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含珠自由落体中

雀含珠

阅读分页 15/80

自由落体中 · 更新时间未知

而现在失去记忆的嵇琛远,还会怎样看他?

他甚至不敢去问章令祥,嵇琛远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他想去找嵇琛远解释,可一个在旁人眼里劣迹斑斑的家伙,还有任何信誉可言吗?嵇琛远会不会觉得他毫无担当?对他失望至极?

他已经再也无法承受住嵇琛远那冷漠的目光了。

虞岷身为虢国公世子,素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他见祝珈言根本没打算顺着他给的台阶下,酒精上头,便什么气话都往外冒:“行了,祝珈言,借你一百两银子都这幅样子,兄弟是这么当的?!你还真以为你是什么人物了!”

“……我没你这个兄弟。”

祝珈言深吸一口气,他再也不看厢房内那群酒囊饭袋一眼,扭头就走。

跨出厢房,背后的门又重重地合上,他听到虞岷的声音隐隐地透出来:“……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喝!”

那杯盏碰撞的响声又迅速被酒楼中的喧嚣声淹没。

这是京城最奢华的酒楼——玉熙阁,在酒楼的中央,甚至修筑了一座巨大的双层戏台,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子,日日夜夜地唱着。

笙歌鼎沸,纸醉金迷,这样的销金窟,过去,祝珈言也经常来到这里,与他那些酒肉朋友一起,通宵达旦地宴饮,不醉不归。

那是他过去的生活,那是嵇琛远还没有失忆的时候的生活。那时,他还是东宫千疼万宠的祝珈言,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上的宝珠。没有人敢对他大声说话。他所到之处,都是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京城的子弟们,都以能与他结交为荣。

——祝珈言过去一直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实真的如此吗?

与虞岷分别后,他好像正在渐渐地从一场幻梦中醒来。可祝珈言知道,那残酷的现实是他无法承受的,所以他只能捂住耳朵,试图麻痹自己。他日复一日地祈求着嵇琛远能够恢复记忆,好像这样,他又可以重新回到那美梦之中。

他甚至不敢向外人暴露出自己的窘境,因为他知道,自己失宠的事一旦传出去,等待他的将会是比现在更凄惨的境地。

可现实,却让他的所有努力都显得捉襟见肘。

耳边,那戏子咿咿呀呀的唱腔和观众的叫好声,突然变得刺耳无比。声浪呼啸着向祝珈言压过来,又在倏忽间变成了充满恶意的嘲笑声,仿佛在笑祝珈言的愚蠢,也笑他如今可悲的处境。这声音如旋涡般将他裹挟着吞没,灌进他的口鼻中。

祝珈言呆呆地站在人群中,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眼眶又酸又胀,他想哭,又觉得丢人,只能紧紧抿着下唇,将泪意憋回肚子里。

——他的手忽然被一只大掌紧紧握住了。

铁铸般的手指牢牢地抓住祝珈言纤细的手腕,他甚至来不及扭头去看,就被用力一拽,踉跄着跌进男人滚烫的怀抱之中。

祝珈言惊慌失措地抬头,额头正碰上那人坚硬的下巴,撞得他眼冒金星。

可男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他大马金刀地坐着,把祝珈言拖到怀里,放在双腿上。

祝珈言柔软而敏感的花穴,立即被男人的膝盖顶住了。一瞬间,他像那猫儿被抓住了命脉,竟是动也不敢再动一下。

下巴被用力捏住,祝珈言被迫抬起头,便对上了裴焕那黑沉沉的双眸。

“好久不见,祝珈言,你这是又来玉熙阁潇洒了?”

裴焕脸上有淡淡的醉意。他一只手扶着祝珈言的腰,歪着头,戏谑地笑了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来,陪本侯喝一杯再走。”

第15章 眼泪

======

酒杯被裴焕端起,抵上了祝珈言的唇角。泛着水光的唇瓣,在玉熙阁的灯火下,像那质地柔软的锦缎。美人脂白的肌肤,甚至比这白玉的酒杯更加清透晶莹。

裴焕看着祝珈言因为不适而抿紧的嘴唇,染着醉意的眸色愈发深沉。

祝珈言被迫坐在裴焕的腿上,后背紧紧贴着桌沿,纤瘦的腰肢被男人的手臂揽住,几乎动弹不得。他只微垂眼睫,便能看到那盏中的酒浆,随着裴焕的动作,漾开一圈圈涟漪。

“怎么不喝?不喜欢这个酒?”裴焕见祝珈言紧抿着嘴,一副嫌恶的模样,也不生气,摇摇头,一边轻笑着,一边刻意将酒杯转了个圈——他含着方才那碰过祝珈言唇角的杯沿,望着祝珈言的眼睛,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男人仰头喝酒,喉结滚动了两圈,末了,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豆大的汗珠从裴焕的下颔滴落,顺着他麦色的脖颈,流到他的衣领上。酒香混杂着男人狂放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当着祝珈言的面,裴焕喝尽了酒,他甚至不忘伸出舌尖,顺着那杯沿,舔一口上面残留的酒浆——依旧是祝珈言的嘴唇触碰过的地方。

这个动作太过轻佻暧昧,只这么一下,祝珈言感到自己整张脸颊都“轰”地烧了起来。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一种错觉,那便是裴焕的舌尖舔的根本不是手里的酒杯,而是自己的唇瓣。

于是,他惊慌地发现,自己的嘴唇似乎随着裴焕的这个动作,正微微发着烫,就好像真的被男人舔舐过了一样。

“你、你放开我!放开!”

白皙的脸蛋此刻如成熟的蜜桃般泛粉透红,祝珈言拼命挣扎了起来,他试图伸手推着裴焕的胸膛,想要离开这里。

“急什么急?本侯不都说了吗,陪我喝一杯酒,就放你走。”

借着酒意,裴焕这厮却又耍起了无赖。他把祝珈言的手腕捏住,支撑着祝珈言的大腿竟恶劣地向上顶了顶。

——祝珈言那敏感的花穴被牢牢卡在裴焕的大腿上,只隔了一层衣料。他坐在裴焕的腿上,花穴就像是要被烫得融化了一般。猝不及防的颠簸让那穴口撞向男人大腿的肌肉,肉蒂被重重地擦过,令人羞耻的快感涌向祝珈言的小腹,让他下身都变得酥麻无比,几乎要软倒在裴焕的怀中。

“唔嗯……”

微弱的嘤咛溢出嘴角,祝珈言吓得捂住嘴。露出的那双杏眼,才被泪水浸湿过,像溪水中洗涤过的石头,清透得发亮。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祝珈言又羞又恼,却又丝毫挣不开裴焕的手掌。没被桎梏住的双脚胡蹬乱踢着,踹得裴焕身后的屏风“哐当”倒地,又在裴焕的衣袍上蹬出了好几个脚印:“裴焕,你发什么疯?!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就——”

“你就要去找太子殿下告状?”

屏风倒地的动静惹来周遭听戏的观众不满的目光,却又在看清裴焕身上衣服的制式时匆匆地转过头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裴焕却仿若未觉这些旁人的视线似的,他仍紧紧搂住祝珈言的腰,将他禁锢在自己怀中。

男人把手支在桌案上,托着头。祝珈言离他离得那么近,甚至能看清裴焕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中,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裴焕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地道:“你去啊,你去跟太子爷说,说本侯想找你喝一杯酒……”

“你猜,太子爷会怎么回答你?”

那张俊美得带有攻击性的脸瞬间拉近,裴焕凑在祝珈言的耳边,在嘴唇即将触碰到他耳垂的一刹,他又直起身,同祝珈言拉远了距离。

祝珈言那张原本带着红晕的面容顷刻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裴焕,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嵇琛远还会帮他吗?

不知怎的,祝珈言忽然想起,在裴焕回京的那个宫宴上,他第一次见到裴焕,就被这人抱在怀中折辱,可那时候他找嵇琛远告状,却只得到一个息事宁人的回应。

彼时彼刻,亦如此时此刻。那时候嵇琛远还没失忆,可现在呢?

裴焕勾起一丝笑,像是愈发有恃无恐。只见他竖起食指,放在唇边,是示意祝珈言噤声的动作,然后又微微偏头,用拇指随意地指了指自己身后二楼的雅间。

祝珈言迟钝地顺着他指示的方向望去,在看清二楼情势的一刹,浑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

——他看见章令祥正站在二楼,同玉熙阁的掌柜说着话。

章公公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嵇琛远的贴身大太监,他出现在玉熙阁,那是不是意味着,嵇琛远也在这里?

“怎么,现在就要去告状吗?章令祥就在那里,你去啊。”

裴焕嘴上这么说着,那握着祝珈言腰肢的手掌却愈发使劲,几乎要将祝珈言的腰给掐出红印来。

裴焕所坐的位置,被几扇屏风与大厅中其他人隔开。透过那几扇屏风,影影绰绰地能看到周遭来往的人影,都是来玉熙阁听戏的人。

然而,只要楼上的人靠在栏杆上往下望,便能看见此时祝珈言是如何以一个亲密的姿势,坐在裴焕的怀里的。

别说挣扎,祝珈言现在哪里敢动一下。二楼的章令祥只需要抬一下头,就能看见他和裴焕。倘若被章公公瞧见了这桩丑事,这对祝珈言如今在东宫的处境而言,无疑是火上浇油。

想到这里,他便下意识将身体蜷缩了起来,是想要借裴焕精壮的身躯挡住章令祥的视线。

裴焕低下头,就看见祝珈言的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口。他闷笑出声,感受着怀中美人因为害怕而瑟缩发抖的身躯:“祝珈言,不是要告状吗?现在不去了?”

——章令祥背着手,站在那包厢的门外,也不知道在等谁。

肩膀被男人伸手揽住,祝珈言现在完全是一个依偎在裴焕怀中的姿势,头贴在裴焕的胸膛上,他听见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浓烈的酒香,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几乎要让他也醉倒过去。

……裴焕的身体好热,就这么被他抱在怀里,祝珈言感到自己像一团雪,在男人炙热的怀抱中,扑簌簌地融化成一滩水,再也没有了力气。

“你、你管我去不去……”

祝珈言耳根涨得通红,他趁章令祥转身的空当,抬起头,恼怒地剐一眼裴焕。

——殊不知,他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就这么从下到上地瞪着裴焕,像极了一只娇怯的猫儿,趁人不注意,伸出软绵绵的爪子抓人,又迅速地收回去。可除了勾得男人呼吸愈发粗重,根本毫无杀伤力。

“你说说,章令祥为什么会来这里?”

裴焕脸上分明还是那不怀好意的微笑,他的手背被祝珈言重重地拧了一下,可男人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依旧紧紧地将怀中的娇躯环抱着。

祝珈言挣扎无果,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关你这酒疯子什么事!我怎么知道!”

“连你都不知道?你不是太子爷最喜欢的人吗?”

裴焕故意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简直把祝珈言气得牙痒痒。他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本侯差点忘了,他现在把你给忘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