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未知作者

全京城都在等我们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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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越来越轻,白气越来越淡。

八十人围在他身边,剩下不到二十。

“将军……”士兵哭着去扶他。

“……走。”谢凛费力开口,

“从后山……走。”

“我们不走!我们背您!”

“这是军令。”谢凛缓缓转头,看着那名士兵,眼底没有波澜,

“你们活着回去,告诉王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咽下涌上来的血:

“……谢凛尽力了。”

士兵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

更多的焚夜死士从风雪中走出来,黑压压的。

谢凛想站起来,左腿却完全没了知觉。他只能用左手撑着膝盖,半跪在地上,右手垂在身侧,以怪异的姿势扭曲着。

他面前插着一柄断枪,枪尖埋在雪里,枪杆上全是血和冰碴。

他伸手,握住断枪,想把它拔出来。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断枪撑在地上,他借着这股力,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风雪灌进伤口,像刀子在刮。

他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左手握紧断枪,枪尖斜指地面。

“……来!老子陪你们玩个够!”

第69章 谢凛活不过今晚*3

沈宴带了两千精锐,弃马步行。

风雪太大,马匹在猎户小道上直打滑,还会暴露行踪。

他走在最前面,剑已出鞘,卷了刃的剑锋在风雪中泛着暗光。

斥候终于带回消息:谢凛被困烽台,焚夜死士围了三层。

沈宴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从子时走到寅时,三个时辰没有停。

有士兵跟不上,他也没有停,只丢下一句:“跟不上就回去。”

可是没有人回去。

寅时三刻,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

沈宴看见了烽台。

没有火光,只有黑影在风雪中涌动。他看不清中央是什么,但他看见了尸堆。

烽台正门前,尸堆叠了半人高,全是焚夜死士的残骸。

尸堆中央,有一个身影半跪在地上,左手握着一柄断枪,枪尖抵在雪地里,撑着他摇摇欲坠的上半身。

那身影周围,还站着十几个人,围成一圈。

沈宴的心脏停了一瞬。

“谢凛!”

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雪撕碎。

沈宴冲下山梁。两千人跟着他冲下去,

沈宴冲在最前面。他的剑已经卷了刃,砍不进骨头,他就用剑柄砸,用膝盖顶,用拳头砸碎那些怪物的面门。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知道往前冲。

一名焚夜死士从侧面扑向那个半跪的身影。

沈宴目眦欲裂,一剑劈开挡路的怪物,纵身跃起,将那扑向谢凛的死士撞开。

两人在雪地里翻滚,沈宴骑在对方身上,用剑柄疯狂砸击其头颅,直到那东西不再动弹。

他爬起来,单膝跪地,抱住谢凛。

怀里的人轻得可怕。

玄铁甲胄上全是血和冰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睫毛上结着霜,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沈宴伸手探他鼻息。

还有一丝。极微弱的一丝。

“谢凛。”沈宴的声音发颤,他扯下自己的玄色大氅,将人裹住,手臂收得死紧,

“谢凛,睁眼。”

没有回应。

沈宴从怀里掏出谷主给的墨绿药丸,塞进谢凛嘴里。

谢凛牙关咬得死紧,塞不进去。

沈宴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将药丸抵在舌根,然后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咽下去。”沈宴声音颤抖,

“你给本王咽下去。”

谢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药丸入腹,却没有醒。

他的身体冰凉,只有心口还有一点热气。

沈宴将他打横抱起,对身后嘶吼:

“军医!”

“王爷,军医在突围队伍里,不在此处!”

沈宴咬紧牙关,抱着谢凛站起来。

他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谢凛重,是因为谢凛太轻了,轻得让他害怕。

“影七!”

“属下在!”影七浑身是血,从尸堆里爬出来,眼眶通红,

“王爷,将军他……”

“带路。”沈宴的声音冷得吓人,

“从后山断崖走。你之前怎么下来的,就怎么上去。”

“是!”

沈宴抱着谢凛,在残部护送下撤向断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那张被血和雪糊住的脸,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谢凛。你给本王撑住。”

“撑到回营。”

“撑到本王想起来。”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但沈宴感觉到,谢凛的左手极轻地动了一下,手指蜷了蜷,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力道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

沈宴手臂收得更紧,将脸埋进谢凛冰凉的发顶,声音闷在玄色大氅里:

“……傻子。”

远处山坡上,沈夜渊放下了骨笛。

萧珩眉头紧皱:

“为什么收兵?现在杀过去,沈宴抱着个半死人,身边不到两千疲兵……”

“不。”沈夜渊歪头,笑得温柔,

“我要他活着。看着他怀里的人一点一点冷下去,看着他发疯,看着他崩溃。

那比杀了他,有趣多了。”

“谢凛活不过今夜。”

“咔。”

轮椅碾碎枯枝。

萧烬坐在木轮椅上,被陆七推着,脖子上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惨白得像具刚出土的尸体。

他抬起眼皮,嗤笑一声:

“你上一章也是这么说的。”

沈夜渊转身,歪头:

“这次不一样。”

“哪次都一样。”萧烬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第一遍你说他徒手抓蛊必死,他活了。第二遍你说空巢反噬必死,他又活了。第三遍你说焚夜围山必死,他现在被人抱回去了。”

他指了指沈宴消失的方向:

“抱着。不是拖,不是扛,是抱着!

沈夜渊,你每次都说他要死,他每次都能多喘一口气。你是不是暗恋他?舍不得他死?”

沈夜渊蹲下身,替萧烬拢了拢腿上的毯子,动作轻柔:

“我不暗恋他。我暗恋我兄长。谢凛死了,我兄长才会看我。”

“那你不如直接送花圈。”萧烬冷冷道,

“哦,我忘了,你送的是焚夜死士。花圈至少体面,你的礼物只会啃人。”

“花圈太俗。”沈夜渊认真摇头,

“我送的是绝望。花圈是死人的,绝望是活人的。”

萧珩在旁边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够了!现在怎么办?再养一批焚夜需要血,萧烬,你体内还有多少血能放?”

萧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又抬头看萧珩,面无表情:

“大哥,你看我像血牛吗?我脖子被割开,血放了半盆,现在坐轮椅都头晕。再抽,我只能给你表演个当场风干。”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或者你抽沈夜渊的。他血甜,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毕竟他脑子里的水能造血。”

沈夜渊不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你说得对。我的血确实甜。兄长小时候偷喝过我的药,说苦,我就往里面加了糖。

他永远只记得苦,不记得糖。”

萧珩深吸一口气,试图拉回正题:

“沈夜渊,本宫要的是北境,不是看你演苦情戏。如果沈宴活着回去……”

“我们没有兵马了。”萧烬打断他,语气平淡,

“焚夜死士是最后的底牌。底牌被沈宴的血破了,大哥,你现在手里只剩三千常规骑兵,对面大营还有两万。你冲过去,周莽和赵烈能把你切成涮肉。”

萧珩脸色铁青。

沈夜渊在旁边鼓掌:“涮肉。好比喻。我喜欢涮肉,特别是看着兄长涮别人的肉。”

“你闭嘴!”萧珩怒吼。

沈夜渊闭上嘴,用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笑意更盛。

萧烬靠在轮椅上,仰头看天,雪花落在他脸上:

“沈夜渊,你刚才说谢凛活不过今夜。如果他活过了呢?”

“那就明天。”沈夜渊轻声道,

“明天活不过,就后天。他总会死的。人都会死。我只是想看着他死的时候,兄长是什么表情。”

萧珩终于崩溃,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炭火滚在雪地里滋滋作响:

“都闭嘴!明日日出前,如果想不到破沈宴的法子,本宫就把你们两个都绑了,送给沈宴求和!”

沈夜渊歪头:

“求和?大皇子,您真无趣。”

萧烬:“兄长至少应该先把我杀了再送,这样显得有诚意。活着的萧烬是筹码,死了的萧烬是礼物。沈宴比较想要礼物。”

萧珩:“……”

萧珩转身就走,白狐裘在风雪中翻飞,背影透着落荒而逃的仓皇。

沈夜渊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真没意思。还是兄长有意思。”

他重新看向沈宴离去的方向,轻声道:

“兄长,我等着。”

“等着你抱着尸体回来,或者……”

他顿了顿,笑容温柔,

“等着你发现,谢凛就算活着,也再握不住枪了。到时候,你还是会来求我的。”

萧烬在轮椅上打了个寒颤,对陆七说:

“推我回去。我不想看了。”

“公子,您冷?”

“不。”萧烬闭上眼睛,“我是恶心。”

第70章 谢凛你会怪我吗

大营帅帐。

谢凛被救回后,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军医剪开谢凛的玄铁轻甲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剪刀。

甲胄内衬早已被血浸透,一层又一层,剪到最里层,布料与皮肉冻在一起,撕下来时带下一片血肉。

沈宴站在榻边,看着谢凛。

那人躺在榻上,头微微侧着,脸白得像纸,唇上那层柳卿涂的薄胭脂早已被血和雪糊得斑驳。

“……救他。”沈宴嗓音嘶哑得厉害。

老军医扑通跪下,额头抵着冰冷地面:

“王爷,将军左肩刀伤深可见骨,肋下白骨外露,心口蛊缝彻底崩裂,寒毒已侵入心脉……这、这是神仙难救啊!”

沈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本王不要听这个。”他猛的打断老军医,声音几不可查的颤抖

“本王要你救他。”

“王爷!”军医吓得磕头连连磕头,,涕泪纵横,

“将军脉象已呈绝脉,便是大罗金仙来,也……”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