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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靠声音，是靠存在本身，他坐在那儿，就是王。

程亮以前不理解为什么有人甘心给人当小弟，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不可能服谁，谁都不行，他爹他都不服，修车行老板他都不服，社会的规则他都不服

但现在他坐在王子豪旁边，看着这个人处理工作时的样子，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字是——服，

不是被逼的服，是那种你看到一个真正强大的人之后，骨头里自动生出来的服。像野兽遇到更强的野兽，不咬了，自己趴下了。

但这个“服”里又有别的东西

王子豪问完那个问题之后，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最后扫到了程亮身上，停了半秒，

没有特别的表情，就是看了一眼，但那半秒里，冰冷的目光淡了一点，像刀刃上融了一层薄霜，底下露出一丝——温度

只有程亮能感觉到的那种温度。

对外是冰，对他是暖，同一双眼睛，同一秒钟，分成了两个世界，会议室里所有人看到的是暴君的冷眼，程亮看到的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像冬天走了很远的路，冻透了，突然推开门，里面有个人看了你一眼，不说话，就一眼，但那一眼里有火，简直穿心入魂

程亮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跳了一下，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之后，整个人都酥了一下的感觉。

他低下头，盯着面前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会议继续，程亮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全程没有走神，

因为他在看王子豪，看他的侧脸。

下颌绷着，线条硬朗，像是用刀削出来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鹰，居高临下的，一击必中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偶尔开口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英姿飒爽，程亮脑子里蹦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一个大老爷们用英姿飒爽形容另一个大老爷们，说出来能让人笑死，但他想不出别的词了，

王子豪坐在那儿的样子，就是这四个字。

不是帅，帅太浅了，是表面功夫，再说帅对程亮这种钢铁直男毫无吸引力，王子豪的样子不是脸好看不好看的问题，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东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气场，铺天盖地地压过来，让你根本喘不上气，但又不想躲

程亮以前觉得男人就该是硬的、糙的、不修边幅的，修车行的同事一身机油味，那才是男人。王子豪不是那种，他干净、精致，每一根头发都摆在该在的位置上，但他硬，不是外表的硬，是里面的硬——脊梁骨是钢浇的，眼神是铁铸的，坐在那儿不动，比任何人挥拳头都猛，

这种硬让程亮喘不上气，也让程亮移不开眼。

他发现自己一直在看，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二十多分钟，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王子豪，看他的手指，他的侧脸，他转笔的动作，他开口说话时嘴唇的弧度，他眼神扫过会议室时所有人缩脖子的反应，

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到了，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跳加速，他突然觉得王子豪工作的时候真好看。

不是客观的那种好看，是看到他心里会发紧，呼吸会变快，眼神会粘住不想挪开的那种好看，是那种想一直看着，看完了心跳半天平复不下来的好看

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了，不是突然冒的，是埋了很久、压了很久、今天被会议室里这个人的样子彻底顶出来了——他好像有点爱上王子豪了。

不是好像，是有点，不对，是“真的”，程亮闭了一下眼

如果是三个月前他在修车行蹲在地上换机油，有人跟他说“你以后会爱上一个男人”，他能一扳手抡过去，两个月前他被迫接吻，心里想的是“忍忍就过去了”，一个月前他叫了老公，告诉自己“这是还债”

现在他坐在CBD的会议室里，看着王子豪处理工作时的样子，心脏跳得跟擂鼓一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好厉害，这个人好猛，这个人好——好看，他爱了。

不是被逼的，不是还债的，不是习惯的，是真的、从胸腔里涌上来的，压不住的，骗不了自己的——心动

但奇怪的是，他对别的男人没有这种感觉，一个都没有，以前修车行的同事，路上的行人，现在公司里那些西装革履的男员工，看了跟没看一样，他对女人也没失去兴趣，只是——只是对王子豪，只对这一个人，

这个人坐在会议桌主位上，冷的，硬的，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场，偶尔扫他一眼，冰冷底下藏着一丝暖，就这一眼，程亮三个月的防线全塌了。

会议结束了，人散了，程亮还坐着，没动

“走了。”

王子豪已经站起来，手里拿着文件，往门口走。经过程亮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他。

“发什么呆。”

程亮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近距离的，刚开完会的王子豪，眼底还带着会议室里残留的冷意，但看着程亮的时候，冷意退了，像潮水一样退了，底下露出来的是温，程亮的心脏又被戳了一下

跟在王子豪身后走出会议室，看着他挺直的后背，宽阔的肩膀、走路时每一步都稳稳踩在地上的节奏，程亮心里很平静，不是释然的平静，是认了命的平静，像打了一场三个月的仗，最后扔了武器，不打了，你赢了，不是你赢了，是我自己走过来投降的。

他爱上王子豪了，只对这一个

下午，程亮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学业务资料，看不太懂，但逼着自己看，不然满脑子都是上午会议室里的画面。

门被敲了两下，前台女孩端着一杯咖啡进来

“程先生，王总让我给您送的。”

程亮接过来，杯壁还是热的，

“王总还说什么了吗？”

“王总说，让您慢慢看，别急，看不懂的可以问他，还特意让我给你咖啡加了颗糖。”

前台女孩出去了，

程亮端着咖啡，盯着杯子，想起王子豪跟他说的：慢慢看，别急

这个人，冷的、硬的、碾压一切的，但给他咖啡加了一颗糖。

第62章 真实

下班回家的路上，程亮坐在副驾，看脸色是有点累。

他脑子塞了一下午的商业术语，什么股权架构，尽调报告，投资回报率，胀得像塞了一团棉花，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王子豪单手握着方向盘，偏头看了他一眼。

“第一天上班累不累？”

“有点累。”程亮想了想，又说，“但很充实。”

毕竟三个多月没碰过正经工作了，突然塞进来这么多东西，脑子确实转不过来，但那种充实感是修车行给不了他的，修车是体力的累，今天这种是脑子被撑开的胀，不一样，

王子豪嘴角勾了一下

“慢慢学。”他说，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许一个承诺，“老公会把你培养成一个高贵，牛B，独一无二的程亮。”

程亮瞬间愣了一下

高贵？牛B？独一无二？这几个词放在他身上，怎么听怎么别扭，他一个底层修车行出来的，满手机油味，跟“高贵”八竿子打不着，

但王子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他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冷硬，眼神笃定得像在说一件已经注定的事实。

程亮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热血，不是被画大饼忽悠的那种热血，是真的被点着了。这个男人在给他铺路，不是让他当花瓶，当小跟班，是真的要他把本事学到手，变成一个配得上站在他身边的人

程亮没说话，但攥了一下拳头，干了，

到家之后，程亮放下包就往厨房走，这是三个多月养成的习惯，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做饭，洗菜，切菜，热锅，一套流程刻在肌肉记忆里，不用过脑子，他拿了刀，从冰箱里掏出两颗西红柿和三个鸡蛋，牛排一些食材

正准备打蛋，身后传来脚步声，王子豪走进来了，

他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手里拎着一块围裙。

程亮看他这架势，愣了：你干嘛

王子豪没理他，把围裙往自己腰上一系，那条围裙是灰色的，很素，系在他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一个白天还在会议室里碾压全场的暴君，现在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

他走到程亮旁边，伸手把他手里的菜刀拿了过去。

“老公来。”

程亮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空了的手，又看着王子豪拿起西红柿开始洗，脑子转不过来

“你……你会做饭？”

“做饭有什么难的啊”王子豪说，

“那你怎么今天想到突然要做饭了”

“你现在在家不是做助理的工作了。”王子豪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动作不算熟练但很稳，一刀下去切得整整齐齐，他偏过头看了程亮一眼，“你现在的职责是做好你老婆的本职工作。”

说完，他放下刀，转过身，

一只手揽住程亮的腰，把他往前一带，程亮没防备，整个人贴了上去，王子豪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不深，轻轻的一下，带着厨房里西红柿的清香和王子豪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

“去外面休息等吃就可以了，不要到时候又说腰疼，”

程亮的脸腾地红了，知道自己今晚再说腰疼都不好意思了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王子豪系着围裙切菜的背影，半天没动，

三个月了，从第一天进这个别墅开始，做饭就是他的活，他是做饭的人，王子豪是吃饭的人，他习惯了这套分工，甚至觉得理所当然，他是来赚钱的，干点家务算什么，

但王子豪今天把这套分工打破了。

这个人在外面是掌控一切的王，回到家系上围裙给老婆做饭，不觉得丢人，不觉得掉价，做得很坦然，像呼吸一样自然，虽然他的目的有点渣，只是不想他腰疼

程亮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词——真实，无比真实。

他好像突然明白自己一个钢铁直男为什么有点喜欢王子豪了，

不只是因为他强，这世界上强大的人多了去了，有钱有势的，气场逼人的，程亮以前也见过不少，从来没一个让他动心的。

也不只是因为他好看，好看的人也多了去，程亮没瞎，好看的人他看过就忘了

是真实

王子豪这个人，从里到外都是真的，他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