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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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砍进肩膀不躲,枪贯穿胸口不退,只有头颅落地才会倒下。
“怪物!”士兵嘶吼。
阵型瞬间被冲散。
战马惊嘶,骑兵被掀翻,雪地被血染红,又被新雪覆盖,谢凛的人马被切割成数块,大部分冲散在风雪中,分不清方向,听不见号令。
谢凛左手长枪挑飞一名怪物,枪尾扫开另一名,厉声喝道:
“结阵!退向鹰嘴峡!”
但太晚了。
身边的人越打越少,从三千到两千五,再到两千。
影七浑身是血,护在谢凛左侧:
“将军!周莽将军与赵烈将军的五千人在南坡被北燕主力缠住,过不来!”
“传信给大营!”
“传不出去!”影七劈开一名扑来的怪物,
“风雪太大,信鸽被射杀,斥候冲不破封锁线!”
谢凛一枪刺穿怪物咽喉,反手将尸体挑下悬崖。
他抬头看天,雪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座雁回岭埋了。
没有援兵。没有消息。没有退路。
“退守烽台。”谢凛抹去脸上的血和雪,
“能动的,跟我走。”
残部且战且退,退到一座废弃烽台。
两百人守外围,剩下的一千八挤在台内。
没有粮草,没有柴火,只有满地的积雪和伤兵的呻吟。
谢凛站在烽台最高处,左手拄着长枪,俯瞰风雪中游荡的黑影。
那些怪物没有攻上来,像是在等,等他们冻死,或者等寒毒耗死他。
右肩的伤口又崩了,血顺着甲胄内衬往下淌。
心口蛊缝在极寒中撕裂,寒气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霜。
他伸出右手,指节早已没了知觉。
“将军,”影七递来一块烤硬的饼,
“您一天没进食了。”
谢凛没接。他看向南方,大营的方向,被风雪遮得严严实实。
“影七,若本将死在这里,你带人冲出去。不必管本将。”
影七单膝跪地:
“属下奉王爷令,寸步不离将军。”
“王爷让你护本将活命,”谢凛低头看他,眼底没有波澜,
“不是让你陪本将送死。”
他转身走下烽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左肩的刀伤,肋下的新伤,心口的蛊缝,所有疼痛在极寒中变得异常清晰。
一名年轻士兵缩在角落里,腿被怪物抓伤,伤口泛着青黑色,正在发抖。
谢凛走过去,解下自己的披风扔给他。
“将军……”
“披着。”谢凛在他身边坐下,背靠冰冷的石壁,
“本将不冷。”
他当然冷。寒毒在血管里游走,像千万根冰针在扎。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两千残兵看着他,他就是那杆旗。
旗不能倒。
深夜,怪物开始攻台。
谢凛提枪站在缺口处。
左手长枪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弧光,每一枪都精准地贯穿怪物的头颅。
血溅在他脸上,瞬间结冰。
一只怪物从侧面扑来,谢凛右手下意识去挡,指节撞在怪物爪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闷哼一声,左手枪尾倒刺,将怪物钉穿在石壁上。
右手垂下来,血顺着指节往下淌。
“将军!”影七目眦欲裂。
“无事。”谢凛将右手藏回袖中,声音平淡,
“守好你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左手虎口崩裂,枪杆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
他就用布条一圈圈缠紧,缠到指节发白,继续刺。
风雪越来越大。
怪物的攻势终于停了。它们退到百丈外,在风雪中游荡,像一群等待尸体冷却的秃鹫。
谢凛靠着烽台石壁滑坐下来。
左手还攥着枪杆,血已经冻成了冰。
他仰头看天,雪落在脸上,冰凉彻骨。
“……沈宴。”
他喊了一声,声音轻得被风雪吞没。
大营帅帐。
沈宴盯着沙盘上雁回岭的位置,指尖叩着案面,叩了整整一夜。
“王爷,”亲兵跪地,
“子时已过,谢将军未归。派出的三拨斥候,无一人回。”
沈宴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口,望向雁回岭的方向。
“再派。”他沉声开口
“五百轻骑,沿猎户小道搜。找到人,发狼烟。找不到……”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柳卿冲进来,浑身是雪:
“王爷!末将请战!带本部人马去接应将军!”
沈宴没有回头,声线冷冽
“如果大营空虚,沈夜渊就等着这一刻。”
“可将军他……”
“本王知道。”沈宴攥着帐帘的手指节发白,
“本王比你们任何人都知道。”
他不能去。
他是摄政王,北境主帅。
他若轻举妄动,大营两万将士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只能等。
“传令,”沈宴转身,眼底猩红,
“全军备战。若明日日出前无消息,本王亲率中军,踏平雁回岭。”
“是!”
沈宴独自站在沙盘前,看着代表谢凛位置的那枚黑棋,忽然伸手,将棋子攥进掌心。
“谢凛,你给本王撑住。”
“撑到本王来。”
第68章 你们活着回去,告诉王爷…
谢凛此时在烽台清点人数。
彼时还剩一千二百人,其中三百重伤,躺在地上呻吟。
没有药,没有粮,没有火。
谢凛站在台阶上,左手拄着长枪。
“影七。”
“属下在。”
“带轻伤员,从后山断崖走。用绳索,下到底,绕鹰嘴峡回大营。”
影七抬头:
“将军,断崖七十丈,风雪太大,绳索承不住……”
“承得住。”谢凛打断他,声音平淡,
“本将看过舆图,断崖中段有凸岩,可借力。你带人走。”
“那将军您……”
“本将带两百人断后。”
影七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面上:
“王爷命属下护将军周全。将军不走,属下不走。”
谢凛看着他,忽然抽出腰间短剑,抵在自己颈侧。
影七瞳孔骤缩:
“将军!”
“你走,本将尚且活。”
“你不走,本将就死在这里。让你护一具尸体回去,还是带一千人活命,你自己选。”
剑刃压在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线。
影七眼眶瞬间红了。他忽然跪地,朝谢凛重重磕了一个头:
“……属下,领命。”
谢凛收剑,转身走下烽台。
他点了二百还能握刀的人,站在烽台正门。
门外,风雪里游荡着黑压压的焚夜死士。
“开门。”
士兵拉开沉重的石门。
寒风灌入,谢凛提枪走在最前面。
焚夜死士动了。
它们扑上来,没有喊杀声,只有骨骼摩擦的咔咔响。
谢凛左手长枪刺出,贯穿最前面一人的头颅,拔枪时带起一蓬青黑色的血。
枪影纵横。
谢凛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
左手虎口崩裂,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滑得握不住。
他就用布条将手和枪杆缠在一起,缠到指节发白,继续刺。
一名死士从侧面扑来,谢凛右手下意识去格挡,碎裂的指节撞在对方爪上。
他闷哼一声,左手枪尾倒刺,将那死士钉穿在石壁上。
“将军!”身旁士兵惊呼。
“无事。”谢凛将右手藏回袖中,声音平淡,
“守好你们的阵。”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二百人剩下八十。
谢凛的枪断了,断口参差不齐。
他握着断枪,继续刺。
断枪刺进一名死士的眼窝,被骨头卡住,他拔不出来,干脆弃枪,从地上捡起一柄卷了刃的刀。
刀砍在死士脖颈上,卡在一半。
那死士伸手抓向谢凛咽喉,谢凛侧身,左肩被撕开三道爪痕,皮肉翻卷。
他面无表情,用膝盖将死士顶翻,刀柄砸碎其头颅。
血从他左肩涌出,浸透衣甲,在极寒中冒出丝丝白气。
他半跪在雪地里,用断剑撑地,想站起来。左腿却使不上力。
他试了三次,三次都滑倒。地上全是血和雪,还有他自己的血。
最后八十人围在他身边,组成一个缩小的圆阵。
“将军,撤吧!我们背您走!”
“往哪撤。”谢凛看着四周。黑压压的焚夜死士围了三层,风雪里还有更多的身影在靠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左手虎口见骨。他试着握紧断剑,手指却不听使唤。
“……本将给你们杀最后一条路。”
他撑着断剑站起来,左腿拖在雪里,一步一步走向圆阵边缘。
八十人跟着他移动,像一块在黑色潮水中央的小岛。
谢凛站在最前面,断剑横在身侧。
“跟紧了。”
他冲进敌阵。
断剑刺穿一颗头颅,剑柄砸碎另一颗。
他被扑倒,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用断剑的断口捅进其眼眶。
他挣扎着爬起来,继续。
左肩的伤口完全崩了,血顺着左臂往下淌,在断剑上结了冰。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抬手都像是在举起一座山。
一名死士从背后抱住他,利齿咬向他颈侧。
谢凛反手将断剑柄捅进对方腹腔,用力搅动。那死士松了手,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
面前还有三名焚夜死士。
谢凛右手完全抬不起来,左手握着断剑,半跪在雪地上喘息。
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三名死士同时扑来。
谢凛猛地抬头,左手断剑上挑,刺穿最前面一人的下颌。
剑柄被冲击力撞得脱手,他任由断剑留在那死士头颅里,侧身滚向右侧,避开第二人的利爪,左手从地上抓起一块冻硬的石头,砸在第三人太阳穴上。
石头碎了,那死士晃了晃,倒下去。
第二人转身,一爪撕开谢凛肋下的衣甲,五道爪痕从肋下延伸到腰侧,皮肉翻卷,白骨隐约可见。
谢凛没有出声。
他扑上去,用左臂勒住那死士的脖颈,右手死死抵住对方下颌,十指相扣,指节咯咯作响。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只知道不能松。
那死士的指甲抠进他左臂的伤口里,他感觉不到疼。
咔。
颈骨断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