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未知作者

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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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没动。

“让你坐过来,听不懂?”王子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跟使唤他端咖啡一样,“帮我捏捏肩,脖子僵了。”

程亮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捏肩。

让一个直男在桑拿房里给一个赤条的基佬捏肩,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别去,别去,别去。去了就是突破底线,去了就是认了这种关系,去了就是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交出去了

但他站起来了,走到王子豪身边,在他身后站定,毛巾在腰上系着,但他觉得自己像没穿一样,热气把空气煮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王子豪身上的气味,沐浴露、汗水,还有某种说不清的雄性气息

程亮把手搭上王子豪的肩膀,皮肤是烫的,带着水汽的滑腻,肌肉很硬,但表面很光滑,程亮的手指刚按下去,王子豪"嗯"了一声,头往后仰,靠在了程亮的小腹上

程亮整个人僵成了一块铁。

那个后脑勺就抵在他肚子上,隔着薄薄一层汗液,他甚至能感觉到王子豪的体温直接烫进他的内脏里。

“用力点捏。”王子豪说

程亮的手指在王子豪的肩颈上用力按下去,动作僵硬得像在拧螺丝,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结束,赶紧出去,赶紧离这个赤条的男人远一点

但王子豪不急,他闭着眼,头靠着程亮的腹部,享受着那双粗糙有力的手在肩颈上来回揉按,程亮的手是修车的手,力道足,虽然手法粗糙,但捏下去酸胀到位,比专业技师还带劲

“左边一点。”

程亮往左边移了移。

“再用点力捏。”

程亮加了力。

“嗯……就这样。”

王子豪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哼,那声音在密闭的蒸汽房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暧昧。

程亮的手抖了一下,他咬着后槽牙,眼睛盯着墙壁上的水珠,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他反复在心里默念:五万块,五万块,五万块,像念咒一样,靠着这四个字撑住自己没跑出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程亮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王子豪终于摆了摆手:行了。

程亮如蒙大赦,立刻收手,退回到自己的角落,把毛巾重新裹紧。

他低着头,汗水顺着下巴滴在石台上,滴答滴答。

他不敢看王子豪,不是怕,是恶心,那种恶心不是对一个人的,是对一整件事的,他一个一米八的直男,在桑拿房里给一个赤条的基佬捏了十分钟肩,那个人的头还靠在他肚子上,还发出了那种声音。

这要是让修车行以前的兄弟们知道了,他这辈子抬不起头。

但最让他崩溃的不是这些,最让他崩溃的是,他忍了,他不仅忍了,还乖乖照做了,从"去个地方"到"坐过来"到"帮我捏捏肩",他每一步都照做了,像一个被牵着绳子的宠物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忍了?

程亮想不清楚,他只知道昨天那块手表,那个蛋糕,像两颗钉子钉在他脑子里,每次想发火的时候就冒出来,把火气压下去一截。

他恨自己心软,蒸汽房外,王子豪裹着浴袍坐在休息区,喝着冰水

程亮还没出来,他在蒸汽房里多待了十分钟,大概是在等身上的鸡皮疙瘩消下去。

王子豪不急,他靠在沙发上,回味着刚才那十分钟

程亮的手搭上他肩膀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那双手在抖,不是累的,是怕的,恶心的,排斥的。一个直男被迫触碰另一个男人的身体,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抗拒,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

但他还是做了,这才是最好玩的地方。

如果程亮是被迫的,是被威胁的,那没意思,逼出来的服从是假的,随时会反弹。但程亮不是被逼的,他是自己站起来的,自己走过来的,自己把手搭上去的,驱使他这么做的原因不是恐惧,是那五万月薪,那块手表,那个蛋糕,一身新买的衣服,以及他对王子豪也许没那么坏的那一丝动摇。

这比强迫好用一万倍,王子豪喝了口冰水,嘴角微微上扬。

程亮现在心里一定在骂他,骂他老流氓,骂他变态,骂他打着放松的名义占他便宜。

这些骂都对,但程亮骂完之后,还是会乖乖跟他走,因为程亮已经分不清了王子豪对他好,到底是因为他是个有用的助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一旦开始分不清,他就会不停地想,不停地琢磨,不停地给王子豪的行为找理由。

找来找去,最后会找到一个最危险的结论,也许他是真的对我好。

到那一步,程亮就彻底完了,王子豪放下水杯,看向蒸汽房的方向。

门开了,程亮走出来,裹着浴袍,脸色不太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没看王子豪,径直走向更衣室。

“程亮。”王子豪喊了一声。

程亮停下脚步,没回头。

“捏得不错,下次还找你。”

程亮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王子豪笑出了声。

第42章 喝醉

从会所蒸完桑拿回来的当晚,王子豪接了个电话,程亮在楼上客房听到了一点动静,王子豪的声音从楼下客厅传来,先是正常的语速,后来越来越低,最后突然啪的一声,像手机被摔在桌上。

然后就是开酒瓶的声音,程亮没有下去,不是不想,是不敢,王子豪心情不好的时候,谁出现在他面前谁倒霉,这规律他三个月早就摸透了。

但到了半夜一点,楼下还没消停,酒瓶撞击的声音一下一下。

程亮翻了个身,被炒的睡不着。

又过了二十分钟,王子豪喊了一声:程亮!

声音不算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传得很清楚,不是平时那种吩咐干活的语气,带着点喝多的语气。

程亮下了楼,客厅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把程亮的影子拉得很长,王子豪歪在沙发上,领带松了,衬衫扣子开了两颗,领口敞着露出锁骨。

茶几上摆了三个空酒瓶,他手里还攥着一杯,眼睛红红的,下巴上冒着胡茬,看起来比平时老了五岁。

“坐过来,陪我喝两杯。”

程亮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两秒,他看了看那三个空瓶子,又看了看王子豪的眼神,不是平时的掌控和玩味,是空的,像一口见了底的井。

他走过去,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王子豪给他倒了杯酒,没说话,程亮端起来喝了一口,威士忌,烈得他眉头一皱。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喝,谁都没开口,客厅里只有酒杯碰桌子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程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王子豪今晚不对劲,这人平时跟个精密机器一样,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目的,像下棋一样算得死死的,但今晚他像断了电,整个人瘫在那里,平时的那股劲儿全散了。

三杯酒下肚,王子豪突然开口了。

“程亮。”

“嗯。”

“你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是不是都为了图他点什么?”

程亮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这句话砸在他脑子里,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溅起来的不是水花,是他这三个月一直在想但不敢想的东西。

王子豪对他好,生日蛋糕,手表,买衣服,带他去会所,这些好是真的,不是假的,但这些“好”背后是什么?是雇主对员工的体贴?还是老板对下属的栽培?还是……

程亮不敢往下想,但王子豪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他心里那扇锁着的门捅开了一条缝。

王子豪在图什么?程亮心里清楚,他不是傻子,这三个月发生的一切他看得明白,带他进基佬圈是让他脱敏,逼他看《蓝宇》是让他理解,煎牛排时握他的手是试探,桑拿房里让他捏肩是入侵,每一步都有目的,每一步都在拆他的防线。

但问题是,这些"好"也是真的。

蛋糕是真的,手表是真的,衣服是真的,5万月薪也是真的,你不能说这些东西是假的,不能说这些举动没有温度,王子豪确实记得他的生日,确实给他买了像样的东西,确实在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对他好”。

好和目的搅在一起,分不开了,这就是王子豪喝醉了要说的意思——你不是白拿我的,我对你好,你心里得有数。

程亮攥着酒杯,手有点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不是酒后胡话,这是王子豪借酒说出来的清醒话,他平时不会说这种东西,太直白了,不符合他的风格,但喝多了就不一样了,喝多了可以说平时不能说的,说完还可以赖给酒精。

程亮沉默了很久:王总,你喝多了。

王子豪抬起眼看他,眼神涣散但固执,“我很清醒。”

程亮把酒杯放下,看着茶几上那三个空瓶子。

程亮想对王子豪说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助理,这是正常的雇佣关系,但这些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太假了。

他也想说“是,你就是图什么,我知道”。但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摊牌了,等于他承认了自己知道王子豪的意图,接下来的日子就没法装傻了。

所以他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有些事说不清楚,王总。

王子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算计的笑,是一种带着酒气的、疲惫的笑。

“说不清楚就对了。”

他又灌了一口酒,把杯子重重地搁在茶几上,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不说话了。

程亮坐在对面,傻傻的看着他。

王子豪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眉头没有完全松开,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岁的成功商人,更像一个累极了的人。

程亮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他恨这个人,这一点没变,但此刻看着王子豪醉倒在沙发上的样子,那股恨里又掺进来一点别的东西,不是心疼,没那么廉价,是一种很复杂的,他自己都懒得去辨认的情绪。

他站起来,从楼上拿了一条毯子下来,搭在王子豪身上,不是关心,是怕他明天感冒了又拿自己撒气。

程亮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然后他关了灯上楼,回房间,关门躺下。

盯着天花板,酒气还残留在嗓子里,辣辣的。

他知道今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是王子豪喝多了说胡话,是一个信号,你拿了我的好处,心里得有杆秤,天平已经歪了,该往哪边加码,你自己掂量。

他不是听不懂,他太懂了。

但他不能给,别的东西都好说,钱可以挣,活可以干,气都可以受,唯独身体那条线,他不能退,因为他是直男,铁直男,这条线退了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