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未知作者

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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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才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程亮六点起来下楼,毯子已经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王子豪坐在餐桌前看手机,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神色如常,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餐。"

"好。"

程亮走进厨房,煎蛋、烤面包、冲咖啡。

两个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但程亮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43章 跑车

三天后,王子豪把一把车钥匙扔在了程亮面前。

程亮正在擦餐桌,钥匙啪地掉在桌面上,他低头一看是保时捷911的标志。

“你学一下手动挡,以后偶尔帮我开这辆。”王子豪边说边系着袖扣,头都没抬,今天先在院子里练练。

程亮拿起钥匙,掂了掂,这车少说值三百万,王子豪就这么把钥匙扔给他了,跟扔一把电动车钥匙一样随意。

程亮心里动了一下,不是激动,是一种说不清的暖意,三个多月了,虽然王子豪对他又骂又压又使唤,但该给的东西从没含糊过,衣服,手表,生日蛋糕,现在是一辆三百万的跑车也是随手一丢给他开。

当然他不是傻子,知道这背后有代价,但至少在拿到钥匙的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被信任的感觉。王子豪能把三百万的车交到他手上,说明这三个月的磨合,他算是过了关。

程亮出了门,那辆银灰色的911停在车道上,阳光打在车身上,反光刺眼,他围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盖,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漆面,心跳快了半拍。

他修车出身,懂车,这种车以前只在图片上看,连坐都没坐过,更别说开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包裹感极强,仪表盘简洁得像战斗机座舱,他握住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

副驾的门开了,王子豪也坐了进来。

“挂一挡,踩离合。”王子豪在教程亮。

程亮踩下离合,右手去摸挡把的时候,一只手覆了上来。

又是这套,王子豪的手包着他的手,带着他推进一挡,手指扣着他的指缝,不紧不松,拇指抵在他的手背上,像握着一件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东西。

程亮的身体本能地僵了,跟煎牛排那次一模一样,握着手,从背后压过来,贴着耳朵说话,不同的是,这次程亮没有像上次那样炸毛,不是不恶心,是这三个月被磨出来的钝感,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那根弦还在,但没有崩得那么紧了。

“离合慢慢松,对,感受结合点。”

王子豪的声音就在耳边,气息扫过程亮的耳廓,车缓缓动了,引擎在脚下低吼,整个底盘都在震动。

程亮盯着前方,没说话。

王子豪也没松手,从一挡到二挡,二挡到三挡,每次换挡他的手都覆在程亮的手上,带着他推、拉、踩、松,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但程亮知道,手动挡根本不需要手把手教,他修车的,离合结合点他闭着眼都能感觉到。

王子豪就是想摸他的手,车开到院子尽头,程亮掉头停住,引擎怠速运转。

王子豪终于松了手,靠在副驾座椅上,看着前方。

“开得还行。”

“谢王总。”

沉默了几秒,王子豪突然说:这车我开了两年,没什么新鲜感了。

程亮没接话。

“你要是喜欢,改天过户到你名下。”

程亮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跑车,过户,到自己名下。还是三百万的车,说给就给。

程亮的脑子嗡了一下,紧接着,想起王子豪一句话像闪电一样劈进他脑子里:“你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是不是都为了图点什么?”

那天晚上王子豪喝醉了说的那句话,此刻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他胸口。

跑车不是跑车,是鱼饵,"喜欢"不是喜欢,是条件,过户不是慷慨,是交换。

王子豪在告诉他——你拿了我的好处,够多了,蛋糕、手表,衣服,现在加上一辆三百万的跑车,天平上的砝码堆得越来越高,高到另一边必须放点什么,才能压得住。

那放什么?程亮不用想都知道。

他垂下眼,盯着王子豪搭在挡把上的那只手,修长的,白净的,刚刚握了他半个小时的手,那只手从煎牛排握到桑拿房,从桑拿房握到驾驶座,每握一次,程亮的底线就往后退一寸。

退到现在,后面已经快没路了,程亮松开方向盘,双手放在膝盖上。

“王总,这车太贵了,我开不起。”

“谁让你开起了?”王子豪偏过头看他,嘴角带着笑,但眼神不是笑的,“我说了,过户到你名下。”

“无功不受禄。”

“谁说了要你无功?”王子豪的声音慢悠悠的,“三个多月了,你做的事值不值这辆车,你自己掂量。”

掂量,又是掂量。

程亮没说话,他盯着引擎盖上反射的阳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步会来,从煎牛排那天他就知道,王子豪的每一步都是铺垫,每一份好都是筹码,堆到最后总会来兑现。

只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直白一辆三百万的跑车摆在面前,不需要你猜,不需要你琢磨,意思明明白白。

“懂事的话,车是你的,不懂事的话,当我没说……”王子豪再次发话。

程亮不敢想“不懂事”的后果,不是怕王子豪翻脸,是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五万月薪,吃住全包,三个月来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积蓄和安全感,如果他说不,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回到那个油污满地的修车行,回到每个月几千块,看不到头的日子。

他回得去吗?回得去,但心里那道门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了。

“想什么呢?”王子豪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像安抚,又像催促,“不急,你慢慢想。”

他说完就下了车,往屋里走了,留下程亮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

引擎还在怠速运转,低沉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车厢,程亮握着方向盘,指尖发白,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

慢慢想,王子豪永远不急,他给你时间想,因为他知道你想来想去,最终只有一个答案。

窗外阳光正好,那辆银灰色的911在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光泽,漂亮得不像真的。

程亮盯着引擎盖上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的脸。

三个月前那张脸上写的是什么?愤怒、不服、老子是直男谁也别想动我。

现在呢?他看不清了。

第44章 选择

程亮把车开出了院子。

王子豪没拦他,门口的保安看了一眼车牌,抬了栏杆,连问都没问。

911在夜色里像一条银色的鱼,无声地滑出别墅区,拐上了郊区的公路,程亮踩了一脚油门,转速表瞬间跳到红线,引擎在身后嘶吼,推背感把他整个人摁进座椅里。

速度上来了,一百二,一百五,一百八。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光影交错间程亮的脸忽明忽暗,他把车窗摇下来,夜风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两百码。

脑子里反而安静了。

程亮把速度降下来,在一条空旷的直道上匀速行驶,两边是黑漆漆的农田,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只有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地平线上泛着浑浊的橙光。

他开始想事情,不是刻意去想,是这三个月的画面自己涌上来的,一幕一幕,像放映机卡了带,反复地在脑子里转。

第一个月,被拉进基佬饭局,听了一桌子荤段子,浑身起鸡皮疙瘩。被按着头看《蓝宇》,看了三遍,观后感写了三次,每天端茶倒水擦车跑腿,活得不像助理,像长工,那时候他恨王子豪恨得纯粹,咬牙切齿的,清清楚楚,你是个混蛋,我恨你,等攒够了钱我就走,很简单。

第二个月。生日蛋糕。手表,那句生日快乐,他心里那堵墙第一次裂了条缝,不是被砸开的,是从里面被软化的。他开始觉得王子豪也许不全是坏的,也许有些时刻是真心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恨就不纯了。

第三个月,煎牛排,握他的手,试衣间,从上摸到下,桑拿房,让他捏肩,每一步都在侵入他的身体界限,但每一步都裹着一层为你好的糖衣。然后是那天晚上那句话,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是不是都为了图点什么。

是信号,是警告。

今天,三百万跑车,程亮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他把这三个月的事串在一起看,第一次看清了全貌,不是偶然,不是心血来潮,是一盘棋,每一步都有算计,每一次好都有标价,基佬饭局是脱敏,蓝宇是洗脑,蛋糕是攻心,煎牛排是试探,试衣间是入侵,桑拿房是压服,喝醉那晚是摊牌的前奏,跑车是最后的筹码。

王子豪从来不是在做对他好的事,是在拆他。

一块砖一块砖地拆,从恨拆到动摇,从动摇拆到犹豫,从犹豫拆到现在,他握着一辆三百万跑车的方向盘,脑子里想的是要不要把自己交出去。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三个月前,如果有人跟程亮说你以后会为了一个男人犹豫要不要献身,他一扳手就抡过去了,但现在他真的在犹豫,不是犹豫一天两天了,是从煎牛排那天开始,这根刺就扎在心里,越扎越深,拔不出来。

他把车停在路边,灭了引擎,点了一根烟。

夜很黑,烟头的红点一明一灭,三百万的车,过户到自己名下。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修车行月薪5千,一年6万,不吃不喝攒五十年,才买得起这辆车,五十年,他现在二十五岁,五十年后他还在不在都是一个问题。

而王子豪说过户到你名下,就像说明天早饭吃什么一样轻描淡写。

程亮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呛得他眯起眼。

他想起上次回老家过年,几个表兄弟坐一起喝酒,开汽修厂的大表哥开着新买的帕萨特来接他,拍着方向盘说亮子,你还修车呢?来我这干,给你开六千,二表弟在县城开了个手机店,掏出华为炫耀分期买的,月供两千,三表弟更牛,考上了公务员,在镇上走路都带风。

他呢?坐了八个小时硬座回去,兜里揣着攒了大半年的四千块钱,给他爸塞了两千,剩下的买年货发红包,年没过完就见底了。

饭桌上亲戚问他做什么,他说在一家公司当助理,月薪还行,没人追问,因为没人信,他爸喝多了骂他没出息,说他要是有他表哥一半的本事,早就不愁吃穿了。

那顿饭他没吃完,提前下了桌,蹲在院子里抽了半包烟。

如果现在他开着这辆911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