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仙门再次伟大
第七十四章 王平,你没死啊?
鹤守月满池 · 更新时间未知
龙兴县城。 “桀桀桀!” 无数魔头的尖啸在城内回荡,城内的十七家大户召集了所有护院武者,如临大敌,勉强维系着安稳。 然而普通民众就惨了,一个个都被魔头啃食寿命,正值青春的少年凭空长高数寸,孔武有力的青壮凭空多出了半边白发,年老力衰的老人直接陷入昏厥,性命垂危,诸如此类的惨状不断蔓延。 魔头所过,哀嚎声不绝於耳。 “我的头发!” “爹!爹你醒一醒啊!” 街巷胡同,人们惊恐大叫,只因魔头无形无色无味,除非有意显化而出,否则肉眼凡胎根本看不见。 就连武者,都得用神意才能有所察觉。 所以对城内的良民而言,正常变故发生得突然且毫无道理,却又无从躲避,未知进一步加剧了恐慌。 与此同时,却有一个地方,在乱象愈演愈烈的龙兴县内竟诡异地保持了平静,从头到尾没有一只魔头靠近,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的安静,二者虽然同处一地,却仿佛被隔离在了两个世界里。 【游神观】。 道观门前,九百九十九层云阶之上,纸人徐秉正盘膝而坐,手里捧着一本名册,俯瞰着偌大的县城。 “吃吧,吃个痛快!” 徐秉正神色平静,丝毫不在意城中乱象,龙兴县有家户三千,良民过万,本就是为了此刻而准备的。 就在这时,他突然目光一转。 紧接着,他就看见了两道正在县城街巷里疾驰,朝着【游神观】方向赶来的身影,正是申猴和戌狗。 “皇室供奉堂....哼。” 徐秉正冷然一笑,浑然不放在心上,因为这也在国子监的预料之中,毕竟事关龙兴县里的前朝气运。 在这方面,国子监和当今天子的意见并不统一。 当今天子想要彻底毁掉前朝气运,国子监却更想把气运留着,设法利用,转化,成为国子监的底蕴。 然而有一点,是朝廷很多大员都不知道的,那就是——当今天子的想法,和皇室供奉堂其实也不同。 双方与其说是上下级,不如说是合作关系。 “究其原因,应该是那一位成了供奉堂首座.....从此以後,皇室供奉堂的主旨就不再是效忠天子了。” “而是变成了对付异人。” “如今也是,皇室供奉堂跑来龙兴县,天子密旨还在其次,更多恐怕还是为了阻止此事背後的异人。” 这就给了国子监可乘之机。 “说到底,供奉堂里的不过是一群武夫,动摇不了朝局,只要事後能取悦陛下,什麽风波都能压下。” 对此,国子监也做了安排。 只要【寿与天齐葫芦】炼成,国子监一来,就在异人那边挂了名,二来,还可以收获一批延寿金丹。 而国子监的诸位大儒向来是为解君忧,敢辞其劳,於是都商量好了,虽然此番他们可谓是劳苦功高,但还是决定只分走延寿金丹的七成,剩下三成则是全部上交给朝廷,给天子留着延年益寿。 如此,天子必然感激。 至於龙兴县和前朝气运,说穿了其实也就那麽回事,区区一两个县嘛,天子心里装的可是九州万方。 而没有了天子的支持,皇室供奉堂也就没了大义名声,又能对国子监造成什麽威胁?跳梁小丑罢了。 想到这里,徐秉正紧盯着申猴和戌狗。 心中打定主意:此番定要给皇室供奉堂一个教训,若是这两人真的不知死活,那就让他们永远留下! 然而就在这时。 “嗯?” 突然,徐秉正仿佛感应到了什麽,眼神微凝,随後不再去看申猴和戌狗,而是转身看向了县城大门。 而在那里。 一位青年正手持大旗,昂首阔步地走进县城,而在他的身後,是乌泱泱的人群,带着雷鸣的脚步声。 ........... “咚!咚!咚!” 如雷的脚步声分到每个人的身上,其实并不响亮,甚至由於多日的饥饿,听上去还有些虚弱和轻浮。 可是当它们聚集起来。 这股声浪却仿佛多出了某种奇异的魔力,让人情不自禁地去聆听,难以抑制地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入目所见,是密密麻麻的黔首,他们外围则是负责护卫的【玄甲营】兵将,而随着他们走入县城,附近的城中良民顿时传出了惊呼声,只因所有人都能看到此刻盘绕在这群人头顶四周的魔头。 “妖,妖怪啊!” 良民们纷纷逃窜,不敢再看,然而和惊慌失措的城中良民相比,黔首们却是一个个神色安静而祥和。 凶神恶煞的魔头,并不能让他们有丝毫畏惧。 只因他们已经清楚,这些魔头是他们死去的家人,此刻和他们站在一起,更在敌寇手里保护了他们。 没有什麽好怕的。 下一秒,就见队伍的最前方,王平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後一扬旗,隆隆之音压下了城内的所有喧嚣: “去粮仓,拿回属於你们的东西!” 轰隆隆! 话音落下,隶属於王平,出自黔首的魔头们立刻呼啸而起,和城内的魔头厮杀,开辟出了一条通路。 几乎同时,【游神观】前。 “特麽的刁民!” 一声怒吼,徐秉正猛然站起身子,气得攥紧了拳头,暴怒到了极致:“一群黔首,竟然敢哄抢官粮?” “【踏白营】呢?” “燕巍川是干什麽吃的,人死哪去了?” 徐秉正看向城外,奈何他此刻是纸人之身,假借玄妙,虽然有几分灵识之能,却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有了猜测:‘那两个皇室供奉就是从城外进来的,难道是他们和【玄甲营】联手击败了【踏白营】?不应该啊,燕巍川得了真人的异宝,有挥斥天地之能,怎麽可能会战败?’ 徐秉正想不通。 紧接着,他就将目光落在了黔首最前方的那个英武青年身上,对方的容貌不知为何让他觉得很眼熟。 ‘眼熟.....不太对。’ 官场打滚多年,徐秉正对自己的记忆很有自信,记得就是记得,岂会觉得眼熟,却又想不出来是谁? ‘迄今为止,我只有一段记忆模糊不清。’ 死前的记忆。 自己是怎麽死的,被谁所杀,因为纸人复活之术的缺陷,几乎全部遗失,也是他记忆中唯一的缺口。 从这个角度来考虑—— ‘此人和我的死亡有关?’ ‘他是谁?’ 想到这里,徐秉正只觉得有些头疼,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逐渐接近粮仓的黔首们牵扯了过去。 “混蛋!捕快都是干什麽吃的?” “臭丘八,拦住他们啊!” 尽管徐秉正破口大骂,奈何龙兴县的捕快早已人心涣散,只求自保,根本没人愿意站出来阻止黔首。 “粮仓....不能丢,这可都是我的政绩,更是我的保命金牌,龙兴县经历这麽一场大乱,於情於理知县都是要治罪的,若是粮仓不失,程师他们还有理由保护我,倘若失了,那就要数罪并罚了!” 想到这里,徐秉正终於坐不住了。 【游神观】这边,虽然给游神真人护法也很重要,但是粮仓这边....亲娘咧,很可能会影响仕途啊。 在舍己为人还是自私自利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徐秉正向来是能分清的,当即决定赶去粮仓那边。 至於【游神观】...... “事急从权,将城内的魔头先召回来吧,寿命....还没集齐,罢了,只能先拿城内十七家大户开刀了。” 徐秉正咬了咬牙。 在此之前,魔头在夺取寿命的目标主要还是集中在普通民众上,对城内的十七家大户都网开了一面。 毕竟这些大户都给了他不少孝敬,平日里还是有情分在的。 不过现在,徐秉正顾不了那麽多了。 一念动,就让魔头们杀进各家大户,尽快凑齐寿命,听着各家大户的哀嚎声,徐秉正不禁潸然泪下。 “欸,苍生受苦了。” “是我无能,没能阻止恶徒荼毒县城,事後应该向程师请罪,罚我三年薪俸,日夜警醒我牢记今日。” 言罢,徐秉正赶紧催促魔头加快进度。 很快,所需的寿命就凑齐了,徐秉正这才一挥手,将魔头召回【游神观】,然後调转方向看向粮仓。 “就让魔头替我护住道观。” “我且去阻止那帮刁民!” 徐秉正心急如焚,毕竟眼瞅着白花花的大米就要被散给黔首了,如此形同造孽的恶事他又岂能容忍? ............ 明月当空,清风阵阵。 徐秉正如今已是纸人之身,稍用玄妙,就乘着风飘落,来到了城内的一处粮仓,而後取出一张符纸。 目光一扫,黔首已经近在咫尺。 “就先拦住他们.....嗯?” 徐秉正正在思忖,突然一愣,刚收回的目光再度抬起,看向远处的黔首,却没有看到该出现的人影。 ‘那个青年呢?’ 走在黔首最前面,持着一杆大旗,让自己觉得眼熟,疑似和自己的死亡有关系的神秘青年去哪里了? 这一刻,徐秉正惊怒交加,只因他已是纸人之身,不是活人,下了【兵器谱】,武功也从封号武师倒退,神意不存。放在以前,他定然可以察觉到危险,可如今却是毫无感应,只能提高警惕。 ‘情况不太对。’ 出於谨慎,徐秉正果断放弃了立刻出手的念头,转而掐诀念咒,打算乘风而起,先观察一下再决定。 然後他就愣住了。 因为他没飞起来。 亦或者说,就在他即将起飞的前一秒,一只手掌悄无声息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又给按了回去! 霎时间,徐秉正只觉得头皮发麻。 什麽人?什麽时候?怎麽做到的? 无数念头混杂,却没有一个反馈到行动上,直觉告诉徐秉正,这个距离,只要他动一下,恐怕就得死!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声音幽幽响起,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徐秉正记忆的迷锁,拨开迷雾,让他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同时也回想起了临死前,那刻入灵魂的恐惧。 “王平....你,你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