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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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场的都是王子豪的老熟人,程亮已经见过好几轮了,他端茶倒酒递菜单,动作熟练,哪个杯子倒白酒哪个杯子倒红酒,谁先动筷谁后动筷,门儿清的很,三个月的助理不是白当的,这些场面的规矩他早就摸透了
席间气氛热络,酒过三巡开始吹牛,程亮站在旁边候着,偶尔给空杯续酒,不插话,不参与,像个透明的服务员,
但有人不让他透明,一个叫周磊的,三十出头,做传媒的,程亮之前在饭局上见过两次,这人每次见程亮都直勾勾的盯着看,眼神黏糊糊的,像口香糖粘在鞋底甩不掉,程亮不喜欢他,但不喜欢归不喜欢,不能表现出来,忍着
今天周磊喝多了,先是搭着程亮的肩膀说话,手一直不老实,从肩膀滑到后背,拍了两下,程亮侧身让开,给他续了杯酒,没吭声,
周磊没看懂这个让的意思,或者说,喝多了的人不看信号
过了一会儿,程亮弯腰收拾桌上的空酒瓶,周磊从后面伸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不轻不重,带着酒后的放肆,"啪"的一声在包间里很清楚。
程亮直起腰,包间里还在说笑,大多数人没注意到,但程亮旁边两个人的声音停了,他们看到了,程亮准备转身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啤酒瓶,沉甸甸的,不是空瓶,转身的动作很快,快到周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砰的一声巨响
酒瓶砸在周磊脑门侧面。
不是砸碎那种暴力砸法,是修车的人手里的力道,精准、干脆、不浪费一下,瓶身没碎,但周磊嗷的一声捂住了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整桌人安静了
“给你爹道歉。”程亮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酒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硬
周磊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捂着头要站起来:你他妈……
“道歉。”程亮重复了一遍,酒瓶抬了一下
周磊的脸涨得通红,但头上的血还在流,吓人,旁边的人赶紧拉住他,有人喊“快叫服务员拿毛巾”,有人站起来挡在中间。
“摸我屁股,道歉。”程亮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表情很平,不像发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做了什么,你就要付出什么代价
桌上的人面面相觑。这饭局都是圈子里的人,谁也不想闹太难看,有人打圆场:“小程,算了算了,他喝多了——”
“喝多了就可以摸人?”
那人噎住了,气氛僵了十几秒
周磊被按在椅子上,毛巾捂着头,血把白毛巾染红了一片,他盯着程亮,眼神里有怒也有怕的,那种被出乎意料的暴力震慑住的怕,他见过程亮,一直觉得这就是王子豪身边一个小助理,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对……对不起。”周磊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程亮看了他两秒,把酒瓶丢在桌上,“咣”的一声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包间里的气氛彻底变了,之前的热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默,没人再灌酒了,没人再吹牛了,连说话声都压低了半度,
所有人都在偷偷看王子豪
王子豪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动,酒瓶砸下去的时候他也没拦,周磊流血的时候他没出声,程亮逼人道歉的时候他没打圆场,他就那么坐着,端着酒杯,像看一场跟他无关的戏
但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程亮。
程亮砸酒瓶的那一下,转身、拿瓶、出手,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犹豫,没有警告,没有“你再碰我一下试试”吓唬人的狠话做铺垫,他直接动手,砸完再谈
这种人不好惹。
不是因为暴力,是因为有底线,他的底线是清楚的,不可商量的,碰了就翻脸的。跟你什么身份,什么场合,给我多少面子都没关系,你碰了我的底线,我就让你付出代价,然后我自己承担后果
王子豪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不是意外,是欣赏。
他在商场混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会来事的、会忍的、会装孙子的、会翻脸的。但像程亮这样的不多见,能忍,但有度,忍到哪一步是清楚的,过了那条线绝不跟你废话。你在他底线之内怎么折腾都行,出了底线,一酒瓶招呼上去,砸完还让你道歉
硬,真硬
这种硬让王子豪心里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欣赏、兴奋、还有一丝隐隐的灼烧感,就像你看到一座山,你知道它不可征服,但你的腿就是想往上走,越硬的东西,越想掰弯,越不可触碰的底线,越想看看碰了之后会怎样
程亮的"硬"在告诉他:有些东西你不能碰。
但王子豪的骨子里有个东西在回应:不能碰的东西,才值得我碰
饭局散了。
程亮开车,王子豪坐副驾,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王子豪没提饭局上的事,不责备,不评价,不问“你为什么要打人”,像是默认了程亮的处理方式,
程亮也没提,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路,心里在想另一件事,周磊那一下会不会给王子豪惹麻烦,毕竟是他的饭局,他的人把人打了,面子上的事不好说
他想了想,开口了:“王总,今天的事……”
“不用解释,他先动手摸你,你后动的手,合理。”王子豪说
程亮没再说话。
车开到一个路口,红灯。
程亮踩下刹车,车停了,等红灯的几十秒里,车里安静得能听到转向灯嗒嗒嗒的声响
王子豪偏过头看着他。
程亮的侧脸被路灯照亮,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微微抿着的嘴唇,眼睛盯着前方的红灯,这张脸三个多月前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是什么样?桀骜、愤怒、浑身的刺,现在那些刺还在,但被磨得没那么扎手了,不是软了,是学会了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
今晚啤酒瓶砸脑袋就是放。
“程亮。”
嗯。
“人家摸你一下,你一酒瓶把人脑袋打开花了”
程亮没说话,等着下文。
“那我亲你,怎么没见你抗拒?”
程亮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红灯还有二十秒
王子豪没等他回答,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一只手搭上程亮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强吻了上去。
不是在家里那种轻碰,是在车里,在路口,在等红灯的时候,当着可能路过的任何人的面,王子豪的嘴唇压上来,舌尖顶开他的牙关,吻得不重但很深,带着一种“我偏要在这种时候做这件事”的挑衅劲
程亮的手还握着方向盘,他的身体没有动,没有推,没有躲,也没有僵,嘴唇微微张着,被王子豪含住,呼吸被接管。
他没抗拒,一秒、两秒、三秒
红灯跳绿了,后面有车按了一声喇叭。
王子豪松开他,系回安全带,靠回副驾,开吧
程亮踩下油门,车动了,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王子豪的温度,下巴上还留着被捏过的触感,他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王子豪那句话在反复转,人家摸你一下,你一酒瓶把人脑袋打开了,那我亲你,怎么没见你抗拒?
因为不一样,周磊摸他是侵犯,是越界,是 strangers 之间的冒犯,他可以打,因为打回去是天经地义的自我保护
王子豪亲他是什么?是交易?是习惯?还是妥协?
程亮说不清,但他知道一件事:王子豪的吻和周磊的手,在他心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周磊的手让他恶心到想吐,王子豪的吻让他……
不恶心,不仅不恶心,刚才在红灯下被亲的那三秒,他甚至没有在忍的感觉,不是配合,不是执行任务,是一种更可怕的状态——自然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这个认知让程亮心里发凉。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在心里画的那条线——接吻可以,别的不行。线刻得死死的,像水泥地上的沟,但现在他发现,那条线不是被王子豪擦掉的,是他自己模糊掉的,因为"接吻可以"这件事一旦被接受,被习惯,被日常化之后,可以的边界就开始松动
昨天是在家里亲,刚才是在车里亲,下次呢?饭局上?街上?人前?
程亮不知道,也不敢想,他只知道自己刚才没有抗拒
而王子豪问的那句话,他至今没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没有答案
副驾上,王子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嘴角的弧度收了,表情变得安静
程亮今晚砸那一酒瓶,让他确认了一件事:程亮的"硬"是真的硬,不是装的,那种硬刻在骨头里,谁都改不了,周磊碰他一下,代价是一个酒瓶
但他亲程亮,程亮不抗拒,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程亮心里,他和周磊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周磊是外人,他是自己人,周磊的触碰是侵犯,他的吻是征服,
但今天这种征服的欲望又升了一层,程亮越硬、越有棱角、越不好惹,他把这个人揽过来、压下去、亲上去的时候,那种满足感就越强烈
一酒瓶砸破别人的头不眨眼的人,在他嘴上乖乖张开了唇,这才是真正的征服。
不是拆掉一座空城,是拿下一座铁打的堡垒
王子豪闭上眼,靠在副驾上。
不急,堡垒还在,但城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他只需要继续走,继续推,继续在每一个红灯、每一个清晨、每一个傍晚,一次一次地吻上去。
直到那条缝变成一扇敞开的门。
第50章 赔偿
第二天上午,王子豪接了个电话。
程亮正在客厅擦茶几,听到书房里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十分钟后王子豪出来了,换了件外套就往外走,样子感觉很急。
“我出去一趟。”
“好。”
程亮站在客厅里,看着门口处消失的背影,这三个月他学会了一件事:王子豪不想让你知道的事,问了也白问。
但今天这个架势不对,关门接电话、临时换衣服、只说了句出去一趟没说去哪,王子豪出门从来不会这么含糊,至少会说个去公司或者见个人。
王子豪走后,程亮一个人在家待了一上午,等到下午两点,还没回来。
程亮给王子豪发了条微信:“王总,晚上吃什么,我去买菜。”
过了半小时才回:“随便。”
程亮盯着那个“随便”看了两秒,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下,他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