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未知作者

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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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门,把衣服放在洗衣篮里,打开花洒。

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肌肉慢慢松下来,后面的酸痛被热水冲得缓和了一点,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印子,胸口两道,侧腰一道,肩膀一个牙印,后背不知道有没有,摸了一下好像也有。

他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肩膀,胸膛,腹肌往下流。

三个月前他还在修车行的公用浴室洗澡,水忽冷忽热,旁边是满身机油味的同事在拿毛巾互相擦背,三个月后他站在别墅的独立淋浴间里,花洒是德国牌子的,水压稳定恒温控制,身上带着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子。

他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不恶心,这是他确认的第一件事,昨晚发生的所有事,他不恶心,如果恶心,他现在应该蹲在地上干呕,而不是站在这儿平静地洗澡。

不后悔,这是第二件,他昨晚是自己走过去的,没人推他,更没人拽他,他解了扣子,他按了王子豪的手,他用行动说了“可以”,后悔,没资格。

但是——他闭着眼,让水冲在脸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

直男?直男不会跟男人上床,但他上了,直男不会叫老公,但他叫了,直男不会在第二天早上看到对方的手搭在自己睡过的位置上时心脏被戳一下,但他被戳了。

那他是弯了?

也不对,他对别的男人没有任何感觉,修车行的同事,超市的收银员,路上碰到的人,他看都不多看一眼,他对女人也没突然失去兴趣,虽然他以前也没什么机会实践。但他好像对王子豪……

程亮关了花洒,不想了,想不明白。

他擦干身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T恤短裤,下楼去了厨房。

七点四十,他在厨房做早餐,煎蛋、吐司、牛奶,跟以前一样的流程,一样的动作,打蛋、热锅、倒油、蛋液下锅、滋啦一声响,蛋白慢慢凝固,边缘翘起焦黄色的花边。

但手感不一样了,以前做饭是做饭,脑子里想的是今天做什么,王总爱吃什么,几点该开始准备了,今天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手在自动运转,但整个人是飘的,像灵魂还没完全回到身体里,有一部分还留在楼上那张床上。

他翻了一下煎蛋,铲子差点没拿稳。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稳住了铲子,煎蛋出锅,吐司进面包机,牛奶倒进杯子里,两份摆好。

他站在餐桌旁边,看着两副碗筷,跟以前一样的摆法,他这边一份,对面一份,但今天他看着那两副碗筷,觉得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做饭的人,对面是吃饭的人。

今天他死,他不知道。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程亮的背绷了一下。

王子豪走进餐厅,换了衣服,白T恤,灰色家居裤,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澡,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淡、从容、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松弛。

他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早餐,拿起筷子夹了口煎蛋。

程亮没坐,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回厨房找点事做。

“坐。”

程亮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了。

两个人隔着桌子吃饭,跟以前一样,王子豪夹菜、嚼、咽,表情平淡,程亮低头吃自己那份,不看对面,但气氛不一样了。

以前吃饭是安静的,各吃各的,吃完各干各的,今天的安静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尴尬,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两个人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谁都没提。

程亮咬了一口吐司,嚼了两下,发现王子豪在看他,他抬起眼,对上了那道目光。

王子豪看着他,筷子夹着半块蛋白,没往嘴里送,目光不锐利,也不暧昧,就是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

程亮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嚼吐司。

“腰疼?”程亮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能不疼吗,你走路姿势变了。”

程亮的耳根一下子热了,他没意识到自己走路姿势变了——后腰酸,步子比平时小了一点,他以为看不出来。

“不疼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王子豪没再追问,夹了最后一口蛋,吃完,放下筷子,“今天跟我去公司。”

程亮抬起头。

“不是说下周吗?”

“改了,今天就去。”王子豪拿纸巾擦了擦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安排一个工作日程。没有“昨晚”的痕迹,没有“你现在是的我老婆了”的暗示,就是一个正常的,关于今天行程的决定。

程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来收碗,走到厨房水池前的时候,听到身后椅子响了一下,是王子豪起身了,脚步声从餐厅走到客厅,没有往厨房来,程亮松了口气,又有点……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是失落,是一种很轻的,一闪而过的,像水面上一个涟漪一样的东西,昨晚那个人咬了他肩膀,按着他的腰,在他耳边呼吸的时候,跟现在这个擦完嘴就去看手机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他打开水龙头,洗碗,碗洗干净了,倒扣在沥水架上,他擦了手,走出厨房。

王子豪站在门口换鞋,看到他过来,说了一句:十分钟出发。

“好。”

程亮上了楼,走到保姆房门口,停了一下。

推开门看了一眼:单人床,小衣柜,一盏台灯,他在这间房里住了三个月,昨晚是第一次没在这儿睡。

他走进去,拿了一件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单人床,小,窄,硬。

他在这种床上睡了三个月,现在竟然有点嫌弃他了,他关上了保姆房的门,没有锁。

走过去推开主卧的门,拿了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和手表,主卧的床已经铺好了——王子豪起的晚,大概他洗澡的时候王子豪就把床收拾了,枕头摆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看不出昨晚的任何痕迹。

程亮扫了一眼转身下楼,九点,两个人上了车。

车驶出别墅区,上了主路,早高峰,路上车多,走走停停,王子豪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况。

程亮坐在副驾,看着窗外。

车里的收音机没开,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偶尔的刹车声。

“程亮。”他转过头。

王子豪没看他,眼睛还盯着前面的路。但嘴唇动了一下,“昨晚……”

程亮的心跳提了一下。

“衬衫扣子是你自己解的吧。”

程亮愣了。

王子豪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不大,但能看到。

“别总想着是被逼的。”

说完他踩了油门,车往前窜了一截,并入快车道,程亮转回头,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耳根又红了。

确实扣子是他自己解的,手是他自己按的,门是他自己推的,床是他自己上的,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没人逼他。

程亮闭了一下眼,靠在座椅上。

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穿行,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的,他闭上眼,感受着座椅的震动和车里安静的空气,心想这样的生活可能就是自己以后的日常了。

第61章 上班

从程亮那晚交给王子豪以后,王子豪第二天就带他来公司上班了,车停在地库,王子豪下车就走,程亮跟在后面。

电梯到顶楼,门一开,整层,一千多平米,全打通的,前台、开放工位,会议室,玻璃隔断办公室,一百多号人坐在里面,键盘声电话声混成一片。

程亮站在电梯口,穿着T恤,像一块石头掉进了珠宝盒。

前台女孩看到王子豪,立刻站起来:王总早。

王子豪脚步没停,径直往里走,

经过开放工位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低了一下头,不是打招呼,是条件反射,像羊群里闯进了一头狼,不用看就知道该缩脖子。

程亮跟在后面,感觉到那些目光从王子豪身上移到自己身上,好奇的,打量的,没人敢多看,扫一眼就收回去了。

王子豪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进来。”

总裁办公室,落地窗,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在窗外铺开,

王子豪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电脑,他坐下去的那个动作,不是“坐”,是“占”。整个人往那把椅子上一靠,这间办公室,这一整层楼,这一百多号人,瞬间都成了他的领地

“隔壁那间是你的,总裁助理,先从这个做起。”

程亮还在消化这间办公室的面积,

“我不会。”

“会修车吗?”

“会。”

“会学吗?”

“……会。”

“那就行,其他的,教你。”

上午十点,王子豪带他去开会。

会议室里坐了七八个人,西装革履,每人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王子豪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站起来,程亮不知道该不该站,跟着站了一下,又坐下

王子豪坐到主位,程亮坐在他右手边,然后程亮看到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不是别人,是王子豪,

这个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人,跟家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在家里他是松散的,慵懒的,色色的,给人一种渣男感觉,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偶尔叫程亮一声老婆,亲一口,像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

在这儿不是,完全不是。

王子豪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叉,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转着笔,听汇报的时候表情很淡,淡到像没有表情,眼神是冷的,不是生气的冷,是那种“你说的每个字我都在评估,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的冷

汇报的人讲到第三页PPT,声音开始发虚,王子豪没看他,盯着屏幕,转笔的手停了。

“这个数据哪来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也不快,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汇报的人愣了两秒,额头冒汗了。

“是……是市场部上周的调研报告……”

“我问的是数据来源,不是谁给你的。”

那个人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王子豪没追着问,他把笔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看了那个人三秒,然后说:继续。

就两个字,不骂,不吼,不摔东西。但那个“继续”比骂人更重,因为里面带着一层意思:我记住了,你回去自己想

程亮坐在旁边,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心里还是挺服他的,