样了,蛊种反噬让他浑身溃烂,却仍睁着眼,眼底烧着恨意。

“萧烬,”沈夜渊轻声道,像在问候老友,

“你体内的蛊种,虽然长不大,但还有最后一个用处。”

他割开萧烬的喉咙。

血喷涌而出,却不是红色,是青黑色的,带着一股甜腻的腥香。沈夜渊用玉碗接住,端到萧珩面前:

“大皇子,这是焚夜。让死士喝下,混入北境大营,一个时辰后,他们会变成没有痛觉的活死人。”

“本宫要的不是活死人,”萧珩皱眉,

“本宫要沈宴的命!”

“活死人,就是沈宴的命。”沈夜渊笑得温柔,

“兄长现在内力只剩三成,谢凛重伤未愈。面对一群杀不死的怪物,你猜,谁会先挡在谁面前?”

他歪了歪头,眼底泛起水光:

“我猜,谢凛会。然后,他会死。”

“谢凛死了,兄长就会疯。”

“疯了,就会来杀我。”

沈夜渊将染血的玉碗放下,对着虚空喃喃:

“来杀我吧,兄长。我等你。”

第67章 谢凛,你给本王撑住

沈宴坐在帅帐主位,看着谢凛留下的军令状,指尖有节奏地叩案面。

影七已随谢凛出征,帐外风雪渐急。

谢凛率三千轻骑沿雁回岭北坡疾行。

子时,粮道火光冲天。

但火光照亮的不是粮草,是从风雪中涌出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