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32/117

这个吻是重的，深的，不容拒绝，王子豪的嘴唇压着他的，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不是试探，是宣告，像在地盘上插旗子，

程亮的手垂在身侧，他没推开。

零点几秒之内他做了判断，接吻是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不是乱摸，不是更过分的事，是嘴对嘴，恶心吗？恶心，但跟试衣间被从上摸到下，桑拿房给王子豪捏肩比还没报酬，这个他还忍得了

程亮甚至微微张了一下嘴，让王子豪的舌尖进得更深，不是回应，是配合，像修车时师傅让你扶扳手，你就扶着，不问为什么，

王子豪感觉到了那一丝松动，吻得更深了，手从后颈滑上来插进程亮短短的头发里，扣住后脑勺，把他按向自己，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在傍晚的院子里蒸腾出一团热气

程亮鼻腔里全是王子豪身上的气味，沐浴露味，一丝威士忌的酒味，大脑告诉他这是男的，是gay，但嘴唇上的触感是温热的，带力度的，跟女人的吻在物理层面上没有想象中差距那么大，

这是最危险的地方，如果只有恶心还好办，但恶心里掺杂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让他觉得自己在往滑梯上滑，每滑一寸就离底线更近一步

王子豪终于松开了他。

程亮偏过头大口喘了两口气，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动作粗鲁

王子豪拍了拍那辆911的后备箱盖

“车是你的了。”

停了一拍

“你也是我的了。”

程亮的手还压在嘴上，没动，王子豪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以后我想吻你就吻你，就像这辆保时捷911你想开就开一样，懂不？

说完他理了理衣领，转身往屋里走了。门开了又关上，安静了

程亮一个人站在车后面，手撑着后备箱盖，低着头，

心跳还没平下来，嘴唇上被碾压过的触感还在，隐隐发麻，傍晚的风吹在发烫的脸上，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在想自己的底线，接吻，这个口子一开，意味着以后王子豪随时可以吻他，不用征求意见，客厅、厨房、车里，想亲就亲，这不是交易，是特权

他能接受吗？

他闭眼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吻，嘴唇被压住，呼吸被夺走，恶心，但没到受不了的程度，只要王子豪不往别的地方碰，不把手伸进衣服里，不在他身上乱来

接吻，他忍得了，程亮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一条线。

接吻，可以，三百万跑车的使用费，分期付，每次一口，但仅限接吻，手不能乱摸，身体不能乱碰，更过分的事想都别想。越过这条线，管他三百万还是三千万，老子照样一扳手抡过去，底线必须刻得死死的，像水泥地上划了一道沟

他直起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握住方向盘，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触感让他踏实下来，三百万的车，他的。不管付了什么代价，这个方向盘是真实的，行驶证上程亮两个字是真实的

他把车开进车库，熄火，锁门，拍了一下车顶，"晚安。"

进屋经过客厅，王子豪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程亮没看他，径直往楼梯走

王子豪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程亮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来。

今天程亮没拒绝，没发火，没说你别太过分，没拒绝就是接受

他很清楚程亮心里一定画了条线，只能接吻，不能碰别的，直男最后的心理防线，我还没弯的自我安慰

但线这种东西，画出来就是用来越过的，不是一次性越过，是一点一点磨。今天亲嘴，明天亲脸，后天亲脖子，今天嘴唇碰嘴唇，明天舌头纠缠，后天含着耳朵低声说一句别动。每一步都不算过分，每一步都在可接受范围内，但每一步都在把那条线往后推

推到最后，程亮自己都忘了线画在哪儿了，

不急，车过户了，人亲过了，局布好了，接下来就是慢慢地、耐心地，把那条线一条一条擦掉

从忍得了变成习惯了，从习惯了变成不拒绝了，从不拒绝了变成……

第48章 习惯

王子豪把我随时想亲你就亲你的话，说到做到了。

第二天早上，程亮下楼进厨房准备做早餐，刚打开冰箱拿鸡蛋，背后传来脚步声，他还没回头，一只手搭上他的腰侧，王子豪的嘴唇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早。”

脚步声走远了。

程亮拿着鸡蛋愣了几秒，继续打蛋做早餐。

中午，程亮端着水杯送到书房，王子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顺手拉住他的手腕，在他嘴角亲了一口说：行了，出去吧。

程亮退出书房，站在走廊里擦了一下嘴角。

晚上，程亮在厨房开始洗碗，王子豪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走过来，从身后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撅过来，吻了五秒。

然后松手，转身就走了，程亮手里的碗差点掉了，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吻了。

第二天，中午吃饭时筷子还没放下，王子豪探过来在程亮嘴唇上亲了一口，下午程亮在院子里擦车，王子豪走过去，把程亮从蹲着的位置拉起来，按在车门上亲了三秒。晚上送宵夜到卧室门口，王子豪接过碗，顺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程亮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关上的门，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额头，这个位置让他有点不舒服，嘴唇和嘴角他已经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但额头太亲昵了，亲额头是哄人的动作，带着一种他不想承认的温柔。

他摇了摇头，王子豪这变态基佬控制欲太重了。

第三天，程亮发现自己的反应变了，早上王子豪从背后亲他脸颊的时候，他没有僵，身体还是松的，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不是迎合，是让王子豪别亲到他的耳朵，那个地方太敏感。

但他偏头这个动作本身，就意味着他在配合王子豪了

中午那次，王子豪捏着他下巴吻了五秒，他闭着眼，数着秒数。一、二、三、四、五，到第五秒的时候王子豪松开了，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下午那次，他在院子里擦车，王子豪走过来亲了他一下，他没站起来，就那么蹲着，仰头被亲了一口，然后低下头继续擦轮毂

晚上他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着，手上全是泡沫，王子豪走进来，靠在他侧面，偏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程亮没停手，手上的碗继续洗，水继续冲，泡沫继续搓，嘴唇上碰了一下就离开了，像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说借过一样寻常，他甚至没有闭眼

洗完碗，关水龙头，擦手，他站在水池前，看着自己映在不锈钢台面上的模糊倒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习惯了

三天，亲了他十一次，从第一次的浑身僵硬，到第五次的闭眼忍着，到第十一次的连手都没停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就像你在修车行待久了，机油味闻着闻着就闻不到了，不是味儿没了，是鼻子麻了。

程亮擦干手，把碗放进柜子里，关上门，他靠在厨房台面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三个月前还攥着扳手跟修车行基佬对峙，把人家暴打一顿，现在竟然对另外一个基佬，洗着他的碗，嘴上留着他亲过的触感，名下停着一辆他给的三百万跑车，

他还是程亮吗？他不知道，但他确定一件事，接吻这件事，他已经不觉得恶心了

不是接受了，是麻了，就像打针，第一针你龇牙咧嘴，第二针你咬咬牙，第三针你眼睛都不眨了，不是不疼了，是你知道疼也就那样，忍一下就过去了，

王子豪的吻就是这样，每次就那么几下，碰一下，亲一口，最多几秒，不咬不疼不恶心，结束就走，不纠缠，这种剂量刚好卡在他能忍的上限，不会让他崩溃，但会让他钝化

程亮心里那条底线还在——接吻可以，别的不行，但他又隐约感觉到，底线好像没三天前那么清晰了，不是被擦掉了，是边缘有点模糊了，像水彩画的轮廓，沾了水之后慢慢洇开，

他没细想，也不敢细想。

客厅里，王子豪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厨房水声停了，抬头看了一眼

洗完碗的程亮走了出来，路过客厅往楼梯走的时候，跟程亮打了一下招呼。

王子豪放下手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三天，十一次，他一直在观察程亮的反应，第一次的僵硬，第五次的闭眼，第八次的偏头配合，第十一次的连手都没停，

这进度比他预想的快。

他原本以为程亮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从僵硬过渡到习惯，但程亮只用了三天就到了“不停止手上的活”这个阶段，不是因为他心理承受能力强，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擅长忍耐了，修车行出身的人，什么苦没吃过？被机油烫、被铁皮划、冬天趴在车底冻得手都没知觉，这种人忍起事情来，跟忍痛是一样的机制，咬牙，扛着，等它过去

这恰恰是王子豪要利用的。

因为忍的下一步就是习惯，习惯的下一步就是不拒绝，不拒绝的下一步……

就是他真正要的东西，但还不是时候

现在还在接吻这个阶段，不能急，急了程亮那条线会弹回来，前功尽弃，得继续磨，把接吻这件事彻底磨成日常，磨到程亮不觉得这是被侵犯，而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然后再往前推一步，一小步。

王子豪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周末有个饭局，程亮得跟着去，在那之前还有四天时间，够了

四天之后，他打算给程亮上一点新的东西。

不是更过分的身体接触，那样会触发程亮的底线反弹，而是一种更隐蔽的入侵：情绪

接吻是身体的，情绪是心理的，身体可以忍，心理不能，当你开始关心一个人的情绪，在意一个人的疲惫，心疼一个人的付出时，你的防线就不在身体上了，在心上了，

到那时候，线画在哪儿，已经不是程亮说了算了。

王子豪关了手机，上楼，经过程亮房间门口，门缝下面有光

他停了一秒，这次他敲了一下门。

“睡了？”

里面沉默了两秒

“没。”

“明天早餐煎两个蛋，我吃一个。”

“知道了。”

脚步声走远了

程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没什么异常的触感了，三天前被亲第一次的时候，他能在嘴唇上感觉到残留很久——王子豪的力度，温度，气味，像烙印一样洗不掉，现在没了，亲完就亲完了，跟喝了一口水一样，喉咙一咽就过去了，

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第49章 酒瓶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